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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话 送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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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再恩爱的神雕侠侣,一生中都有100次想分道扬镳的念头,和50次想拿淑女剑把对方砍出火花四溅的冲动。
我端着托盘,努力将耳朵贴近门缝,想要再偷听些更刺激惊险的对话来。
结果门却在此时吱呀的一声打开了,我无处躲藏,只能以一个无比尴尬的表情,与暴跳如雷的杨过正面杠上。
“你怎么在这里?”杨过开门看见我,不问三七二十一率先发难,一口咬定我有图谋不轨意图怒气冲冲道,“你此时出现在这里,究竟意欲何为?”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甚是瞧不上他的小肚鸡肠,将托盘连同食物放到他手上道:“我是来送饭的!你自己不吃就算了,难不成连你师父也要跟着一同挨饿?”
杨过接过托盘,望着上面的食物,脸上略微过意不去地吞吞吐吐道:“我……我没想到你会送饭来,我以为……”
“你以为我是特地来偷听你们说话的?”我抱着肩满不在乎地冷笑一声,说实话,难道不是吗?
“是郭姑娘在外面吗?”小龙女银铃般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杨过一惊,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一个劲儿地用胳膊肘把我朝外推,一边回头大声道:“不是的姑姑,就是一个前来送饭店小二!”
我愤愤不平地扒着他的肩膀:“亏我还惦记你们没口吃的,没想到你这厮翻脸翻得这么快。”
杨过还在把我往门外赶,嘴里还不停地给我戴高帽道:“求求你了芙姐!哦不,是郭千金、郭女王!我跟我姑姑两个人本来好好的,你一出现一切就都变了,她现在连古墓都不愿意回了!”
“不回就不回呗,好端端的一个神仙美人,成天宅在死人墓里算怎么回事?”我不服气地驳斥他道,“再说了,你们两个人的事凭什么攀扯上我?分明是你到处撩妹,惹怒了人家,活该!”
“别把行侠仗义说得那么龌龊,什么撩妹?我那是为了正义!为了正义!”杨过争得面红耳赤。
“你们,在做什么?”听到响动的小龙女闻声而至。
彼时我的左右勾拳化成了一记小擒拿手,死死勾着杨过的脖子不撒手。
而杨过,他跟我在桃花岛斗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一手举着托盘,一手抓着筷子怼到了我鼻孔。
“姑姑,你怎么出来了?”杨过抬起头一脸讪笑道,又低头冲我吼道:“你这臭丫头还不快撒手?”
“你先撒手!”我咬着牙道,“顺便把你那只不长眼的臭脚挪开!你踩着我脚了!”
“凭什么我先松?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像小时候那样出尔反尔?”杨过不敢掉以轻心,毫不让步道,“从小到大,这样的亏我吃的还少吗?”
“休要造谣污蔑!我堂堂郭大小姐,何时对你杨过出尔反尔过?倒是你成天找我不痛快,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毫不客气地呸了他一句。
“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简直就是桃花岛上的一条疯狗!就知道四处乱咬人!”杨过下嘴也是干脆利落,丝毫不留任何情面。
“我要是疯狗,你不早被我咬死了?”我瞪大了眼睛道,“怎么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
“你确定不松手?”
“要松也是你先松!”
“……”
小龙女眼见场面愈演愈烈,马上就要失控,此刻她要是上前强行把这一对活宝拉开来,保不齐自己也会被卷入其中。
于是她灵机一动,慌不择路地下楼道:“我去叫郭夫人过来!”
“别啊,龙师父,我娘知道了会打死我的!”可是不管我怎么喊,那一袭洁白胜雪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口。
很快娘就拄着打狗棒噔噔噔上了楼,妊娠期血压不稳,一下子就上去了,她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喊道:“哎呀!这还得了!大武,小武,还不赶紧过去把人拉开!”
于是我在大小武的扒拉下抱着疼痛不已的脚趾站到了一边,小龙女则搀着差点被我掐断气的杨过退到一边。
“芙儿,你不是过来送饭的吗?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饭呢?”娘一把扯住我问道。
“饭?半路上被一块臭石头绊住了脚,全撒了!”我扬起头咬牙切齿道。
娘一时半会没听明白,那边小龙女则心疼不已地揉着杨过额角的伤问:“过儿,你这里又是怎么弄的?”
