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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8、四贵妃入场•纪老实喊冤 花思雨的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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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审讯室中,铁笼的锈腥味尚未散尽,污水与焦糊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在幽闭的空间里凝成令人窒息的重压。花思雨眼中燃烧着即将触及真相的烈焰,那句“泼醒他!”的命令如同惊雷炸响,狱卒的水桶已然提起——
“且慢!”一声清越而蕴含威仪的女声陡然刺破这压抑的牢狱。刑讯室厚重的铁门被无声推开,四道曼妙而肃杀的身影裹挟着宫廷特有的冷香与无形威压,鱼贯而入。光线从她们身后涌入,短暂地照亮了污秽的地面与奄奄一息的纪老实,也将她们华服上的金线映得鲜亮刺目。
来的正是“风云雨虹”四位贵妃!
风贵妃端凝如霜雪,云贵妃眉宇含忧,雨贵妃目光锐利如针,虹贵妃虽最年幼,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她们的出现,瞬间让整个刑讯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狱卒的水桶僵在半空,目光惶恐地望向花思雨。
花思雨骤然转身,眼底的烈焰被强行压下,化作一片无底深渊。她看着四位突兀出现在这血腥之地的王的女人,心中警铃大作,莫非她叫画师入宫听她们的口述勾勒鸠南面相的做法,刺激到贵妃们敏感的神经了?
“不知四位贵妃娘娘驾临这污秽之地,有何指教?”花思雨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她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眼神却十分复杂。
风贵妃作为四妃之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不失威严:“花事务长辛苦。女王念及鸠南一案关联王室至尊,举国震动,万民关切。又念纪总长虽已革职,毕竟曾是国家重臣,为国家效力多年,宜使其口服心服。为示公开公平公正,特允我等前来听审,以明真相安民心。” 她目光扫过地上如同破布娃娃、头顶水泡密布、浑身痉挛的纪老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却无半分波澜。
听审!花思雨心中冷笑。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纪老实崩溃的边缘、即将吐出“玉佩联络”、“江危不是…”这等关键线索的紧要关头介入?分明是来掐灭火苗的。这是为了堵住纪老实的嘴?还是为了监视她花思雨,阻止她挖出她们四人护卫万王失职、甚至可能与鸠南有勾结的真相?
花思雨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纪老实。就在四位贵妃出现的前一瞬,他分明已被逼到了悬崖尽头,几乎就要说出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此刻,这突如其来的“救星”,就像漂到溺水者眼前的浮木,意味着纪老实可能把将要吐出来的真话又复吞回去,使审讯变得更加困难。
云贵妃适时地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花事务长办案神速,我等钦佩。只是纪总长毕竟身份特殊,又为王室诞下子嗣(纪亲民),纵然有罪,依律也当有申辩之权。女王命我们来,是怕刑罚失当酿成冤屈,反伤了朝廷体面。” 这话绵里藏针,既抬出了王室血脉,又暗指花思雨可能用刑过度。
花思雨嘴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体面?冤屈?当她们将万王裸葬于“迷音谷”的那一刻,可曾想过王室的体面?此刻倒来惺惺作态。她毫不回避地迎上风贵妃沉静的目光,又扫过其他三人警惕的神情:“贵妃娘娘亲临监督,下官不胜惶恐。既是女王旨意,我遵命便是。” 她语调平稳,话锋却陡然一转,变得如同淬火的钢铁,“只是,逆贼鸠南刺杀万王,罪大恶极,其背后牵扯必定特深极广。纪老实方才正欲招供一个关乎沙漠绿洲、关乎玉佩联络、更关乎江危身份的重大线索,此乃案情的突破口,牵一发而动全身。下官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懈怠,恐贻误战机,放走真凶。娘娘们既要听审,那便请静听。” 她特意加重了“玉佩联络”、“江危”几个字,目光如电,紧紧锁死在纪老实脸上,同时眼角余光毫不松懈地观察着四位贵妃的反应——她们是否知情?她们是否惊慌?
“泼醒他!” 花思雨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将那桶悬而未决的冷水彻底压了下去!她赌的就是这雷霆一击,要在四贵妃能够插手干预之前,撬开纪老实最后一道防线。冰水带着花思雨孤注一掷的决心,狠狠泼向纪老实滚烫的伤口。
纪老实猛然打了个激灵,悠悠醒转,仿佛刚从冥府走了一趟回来,目光游离。当他看到“风云雨虹”四妃时,死灰的眼睛突然有了一线光亮。
他不等花思雨问话,拼尽全身力气争辩道:“花大人,在下冤枉。你说我和方欢有染,我承认有之。但你说我害怕万王总有一日找我算账,便想在万王动手之前先将他杀了,此后便可高枕无忧;说我知道万王跟四贵妃去了迷音谷游玩,即派心腹温知意去联系她前夫全家福,叫他去联系逃亡在外的方欢,再让方欢通知前朝余孽鸠南去迷音谷刺杀万王。由江危负责意外救险;说达到刺杀目的后,方欢和鸠南前来天宫国际大酒店与我会合,邀功领赏。而我不想兑现承诺,欲杀人灭口,永绝后患,故分三步实施计划。第一步由我心腹温知意杀掉全家福,却嫁祸给方欢,所以全家福死后,温知意非但不报案,还将其秘密掩埋。第二步是我亲派杀手去追杀方欢和鸠南。因我早知他俩的落脚点在那,故能直指目标。我仅凭几粒沙子便能确定他们藏身之处的说法,不过是拿来糊弄大人的幌子而已。第三步是安排温知意在处理掉全家福之后,即刻前往沙漠绿洲与我派去的杀手会合,助力消灭方欢和鸠南或核实方欢和鸠南是否被消灭;说江危虽恨万王将之削职为民并逐出京城,但我杀人灭口的行为使他警醒,于是他救走方欢和鸠南之后销声匿迹;说我就是此次弑君行动的主谋,温知意则是我的协从。这都是大人的主观推测,根本没有证据。我已经交待得很清楚,我派人刺杀方欢是不想和她继续纠缠惹恼万王。我完全不知道方欢跟鸠南在一起,否则不会派一众杀手去送死。鸠南能在四贵妃和二十四位精锐警卫的眼皮底下,轻而易举地刺杀武功臻至化境且身佩双枪的万王,其高度危险性可想而知,我怎么可能去白送人头呢?花大人严刑逼供,换上谁都会屈打成招啊。”他一口气说完这番话,累得几近虚脱。他最后望了四贵妃一眼,再次昏倒。不过这次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