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696、证据如山堆案台•纪老实百口莫辩 纪老实答道

　　花思雨毫不手软，立即将纪老实下狱，将采取的天宫国际大酒店的工作人员的证词；方欢签名的酒店入住单；方欢给全家福的留言条；全家福死后握在手心的宫中玉佩；向勇华关于温知意秘葬遇刺前夫全家福、并组织私人武装去沙漠绿洲寻仇被反杀的报告；向勇华对纪老实派杀手去沙漠绿洲灭口、结果被鸠南射杀的全过程记录；江危肩扛式火炮留下的特殊弹壳；疑似江危衣角的染血布片；沙州市马贩子反映方欢与全家福关系密切的证言；沙州市棺材店老板、陈述温知意秘密埋葬前夫全家福的证词；等等一切证言证物全都搬上案头。
　　昔日朝堂上呼风唤雨的纪老实总长，转眼沦为阶下囚，被投入戒备森严的京城特别监狱。审问，就在狱中最深、最暗的刑讯室里进行。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与恐惧混合的气息。摇曳的油灯将花思雨冷峻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如同索命的幽魂。她带来的卷宗如山堆积在案头，每一份都沉甸甸地指向这位曾经位极人臣的囚徒。
　　“纪老实，”花思雨开口，声音如冰珠落盘，不带一丝温度。她刻意回避了任何可能暗示等级尊卑的称呼，“天宫国际大酒店登记薄清晰记载，刑建（高仓正树）遇刺当晚，你先与乐琪钟于舞池共舞，之后进入她的房间。停留时间长达数小时。根据我们的调查结论，这个乐琪钟、就是昔日追从万王入驻迷音谷的王后方欢。她本来经确认已经被枯枝砸死了。现在我先不问你她是怎么活过来的，就问你是如何联系上她的？”
　　纪老实面色灰败，勉强维持着镇定道：“在下…在下承认见过…方欢。是她…她来找我的，”
　　花思雨问道:“她找你何事？”
　　纪老实答道:“她说想女儿了，向我诉说对女儿的思念之苦。哀求在下安排，让她偷偷见女儿一面，以慰思女之情。” 他避重就轻，试图将秘密会面粉饰成一场感人的亲情诉求。
　　花思雨道:“她女儿是谁？”
　　纪老实答道:“是女王。”说这话时，他偷瞄了花思雨一眼。
　　花思雨皱了皱眉，干咳了一声，继续问:“你答应安排她见女儿了吗？”
　　纪老实沉思片刻道:“我只说让我考虑一下，没准确回复她。”他这样回答显然给自己留下了足够的余地。
　　花思雨哼了一声，面色转阴，沉声问道:“她死而复生，你不奇怪吗？”
　　纪老实道:“奇怪。所以我认出她时便问过她。她说万王知道了我与她之间的暧昧关系，派心腹江危暗杀她。她察觉到危险，才用侍女宁梳羽做替身去给万俟爽送葬，结果宁梳羽被隐藏在樟树上的江危用枯枝击杀。她则金蝉脱壳，带着郝开心和荣霞逃跑了。”
　　花思雨冷笑一声，厉声问道：“既然你没有明确答复是否安排她见女儿，那她为何不等到你所谓的安排，就急匆匆随鸠南逃离禺州，直奔那千里之外的沙漠绿洲呢？” 她顿了顿，不给纪老实喘息的机会，“更关键的是，你为什么随后就急不可耐地派出杀手，一路追到那里，要对你的旧情人方欢灭口？向勇华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你派出的杀手，已被鸠南射杀殆尽。证据在此。” 她重重拍了一下向勇华关于灭口行动的报告记录。
　　纪老实身体明显一颤，汗水浸湿了囚服的内衬：“在下…在下是…怕方欢未死之事一旦泄露，万王从迷音谷归来，得知在下…竟还与方欢有染，则后果不堪设想。为了自保…为了前程，在下只能出此下策，除…除掉…这个隐患。” 他将动机归结为因私情暴露而起的恐惧和自私。
　　“因担心私情暴露而恐惧？”花思雨逼近一步，目光如刃，“那好，告诉我，你又是如何未卜先知，笃定方欢和鸠南会前往沙漠绿洲？”
　　纪老实脱口而出道：“是沙子！方欢那晚穿着精致的绣鞋，鞋缝里嵌着特殊的粗砺黄沙，那是典型的沙漠湖滩沙！在下曾…曾在天海沙漠的沙漠绿洲游览过，印象深刻，所以认得。在下猜想她刚从那里出来，或许打算去那里藏身。至于鸠南…” 他眼神闪烁，“在下真不知鸠南还活着。更不知他与方欢在一起。连方欢独自潜逃，我也是在天宫国际大酒店见到她时才知道的。”
　　“一派胡言！” 花思雨怒斥，声音在刑讯室回荡，“仅仅凭鞋缝里的几颗沙粒，你就断定她要去千里之外的沙漠绿洲？且精准地派出杀手？纪老实，你的故事漏洞百出。” 她猛地拿起另一份证词，“沙州市马贩子指证，方欢与全家福关系密切。而温知意——” 她又指向棺材店老板的证词，“你的亲信温夫人，曾在其前夫全家福死亡后，于沙州市棺材铺购置楠木棺材一口，将其秘藏于全宅后院。死后的全家福手中紧握宫中玉佩。向勇华的报告中更指出，温知意埋葬全家福后，组织私人武装前往沙漠绿洲寻仇，结果被反杀。环环紧紧相扣，你跟我说这都是巧合？”
　　面对一连串自己根本无法解说的复杂证据，纪老实一脸无奈道:“在下…在下确实不知这些内情。在下派人只是针对方欢，其他一概不知。”
　　“纪老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你和方欢有染，当然害怕万王总有一天找你算总账，你便酝酿着在万王动手之前将他杀了，此后便可高枕无忧。你知道万王带着四贵妃去了迷音谷游玩，即派心腹温知意去联系她前夫全家福，叫他去联系逃亡在外的方欢。再让方欢通知前朝余孽鸠南去迷音谷刺杀万王。由江危负责意外救险。达到目的后，方欢和鸠南前来天宫国际大酒店与你会合，邀功领赏。而你不想兑现承诺，欲杀人灭口，永绝后患，故分三步实施计划。第一步由你心腹温知意杀掉全家福，却嫁祸给方欢，所以全家福死后，温知意非但不报案，还将其秘密掩埋。第二步是你亲派杀手去追杀方欢和鸠南。因你早知他俩的落脚点在那，故能不费周折直指目标，你仅凭几粒沙子便能确定他们的藏身之处，不过是你拿来糊弄本官的幌子而已。第三步是安排温知意在处理掉全家福之后，即刻前往沙漠绿洲与你派去的杀手会合，助力消灭方欢和鸠南或核实方欢和鸠南是否被消灭。而结果出乎你的意料之外，你们的人全被鸠南给收拾了。更让你意外的是，江危虽恨万王将之削职为民并逐出京城，但你杀人灭口的行为使他警醒，于是他救走方欢和鸠南之后销声匿迹。整个事件证明，你就是此次弑君行动的主谋，温知意则是你的协从。”
　　花思雨眼中寒光涌动，脸色铁青，语声森峻道:“还不知道你在朝中有多少同党？看来不动真格的，你是不可能说出实情供出帮凶的。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