《缔宙者》小韩含

697、花思雨刑讯拷问•四贵妃请求听审 “泼醒他！

　　刑罚立刻落到实处。沉重的皮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抽打在纪老实身上，每一鞭都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盐水泼上去，剧痛让他发出非人的惨嚎。纪老实长期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酷刑？转眼间便皮开肉绽，瘫软如泥，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求饶。
　　花思雨面无表情地看着，等他气息稍缓，再次厉声质问：“快说，当夜密谈的真正内容是什么？谁指使你的？鸠南和温知意以及全家福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江危为何会出现在沙漠绿洲接应？”
　　纪老实痛得浑身抽搐，涕泪横流，但花思雨对他朋党结帮、阴谋弑君的指控和他答应方欢毒杀万王的真相，是比眼前酷刑更加可怕的深渊。他只能死死咬住那个相对较轻的罪名：“在下…在下都说了…是奸情…是怕私情暴露…在迷音谷时…在下就…和方欢有染…万王…万王可能察觉了…” 他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之前的谎言，寄希望于这个“通奸”的罪名能蒙混过关。
　　花思雨盯着他眼中深藏的恐惧，知道他在避重就轻。她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刑讯室一角，那里摆放着几件令人望而生畏的刑具。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件构造奇特的“水火不容”刑具上。这是一套从“毕罗教”承接过来的刑罚道具，铁笼上方连接着一大一两个铁盆，盆与盆的隔槽里隐约可见未燃尽的黑色炭屑。
　　“看来，你是嫌刚才的点心不够滋味。” 花思雨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给他换换口味。上水火不容。”
　　狱卒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半死不活的纪老实从地上拖起，剥掉破烂的衣物，强行塞进冰冷的铁笼中锁死。
　　铁笼浸入刺骨的水牢，水面正好与顶部的圆孔齐平。纪老实惊恐地将头从圆孔中伸出水面，大口喘息。紧接着，狱卒将烧得通红的火炭投入大小铁盆之间的隔槽。
　　滋滋的热浪瞬间蒸腾而上，炙烤着纪老实暴露在外的头顶、脸庞和脖颈。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毛发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他本能地想缩头躲避，可头一低，冰冷的污水立刻灌入口鼻，窒息感汹涌而来。求生本能迫使他再次抬头换气，迎接他的又是滚烫的烘烤！如此反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折磨在呼吸之间疯狂切换。
　　“啊…饶命…饶命啊…花…花大人…” 纪老实发出绝望的嚎叫，意识在窒息、灼烧与刺骨的冰冷中迅速模糊，心理防线濒临彻底崩溃。
　　花思雨冷冷地看着他在水火地狱中挣扎，如同看着一条蠕虫。她知道，这还只是开始。当纪老实因窒息和灼烤昏厥时，狱卒将他拖了出来，像破布袋一样丢回地上。
　　“现在，想清楚了吗？” 他一苏醒，花思雨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方欢找你，绝不只是为了见女儿。沙漠绿洲的秘密，必须今日揭晓。否则赏你吃冰棒。”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另一个刑具——那个被称为“冰棍雪糕”的恐怖所在。
　　纪老实瘫在地上，浑身湿透，头顶焦黑一片，布满水泡，身体因极度的痛苦和恐惧而剧烈痉挛。在水火炼狱边缘走了一遭，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他不敢想象那最后一个刑具落在身上的滋味。他紧闭双眼，绝望的泪水混合着血水污物流下。他知道，再硬的嘴，在这非人的摧残下也终将被撕裂。他不敢说出答应方欢毒杀万王的真相，因为那会让他立刻万劫不复。但他也明白，必须吐出一些更深的东西，才能换取片刻喘息。
　　“沙州…沙漠…绿洲…”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模糊的字眼，声音嘶哑破碎，“玉佩…是…是联络…温知意…全家福…是…江危…江危不是…” 话未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花思雨眼中精芒爆射！玉佩联络？江危不是什么？这几个词虽破碎，却像闪电般劈开了迷雾的一角。纪老实果然不老实。
　　“泼醒他！” 花思雨厉声道，风暴在她眼中汇聚。这位前总长吐出的只言片语，已如晴日惊雷，预告着这场风暴远比任何人想象的程度更加恐怖和深邃。
　　回说“风云雨虹”四贵妃按照鸠南所言万俟中乃音障克星的说法，于“迷音谷”柴房前所谓“乐眼”的枯树蔸下、将万王就地掩埋之后回到禺州王宫。
　　万俟风最初的想法是奉暂理朝政的万俟飒为女王，因为她是万俟中的女儿，除了她，就剩她儿子纪亲民有继承王位的资格。而纪亲民才两岁多，捧上王座还是万俟飒听政，这个弯绕过去终得回到原点。
　　她们回到宫中，向万俟飒报告了万王被前朝余孽鸠南刺杀驾崩、以及受“迷音谷”神秘力量的影响、不得不将万王就地裸葬的情况。
　　死了父王的万俟飒悲痛却清醒，她没有批评四贵妃和警卫人员护驾失职，也没有指责她们未报告她批准而将万王草草落葬了事，而是叫随万王去“迷音谷”的所有人，各写一份关于万王遇刺的详细报告上呈，悬而不决。随即宣布由纪老实接任国务总长之职，由他负责立即督察警务总部全国通缉凶犯鸠南，死活不论。
　　事情没过多久，现在反而是纪老实被革职下狱，由警备事务长花思雨负责审讯。不消说，这事肯定跟万俟中被刺有关，否则万俟飒不会不顾与纪老实的夫妻情份、以及生下了亲子纪亲民的实际情况。而且花思雨本来在查的也就是鸠南的案子。
　　那么，如果花思雨代表万俟飒、追问她们护卫万王失职的责任怎么办？又或者说花思雨怀疑她们与鸠南内外勾结、任由他杀死万王再故意放他逃走，指控她们四姐妹居心叵测、意图把持朝政怎么办？此前画师持花思雨的令牌入宫求见，请她们四姐妹详细口述、勾勒逆贼鸠南的逼真面相便是一个预警。
　　这样想来，风、云、雨、虹姐妹四贵妃经紧急磋商决定，立马齐齐进见万俟飒，以鸠南案涉及王室至尊、举国震动、万民关切，以及纪老实身为国家重臣、应尊重其合法权利保证公开公正为由，请求听审。
　　万俟飒认为合情合理合法，当即允了。于是四贵妃匆匆前往审讯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