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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话 美女你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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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场声势浩大的英雄大会,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好像真的有人通过这次英雄大会成了英雄,而有人却成了狗熊。
与此类似的武林盛举,我记得十六年后,爹娘在襄阳城又举办过一次。
两次除了热闹,还是热闹。
有的人过来走个过场,一不小心就成了万众瞩目的人间英雄。
有的人猝不防及地被万丈光芒所淹没,一声不吭地做了故事的路人甲。
我从来没有在意过一个事实,就是我们其实已经长大了,桃花岛一起打打闹闹的四个人,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四条迥异的、没有交集的人生旅途。
杨过一开始就知道了,大小武后知后觉的也知道了一些,只有我这朵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懵懵懂懂的啥也不知道。
那天的会场很嘈杂,各路大侠就南拳北腿的差异讨论不休,而我跟几个小辈在底下就南方的咸肉粽和北方的甜枣粽也热火朝天地讨论个不休。
北方长大的丐帮小兄弟说,往粽子里头加咸蛋黄的操作简直是对粽子的侮辱,因为粽子一开始是丟汨罗江喂鱼的。
我拍着桌子很不服气地告诉他,就是因为是喂鱼的,所以才要加咸蛋黄,这样鱼才觉得好吃,才不会加害屈原的尸身!
我们双方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晌午日头最烈的时候,突来一阵劲风拂过喧嚣的人群,一个喜欢玩金轮的蒙古僧人带着他的两个徒弟来到了归云庄。
两个徒弟,胖的叫达尔巴,瘦的叫霍都。
胖成横纲级别的达尔巴,蛮横地推开人群,他一走动,桌子上的汤汤水水都跟着细微颤动。
另一个瘦高个霍都倒是文质彬彬一些,执了一把一把折扇,眼皮子一抬,风度翩翩地走进来,眼高于顶的模样显然是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那僧人端着蒙古国师的架子缓步走进来,他有一个显赫的外号叫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双手合十,笑眯眯地说道:“人有国界之分,但是武学是没有。诸位在此举办英雄大会,却不曾事先知会我们蒙古汗国,如此说来你们中原武林是不是有点种族歧视了?”
关于粽子的咸甜口之争还未有个定论,丐帮小伙瞧着来势汹汹的金轮法王冲我们话锋一转道:“这个蒙古鞑子如此嚣张,你们身为郭大侠的关门弟子,理应上前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大武自知没有这个本事,非常诚实地拒绝道:“小兄弟,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对吧,芙姐?”
我一愣,这么快就把战火转移到我这儿来了?
我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同时说的正气凛然道:“对,我们江湖中人最忌讳以武犯禁。”
“那你们练武干什么呢?”小乞丐抬起头不解道。
“这个我们练武干嘛呢?”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突然话锋一转,反将一军冷冷道,“你在丐帮混了这么久,如今升了几袋长老了?每日乞讨的保护费够付丈母娘的彩礼钱吗?襄阳城的房价那么高,首付赚到了吗?”
小乞丐抬起头,一脸轻蔑地笑了,“你们该不会是怂了吧?”
“你怎么知……怎么这样说话呢?”我蠢笨的舌尖差点没转过弯,怒气冲冲道。
“那你赶紧去打呀!”小乞丐起哄道,“你们跟在郭大侠后面学武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能够替中原武林出一口恶气吗?”
我心虚地理了理耳畔的发丝,再次笑得言不由衷,“看来,今日我再不出手,中原武林的名声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这句话刚说完,那边强出头的崆峒派掌门,一套七伤组合拳还未打完,就被霍都一扇子给扇了回来,紧接着又被达尔巴沙包大的一个铁拳招呼上了天,一通三百六十度无衔接自由落体后,啪嗒一声脑壳子朝下栽在地上,吐出去的鲜血四处飞溅,比几十年后一位叫窦娥的苦主溅在旗杆上的血还要高。
我张大了嘴巴站在那里,小武拉着我的衣角小声道:“你要是真出手了,不仅中原武林的名声不保,恐怕连爹爹的名声也……”
爹爹的名声?估计连我的小命也交待在这儿了!
“这个……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我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声音颤抖不已,“知识才是力量!”