“还用问吗?疯狗咬的!”杨过捂着伤口,语气冷到了极点。
“芙儿,是不是你干的?”娘食指凌厉一指,朝着我大声问话道。
“笑话,他那么好的武功连金轮法王都不是对手,凭我?伤的着吗?”我没好气道。
“你啊你!”娘手指颤抖不已,声音亦是透着恨铁不成钢的寒心,“我以为你经此一事会懂些事理,没想到越发的不成器!你杨大哥才出手救了你,你不心生感恩也就罢了……”
又是这样的话,偏偏这样的话听的我耳朵疼,眼里雾气汹涌,再一次爆发道:“谁要他救了?还有,娘,为什么每次我跟杨过吵架,你跟爹爹打的都是我?这次也是,凭什么呀?”
娘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什么也答不上来。
凭什么,其实我心里清楚的很。
凭杨过天资聪颖,骨骼惊奇,稍加历练就是不可多得的武学奇才。
凭他们想要把这奇才收在门下,最好做个乘龙快婿,日后能够光大武林。
可惜杨过走的是另一条路,这是一条单行道,如果有第二个人违规并道,就会被红牌罚出局。
哭闹了一阵后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一个人上了客栈房顶,坐在瓦片堆砌的屋脊上默默地抹着眼泪。
瓦片挤压的声响渐次传来,我以为又是娘提着心灵鸡汤来安慰,一抬头却是小龙女,我失望地低下头,屁股不自觉地往边上挪了挪。
她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然后递了一块绢帕给我。
我抬起哭得红通通的一双眼睛,她冲我微微一笑,我小声道了谢,然后就着那块帕子一点也不优雅的嘶声擤起鼻涕。
一阵微风吹过,帕子顺着瓦片向下滚落,小龙女皱了皱眉,又递给了我一块。
响亮的鼻涕声如漏了风的破风箱,再次响彻了整个屋顶。
“郭姑娘,你是不是很讨厌过儿?”小龙女率先打破这微风徐徐的平静,抬起头一脸平静道,“过儿说你从前总是欺负他。”
“臭小子,果然没说我什么好!”我心底有所触动,陡然一声暴喝,“他也不拿镜子照照,搞得自己多无辜似的!他怎么不说说自己又是如何欺负我的?”
小龙女又是微微一笑,笑容似乎掺杂了其他东西,语气有些哀怨道:“过儿的为人我最是了解。从前全真教有个叫作鹿清笃的弟子欺负过他,过儿一直怀恨在心,成天变着法地还回去。不是今天在他回山的路上扔个马蜂窝,就是后天偷偷潜入全真教往他被子里藏羊粪,一直整到鹿清笃跪地求饶,磕头叫他爷爷为止。”
“还有这事?”我一下子刷新了这小子的整蛊认知。
小龙女点点头,继续面无表情道:“所以我见着郭姑娘跟过儿打打闹闹的样子,就觉得特别有意思。以他的身手、谋略,和他从不低头服输的倔脾气,却跟你玩起了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生怕伤了你一般。”
“他敢伤我,我揍不死他!”我嘴硬道。
小龙女摇摇头笑了,“他那样的一个人,却由着你变着法欺负,真是怪事一桩呢。”
那边楼下,一间上好客房隐隐亮着灯,黄蓉独自坐在灯下给家中修了一封平安信,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下笔慢慢道:
“靖哥哥,今日芙儿哭着问我说,为何她与过儿每每起了争执,我和你为何从不向着她?其实做父母的哪有不偏疼自己孩子的?只是你我夫妻都看得出来,每次无论芙儿如何刁蛮任性,过儿念在她是你我所出的份上,从不出手还击。偶尔一两次被芙儿欺负得很了,忍不住还手时,却也是象征意义地过几次招,否则以芙儿的功夫又怎能在他手上讨着便宜?芙儿生性鲁莽,看不出这其中的隐情,你我夫妻慧眼如炬又如何察觉不出?过儿这个孩子表面上狂妄不羁、眼高于顶,内里却是难得的心细如尘、实诚懂事,可惜他二人实在没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