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女儿之郭芙》吃米线要喝汤

25、第二十五话 提亲

　　爹爹的想法很朴实无华，什么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从他戴上大侠光环的那一刻起，他就被这句话给牢牢套住了。
　　你见过襄阳城凌晨五点的天空吗？
　　那时城楼上换防的官兵刚刚起开门栓，走南闯北的小贩们已经拿着文蝶陆续进入城中，开始赶早晨第一场早市。
　　而郭大侠书房里燃了一夜的灯烛还未曾熄灭，堆积如山的军事情报铺天盖地，几乎把他的腰杆子压塌，抬头，脸上的黑眼圈与眼角的鱼尾纹齐飞，常年驻守996，他的模样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
　　娘时常心疼地劝他把身上的担子卸下去一些，交给年轻的后生去做。
　　爹爹不是不想，可是年轻一辈里很少有让他满意的。
　　大小武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可是哥俩资质有限，一套降龙十八掌，大武学飞龙在天，小武学亢龙有悔，打完之后最先遭殃的是郭靖的血压，噌噌噌往上蹿，气得差点背过去。
　　当年围着他转的有七个师父，这个气完了还有下一个，就算七个通通被气团灭，后面还有马钰在山顶上等着，再不济，洪七公也在赶来的路上，到最后总有一款适合他。
　　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所以爹爹当年留了一手，把杨过送去了终南山。
　　终南山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全真教教不了，还有古墓派在山下等着，是金子总会发光。
　　看着杨过和他师父小龙女在比武台上双剑合璧，把金轮法王几乎刺成一个刺猬，郭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当年那个决定果然是对的。
　　镇守襄阳城的领导班子不能后继无人，江湖需要注入新鲜血液。
　　爹爹走上前，朝着小龙女激动不已道：“龙姑娘，你是过儿的师父，我跟过儿的父亲也是八拜之交。”
　　小龙女觉得这话没有说的不对的地方，站在原地呆萌萌地点点头。
　　爹爹放心大胆地继续说下去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可惜过儿自幼失怙，我们身为长辈理应责无旁贷。”
　　小龙女仍然没有觉察出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回头看着杨过，眼中流光脉脉，梨涡浅浅一笑，“早在过儿进古墓的时候，我就已经发下重誓，要照顾他一生一世。他的终生大事，我自然不会不管。”
　　爹爹以为自己跟杨过的师父达成一致了，脸上像喝多了酒一样泛着潮红，当着各路武林英雄的面大声道：“承蒙各位英雄赏脸，今天是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一是我们齐心协力粉碎了金轮法王蚕食中原武林阴谋；二来，今天我要当着诸位的面，以私废公一回，将小女许配给杨过！”
　　心脏似被看不见的暗器击中了一般，我猛地抬起头，目光茫茫然扫过四周，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我这里。
　　我呼吸一滞，像是有一双手扼住了咽喉，颤抖不已的手心直冒汗。
　　“郭伯父！”耳边传来杨过的声音。
　　以他不愿受制于人的桀骜脾气，我知道他大约不会答应这场婚事。
　　可是心脏却以前所未有的悸动砰砰跳动着，原来堂堂郭大小姐不如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张牙舞爪，她也只是个寻常女子，她也会期待，期待一个万众瞩目时刻，她的意中人会轻执她的一双素手，再为她编一回草蚂蚱。
　　“承蒙郭伯父错爱，可惜过儿一介草莽，出身卑微，实在配不上令千金。”杨过一字一句，故意将自己压在一个很低很低的位置，如此拒绝才不显得唐突。
　　爹爹笑吟吟地表示，“过儿，郭伯伯最了解你的，千万不要说这种自轻自贱的话。”
　　我低着头，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不争气地滴落在手背上。
　　娘连忙上前打断爹爹，“靖哥哥，今日武林群雄济济一堂，怎么可以尽说儿女私情的事情呢？再说了，我们芙儿的年纪还小，婚事再晚个一两年也不迟啊！”
　　老实人郭靖恍然大悟，笑得有些尴尬道：“是在下考虑不周，今日大家来都是为了共商武林盛事的，实不该为了郭某的家事烦忧。”
　　我悄悄擦拭着脸上的泪珠，爹爹却还意犹未尽，朝着小龙女道：“龙姑娘，你身为过儿的长辈，你看这样行不行，过儿跟小女的婚事暂且不提，等过几年他们长大了再说。”
