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女儿之郭芙》吃米线要喝汤

31、第三十一话 出走的姑姑

　　小龙女离家出走了，杨过说这都是我的错，一大早便敲开我客房的门没完没了地大吵大闹。
　　我顶着一双睡眼朦胧的眼，打着哈欠道：“或许龙师父只是出去散个步而已呢？”
　　杨过的脸色更加难看，嫌恶的眼神里透露出“一切都是我的错”意味，咄咄逼人道：“我问你，昨天在屋顶上你都跟我姑姑说什么了？”
　　我眨巴着眼睛略略回忆一番，掰着手指头道：“左右不过是一起看天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罢了，还能说什么呢？”
　　杨过的脸色变了又变，声音颤抖不已：“我姑姑要看天看星星看月亮自然有我陪，我不仅能和她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还能谈到打狗棒的十八种风骚走位！凭什么是你来陪她说这些？凭什么？”
　　我吓了一大跳，抚平情绪顿了顿道：“你就当我们是寻常闺蜜间说的悄悄话好了，干嘛这么激动？”
　　“闺蜜？”杨过的眉毛抖了抖，“你说闺蜜？你知不知道我姑姑上个闺蜜是李莫愁？”
　　我摇摇头表示一脸无辜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祖师婆婆林朝英女侠的闺蜜是她的贴身丫鬟，百晓生说，林女侠被王重阳拒婚后就跟她的闺蜜在古墓里过了一生。你跟龙师父现在练的那套双剑合璧，就是她俩在古墓里摸索出来的！”
　　杨过嘴角的肌肉开始一抽抽的跳动，面目逐渐变得狰狞起来，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突然用手像个八爪鱼似的扒着自己的脸，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
　　这回我是真的被他吓着了，连忙用手护着自己大声道：“你别打我！这都是百晓生在他的武林头条上胡诌八扯出来的！他还说，王重阳的确是为了全真教才不娶你们祖师婆婆的，因为全真教里边全是男的！”
　　杨过抬起一张匪夷所思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我打了个激灵给他出谋献策道：“为这事，全真七子已经把百晓生给告了！要不，你也去告他？说不定还能让他给你们古墓派赔点名誉损失费！”
　　杨过咚地一声将脑门重重磕在门框上，左右捶打着门框哭嚎道：“这不是钱的事！我跟我姑姑……我们在古墓里一直呆的好好的！古墓的夜那么冷那么长，每一秒都是我陪她熬过来的，现在你居然跟我说什么闺蜜？闺蜜！”
　　突然间他就像咆哮教主附体一样，仰起头45°朝着天花板大声嘶吼道：“不！不！不！她才不需要什么闺蜜！她不需要！”
　　这声内力十足的嚎叫，其效果不亚于狮子吼，不仅我耳膜被震得又痒又疼，走廊里悬挂着的花灯也跟着左右摇摆，摇摇欲坠。
　　不堪其扰的房客们推开门纷纷要找店小二投诉，可看到走廊里的癫狂无状的杨过后，又给成功吓回自己的客房里继续狗着了。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又不是你师父，你怎么就认定她不需要闺蜜呢？”我实在想不明白杨过的脑回路，当下与他据理力争起来。
　　杨过抬起头，眼珠子直勾勾地逼视着我，仿佛下一秒就能喷出火星子来。
　　我着实吓了一跳，同时心中委屈不已，越想越不服气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脚长在你师父身上，她难道连这点人身自由都没有？”
　　“行！”杨过仰起头硬咽下了一口气道，“倘若我姑姑待会儿麻利儿地回来了，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倘若没有……”他顿了一下，抬起一手对准了我大声警告道，“看我待会儿不削了你！”
　　说完，手掌重重落在门框上，他将怒气尽数发泄给了无辜的木头，之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我实在气不过他无缘无故给我扣了这么大顶帽子，拳头捏得嘎巴作响，可他那武功我又实在打不过，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又踢又打，气鼓鼓地骂道，“你这人是不是有妄想被害症啊？你师父自己跑了，你平白无故地冲我发什么火？什么坏事都推到我头上，你们俩好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呢？”
　　越想越气不过，我转而对着杨过刚才捶过的门框拳打脚踢，端茶的小二站在楼梯口愣愣地看着我。
　　我抹了一把眼泪水，秀目圆瞪道：“看什么看，不就是个破门框吗？本姑娘砸的起就赔的起！”
　　小二皱了皱眉，立即换了一副表情和颜悦色地看着我道，“那客官您可劲儿地砸，尽兴就好！”