娘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这句话从她女儿说出来时,立即有了一种别样的味道,仿佛立即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连带着头脑也被打开窍了,缺席了多少年的智商终于长出来了。
金轮法王有备而来,这样一对一硬刚是决计无法从他手上讨到什么便宜的。
知识就是力量,这里读书最多的人就是我娘,她打算仿照春秋战国“田忌赛马”的规则现场制定一个比武规则,如果金轮法王对这个规则有什么疑问,那我们就告诉他,此次英雄大会的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
达尔巴,一个立志要打遍无中原敌手的横纲少年,结果规则告诉他,他只能打一个。
不要问为什么,问多了就是漠视规则。
旁边的霍都心照不宣地笑了,他收起了手里的折扇,彬彬有礼地表示愿意第一个出战。
鱼已经开始咬饵儿,娘微微一笑请了一灯大师的关门弟子朱子柳出战。
一灯大师门下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中,唯有朱师伯悟性极高,习得真传,将阴阳指修得出神入化。
不过他原来的本职工作是大理国的公务员,不仅有正式编制,还是所有公务员的头头,官至丞相之位。
可是有一天,他的顶头上司段皇爷闹着要出家。
因为闭关一年半的段皇爷出关后发现自己喜当爹了,他的刘贵妃在后宫悄咪咪地生了一个儿子,长得十分玲珑可爱,才三个月大。
即使段皇爷的数学再不好,其余数学好的臣工们也会提醒他,这孩子的生辰八字与陛下您是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段皇爷为了摘掉已经变了色的皇冠,干脆连头发也剃了,就此出家当了和尚。
一朝天子一朝臣,忠心耿耿的丞相朱子柳也跟着一路效忠进了寺庙。
论武学,段皇爷带着大理段氏绝学一阳指出道,却也只在华山论剑杀进了前五。
论做皇帝,他是个半路撂挑子的,在位期间还同时痴迷武学,算不得明君。
论为人丈夫,更是一言难尽。
但是论修行,论佛理,他不愧为一代高僧。
所以,朱子柳后来做了他的徒弟。
可是文官出身的朱师伯,他最爱的还是舞文弄墨,什么一阳指,纯粹是练字时顺手点上的附加技能。
朱师伯大大方方地提了一根笔杆就站在了比武场上,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一支笔,而是吕布奉先的方天画戟,抑或是黑旋风李逵的萱花板斧!
整个会场都沸腾了,大家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纷纷抢占最佳视角,就等着看霍都被打的满地找牙的狼狈样儿。
百晓生更是不遗余力地挤在最前头,他要第一时间把霍都的怂样画下来,争取抢下当天武林日报的热搜头条,甚至连标题都想好了——震惊,宋蒙武坛风云再起!
内容大概是:“你们蒙古汗国没有资格在大宋的面前说,你们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同大宋武林谈话。”
也可能是:“蒙古汗国没有资格居高临下同大宋说话!大宋武林人士不吃这一套!”
就在大家你推我搡的时候,喧闹的人群似乎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突然静止了,一声清脆的呼喊,如利剑破开了喧嚣拥挤的人潮。
那个声音真的非常好听,我活了十几年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声音可以好听到这个地步,像铃铛一样清脆透亮,又似流水一般的百转千回。
我若是个男人,怕也无法拒绝这一声呼喊。
更何况是她呼唤的那个人,杨过。
人潮汹涌,她一袭白衣翩跹,走出来的时候周身似被一层朦朦胧胧的轻烟薄雾所笼罩,美的如梦似幻,不食人间烟火。
如果我没有听错,她叫杨过为过儿。
除了我爹和我娘外,我还不曾听到其他人这样称呼过他。
我就眼睁睁的看着杨过在这一声柔婉呼喊声里开心像个小孩子一样,忙不迭地跑到那个女子面前,眼中的光芒欣喜若狂。
我记忆中的杨过何曾这般喜形于色过?
他总是喜怒无常,不论是讨厌还是喜欢与否,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
有时花费了我所有的心力去猜,也未必猜的出他嘴里吐露的那些话语,是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是认真的,还是纯粹逗人玩呢?
我不知道呢,我只知道自己喜欢他,可他到底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呢。
“芙姐,你快别咬了!再咬下去,你的嘴唇都要被咬出血了!”小武在我耳边突然道。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打死也不肯改口道,“我咬什么了?我只是最近上火,嘴上死皮比较多而已!”
“你就别装了。”小武不忍心道,“除非是瞎子,否则谁看不出你这么些年来的心思?”
我想大声争辩反驳几句,可是喉头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般,我用力捂住心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关系的,我努力安慰自己。
就算她长得跟个天仙似的又怎样,也许她跟陆无双、完颜萍一样,都只是在他身边昙花一现而已呢?
远处的赵志敬别有用心地瞟了一眼身边的师弟甄志丙,甄志丙脸上的神情忽而一阵潮红,忽而一阵苍白,十分耐人寻味。
苍白无力的目光收回时,甄志丙忽然与赵志敬四目相对,不知是怎样的情绪激荡,吓得他几乎肝胆俱裂,面色惨白如纸。
赵志敬抱着剑,嘴角冷冷上扬:呵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