　　小龙女笑而不语，她微微摇了摇头，方才开口：“郭大侠，过儿是不会娶你女儿的。”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我巴巴儿地抬起头，龙师父啊，你何必再出来补上一刀，把话都说绝了呢？
　　娘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妙，脑子不好使的爹爹偏偏打破沙锅问到底，“龙姑娘何出此言？”
　　小龙女面不改色，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语气回答道：“因为我要做过儿的妻子。”
　　直男爹爹张大了嘴巴愣在那里，可能最近熬夜熬得有点狠，毕竟年纪那么大了，肝不起了。
　　前几天百晓生分享在武进日报上那篇《关于熬夜的一百个危害》的文章还是有点道理的，看吧，幻听都整出来了。
　　“龙姑娘，你刚才说什么？”爹爹还不死心地上前又问了一句。
　　小龙女笑得像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一脸天真灿烂，理所当然地重复道：“我说，我要做过儿的妻子！”
　　我用力憋了半天，可一张嘴呼吸就是一声抽泣。
　　不能哭，别人会笑！
　　我握紧了拳头，尽力忍着。
　　有人拍了拍我肩膀，我肿着一双金鱼眼回过头，是大武。
　　“快别憋着了，会憋出病来的。”大武于心不忍。
　　那边理直气壮的杨过跟爹爹展开了激烈的辩论，辩论的议题是：“她只是教过我武功，凭什么不能做我的妻子？”
　　我终于哭出了声音，我也只是个小姑娘，凭什么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放声大哭？
　　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口齿不清地痛斥着这惨无人道的世界。
　　小武将耳朵凑过来听了几句，抬起头不解地问道：“哥，她哼哼唧唧地说些什么呢？”
　　大武叹了口气道：“她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她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我咬着牙，继续哭得抽抽搭搭，嘴里骂骂捏捏。
　　小武皱眉：“她又在说什么？”
　　大武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终于翻译出来了：“她说，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武皱眉道：“芙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能因为杨过这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男人这一锅粥啊！”
　　大武也过来安慰道：“芙姐，这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他杨过不愿意娶你是他的损失，这武林中想娶你的英雄豪杰多的是！”
　　我抬起头，哭得有气无力，“是真的吗？”
　　“那还用说！”小武拍着胸脯打包票道，“咱芙姐是什么人，堂堂郭大侠的千金！生的是出水芙蓉，貌美如花！想娶你的人能从这襄阳城一直排到漠北草原！”
　　“骗人！”我继续哭得昏天暗地。
　　“我骗你做甚？”小武急了，接着他像要证明什么似的，大踏步地走到人前扯着嗓门吆喝一声，“在场的各位英雄豪杰、丐帮子弟们，你们都听好了！有谁愿意娶我们芙姐为妻的，有请移步上前，朝前站一步！”
　　整个归云庄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耳边只听到杨过和我爹爹还在为“师徒恋”的这一禁忌课题争吵得面红耳赤，没完没了，谁也不服谁。
　　但是这个话题已经失去了热度，没有人关心了。
　　大家此刻只在意一件事，生怕待会儿一失足成千古恨，要娶桃花岛一姐回家为妻。
　　传说她的劈空掌，掌掌空前绝后，劈得人生无可恋。
　　丐帮的弟子们集体怂包了，他们抓紧全身上下唯一的个人财产——要饭的打狗棒，争先恐后地往后跑。
　　其余的武林好汉生怕自己落了单，他们各自推搡着人群，拼了命地往后挤。
　　眼见大门就要被失控的人群挤烂，挤爆！
　　陆冠英叔叔跟瑶珈阿姨紧紧盯着这仅剩的一点家业，面面相觑后恨不得当场抱头痛哭。
　　小武没有想到场面如此激烈，他咽了咽卡在喉咙眼的口水，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笑着道：“芙姐，你看，他们一听说要娶你，激动地都快要把山庄给拆了！”
　　此言一出，大门口正中央挂着的书有“归云山庄”四个大字的门匾，有些不堪人事纷扰，摇摇欲坠，
　　这匾作为陆家在太湖上的门面据说大有来头，还是有着东邪之称的黄药师当年莅临参观，亲笔题了挂上去的。
　　陆家人这么多年都视若珍宝，此刻终于完成了历史使命，不堪重负地应声而落，啪嗒一声砸在了大门口的石狮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