　　手突然被人一阵大力抓住，大武不知什么走了过来，他不由分说地拽着我的手到了一边，劈头盖脸地呵斥道：“他杨过是个欺师灭祖的疯子，难道你也跟他一块疯了不成？就算你不心疼银两，拿几块烂木头置气，可你也得心疼心疼自己，看看自己的手，都伤成了什么样子！”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渐渐发觉手有一丝丝痛感，定睛一看，原来指关节处已经被木头剐蹭了不少伤痕。
　　我甩了甩手，“啊”地惨呼一声，大武从怀中掏了些许碎银子扔给小二道：“去找瓶药酒过来，再准备些干净的纱布！”
　　我吹了吹伤口，一口回绝道：“不必了，一点小伤而已，哪里就娇气到这个地步？”
　　“胡闹！”大武平日里做小武大哥做惯了，对我也拿出一副兄长的模样呵斥道，“万一日后发炎了怎么办？”
　　我试着运动着手上的筋骨，并不是很疼，于是将手缩进衣袖满不在乎道：“那也是我自找的！”
　　杨过走了后娘一直放心不下，在回襄阳城的路上不停地问我道：“你杨大哥当真以为是你气跑了龙姑娘？”
　　“嗯！”我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回答道，“龙姑娘现如今是他心尖上的人，武林大会上霍都不过是弄脏了她的裙角，杨过二话不说就把他打成了个猪头！他没把我打成个猪头，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呢！”
　　娘从这话里头听出了些许酸溜溜的醋汁味儿，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道：“大小武说昨晚龙姑娘确实是跟你一起的，你老实跟娘交待，你是不是真的跟人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那杨过还不得吃了我？”我睁大了眼睛道，“再说了，一晚上都是她一个人在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我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那龙姑娘都跟你说什么了？”娘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道。
　　“也没什么要紧的，”我略略回忆一番，“左右不过是他们古墓里的那些事，杨过没来之前她虽是寂寞了点，但什么烦恼也没有，杨过来后，她的烦恼也就随之而来。”
　　“还有呢？”娘一双慧眼如炬地盯着我。
　　“还有就是她问了我很多有关杨过小时候的事情。”我继续道，“杨过爱吃什么呀，喜欢用草编一些什么小玩意儿，我都一一告诉她了，杨过爱吃鸡，喜欢编草蚂蚱！”
　　“那后来呢？”娘来了兴趣，眼睛一眨不眨地等着听下文。
　　“然后她就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话！”我想了想道，“她不停地跟我说杨过怎么怎么好，可能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杨过在她眼里就是个香饽饽！她还说……”
　　“还说什么了？”娘的目光随之一紧。
　　“她还说她谢谢我！”我回答道，想起了龙姑娘哀怨的眼神，我学着她的语气一五一十地道，“她当时是这么说的：郭姑娘，真是谢谢你了，让我知道了这么多过儿从前的事情，我今后什么遗憾也没有了！有些事过儿嘴上不说，但是他所作所为我都看得出来，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娘的脸色瞬间变了，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道：“那你当时又是怎么回答的？”
　　我一惊，只好一五一十道：“我就跟她说了，只要杨过这臭小子以后不再四处找茬跟我对着干，本姑娘会看在她的面子跟他好好相处的！”
　　“然后呢？”娘继续追问下去。
　　“然后龙师父就夸我是个好姑娘！”想到这儿我就笑了，笑得有些得意忘形道，“龙师父还说她相信过儿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娘一愣一愣地看着我，“你就没听出来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我听出来了呀！”我一脸正色，继而笑得合不拢嘴道，“她夸我是个好姑娘，简直就是我的知己！然后我就跟她一起聊星星，聊月亮，从诗词歌赋一直聊到人生哲学！”
　　“就这？”娘一脸怀疑地看着我。
　　“还有，我们都讨厌温庭筠的花间集，觉得他太娇柔做作，然后我们都喜欢辛幼安的词，特别是那一句，身世酒杯中，万事皆空，古来三五个英雄，雨打风吹何处是，汉殿秦宫！”我突然想起来道，就冲这一点，龙师父足以引为知己。
　　娘听罢我兴高采烈的讲述后，抬起头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幽幽地叹了出来，缓缓道：“你合该是你爹的女儿，这榆木疙瘩似的脑袋瓜跟你爹真真是一个模子托生出来的。你尚且如此，娘肚子里的这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将来老郭家一屋子的榆木脑袋，娘这辈子算是完了，操不完的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