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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话 师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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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打赢了霍都,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
我站在人群中,远远地将他望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我的意中人,谁都不可以欺负,除了我以外。
脸上散乱的发丝随风飘动,他转过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一脸恣意快活,却不是冲我。
我的意中人朝着他心中皎洁如银的白月光缓缓走去,带着胜利的微笑。
那一刻,我似乎又回到了桃花岛,回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我错过了他亲手编织的草蚂蚱。
后来爹爹送他去全真教拜师学艺,那天渡口的风很大,海浪涛涛,他出海时乘坐的那条船,我没有追的上。
我等啊等,等到他身边走了一个陆姑娘,又来了一个程姑娘……等到他站在比武台成了万众瞩目的那一个,而我却变成了他身边最无关紧要的那一个。
“姑姑,你教的功夫就是厉害,再来十个霍都,过儿照样打的他满地找牙!”杨过幽深的瞳孔透着耀眼的光,像个孩子似的炫耀着战绩。
小龙女卷起衣袖,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滴,清丽的眼角笑弯成一个月牙,满满的柔情和宠溺,“是过儿聪慧,学什么都快!”
我和他隔了七八丈的距离,中间站了二十来个彪形大汉,我想要走到他身边轻而易举,因为没有人会拦郭大小姐的路。
可我真要走过去实则难上加难,因为他的身边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所有人都在为杨过的胜利欢呼,人群中的硬汉们不断地发出杠铃般的硬朗笑声,夸赞他后生可畏,年少有为,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悄悄议论起站在他身边的那位白衣女子,说他们二人一个朗才一个女貌,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比武场上下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息,这个夸杨过大有可为,那个称他是地表最强少年豪侠。
刚才斗嘴的小乞丐也忍不住拍手叫好:“看啊,人家这才叫争气!”
此时,我认为自己也应该笑了,于是我使劲咧开嘴笑了,“他也是从我们桃花岛出来的,我们桃花岛的人就是争气!”
他替中原武林出了一口恶气,理所当然值得庆祝,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笑的好像比哭还要难看。
该笑的人都笑完了,笑不出来的金轮法王认为比武应当继续进行,他派出了外表凶残,智商却很捉急的达尔巴上台应战。
有人说,大宋的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达尔巴却说,大宋人的花花肠子太多,套路很深,一生都完不成一场比武。
这个大草原上走出来的横纲少年,带着全村人的希望站在了比武台上,他娴熟地用巴思巴蒙语跟杨过叫板。
这场超越维度的跨服聊天最终导致了一个结果,达尔巴选择了主动弃权。
一脸茫然的杨过切身体会到了,学好一门外语是多么的重要。
坐在观礼台上的金轮法王,一双布满老茧的双手捂在自己搁都没地方搁的老脸上,他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悔不该带这俩败家玩意出蒙古草原。
想他金轮法王英雄一世,把龙象般若功的技能点数开到最大又怎样?平生所收的两个徒弟,霍都天分确实很高却输在了生性奸狡上;达尔巴虽然诚实淳朴,但是智商一直掉线。
以为自己此番出战中原,应该是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那样手到擒来、所向披靡,搞到最后才发现,青铜居然是他自己。
“小兄弟,我们此次比武是为了武林盟主花落谁家,你又不当武林盟主,过来瞎凑什么热闹呢?”城府很深的金轮法王微微一笑,苦口婆心劝杨过离场。
杨过满不在乎地大声说道:“我是当不起这个武林盟主,但是我师父要当,我是替我师父在争!”
“哦?”金轮法王觉得有意思,笑着问他,“敢问你师父尊驾是何许人也?”
杨过想也没想,指着身边的小龙女,言之凿凿道:“这位便是我师父!”
金轮法王觉得不可思议,轻蔑一笑:“这小姑娘看上去这么年轻,如何做的了你师父?”
“谁说她年轻就做不得我师父?”杨过笑得不值一提,“我师父的本事大着呢,不信你就亲自下场领教一二!”
金轮法王得意地笑了,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过自己可能会面临的处境,与中原武林的领军人物郭靖不分伯仲地对上几招。
啪啪啪,十八个巴掌轮番拍打下来,舒筋活络的同时,还有可能会让你半身不遂。
金轮法王觉得自己皮糙血厚大约能扛下来,就是以后每逢遇到刮风下雨的阴冷天气,身上要多贴几张膏药。
结果对面站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大宋的国运要尽了吗?还是大宋武林真的没人了,居然派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出来比武。
说难听一点,就算她敢应战,金轮法王都不好意思开打。
娘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万一又是杨过诈金轮法王的谎话呢?她走到杨过身边再三确认道:“过儿,龙姑娘当真是你的师父吗?”
杨过不明白这话中更深一层的含义,当着所有人的面众口铄金道:“她的的确确是我师父!”
“你可曾对她磕过头,行过拜师大礼?”娘还是不放心,面色严肃地质问道。
杨过依然没觉察出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千钧分量,回答得理所当然道:“这些规矩自然不必说,一样都不曾少。”
娘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盘算,她朝着小龙女笑着道:“龙姑娘既然是过儿的师父,师父的武功自然比徒弟要厉害的多。只是这金轮法王也绝非泛泛之辈,龙姑娘待会要小心应付才好。”
小龙女娴静地点点头,她其实并没有太看重自己与杨过的师徒名分,淡淡地说了声:“我是教了过儿一些武功,但是过儿他学的很快,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教他的了。”
娘只觉得这小姑娘一副世外高人的绝世出尘,说这话不过谦虚而已,并没有想太多。
那边的比武开始,娘穿过人群站在我身边,指着我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笑着打趣道:“人家不过是师徒情分重了一些,你呀你,就已经伤心成了这个样子。”
比武场上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再关心,我用手使劲搅着自己的衣服,低着头小声道:“娘,我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像是一般的师徒。”
娘笑了,理了理我杂乱的发丝,柔声道:“别胡思乱想了,你这是关心则乱!自古天地君亲师,这师徒的名分大如天,哪里还分什么一般不一般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着的。”我皱着眉,眸底覆上了一重患得患失之的忧愁之色。
“又犯傻了不是,你凭什么这样觉得呢?”娘问道。
“凭我的直觉。”我不假思索道。
若说这世上有一个人能让我丢掉所有骄傲,满不在乎世俗眼光嚎啕大哭,逼得我不得不用尽所有刁蛮任性破口大骂,这个人一定会是他,杨过。
从前是。
现在是。
将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