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女儿之郭芙》吃米线要喝汤

17、第十七话 杨过

　　杨过从前觉得姑姑不说话的样子十分无趣，一个喝着蜂蜜水长大的人，她唯一的消遣会不会是数古墓里的砖头？

　　“过儿，你知道么？姑姑这古墓里一共有两万三千四百七十六砖石，其中七百三十一块有了细碎的裂纹，九百八十七块已经长出了青苔，还有三百二十三块已经被尘土淹没得难以辨认……”

　　偶尔的他也会梦见桃花岛，岛上有一只大黄狗发了疯似的追赶他，他卯足了劲儿往前跑，大黄狗不见了，路的尽头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小太妹，拿着把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折扇，逼着他叫自己姐姐……
　　杨过捂着肚子笑醒了，小龙女将手撑在耳畔之下，以一个吉祥卧的姿势稳稳当当地躺在睡绳上，侧过身来问他梦见了什么。
　　杨过老老实实将梦里的境况告诉她，说他梦见自己被一条恶狗追着跑。
　　小龙女哦了一声后，淡淡说道：“那只狗的名字是叫芙妹的吗？”
　　杨过愣在那里，寒玉床的制冷效果太好，冷得他牙齿上下打战，哆哆嗦嗦道：“芙妹是一个人名。”
　　小龙女点点头，再一次语气严厉地告诫他：“我们古墓派的功夫讲究清心寡欲，你睡在寒玉床上时切忌起心动念，你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最好收起来，以免走火入魔。”
　　杨过急得从寒玉床上坐起来分辨道：“我才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心思呢！”
　　他怎么会对郭芙有杂七杂八的心思呢？
　　桃花岛美好的一天从郭大小姐的斗嘴开始，看着她明明很生气却又不能拿自己怎样的模样，气鼓鼓的像只带刺的河豚，杨过就感觉这一天过的很充实。
　　小龙女心照不宣地转过身去，“你没有那些心思最好，否则走火入魔，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杨过不理解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古墓派的日子简单、枯燥而又乏味。
　　唯一能说的上话的那个人，偏偏不苟言笑，偶尔开口，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

　　“姑姑，孙婆婆死了你不伤心吗？”
　　“人都是要死的，有什么可伤心？”

　　“姑姑，我今天能不喝蜂蜜水吗？”
　　“行，那你坐在旁边看着我喝。”

　　“姑姑，我怕黑。”
　　“不用怕，眼睛闭上后会更黑。”

　　“姑姑，我日后要是跟人比武输了怎么办？”
　　“别让人家知道你武功是我教的就行。”

　　他采来小黄花，用柳树条编好后递到姑姑面前：“姑姑，这个花环你戴了一定好看！”
　　姑姑看都没看一眼：“我为什么要好看？”
　　杨过碰了一鼻子灰，辗转又去了草地里拔来了牛筋草，“姑姑，我编个草蚂蚱给你玩吧！”
　　小龙女抬起眼皮，扫了少年手上的草蚂蚱一眼，依旧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平静道：“你把这些心思都用在武功上不知道有多好。”
　　杨过挠了挠头发，大约女孩子都不喜欢草蚂蚱吧，在如何讨女孩子开心这件事上，他一直都做不好。
　　白色的衣袖微微抬起，轻纱舞动间，小龙女一手挽着袖子，一手将那只活灵活现的草蚂蚱拿起来，放在掌心把玩了一番，嘴角露出一抹清澈浅笑，如芙蕖花不经意绽放：“还挺精巧。”
　　杨过愣在那里，多少年颠沛流离的心，在那一刻尘埃落定，被一个白衣女子捧在手心。
　　“姑姑若喜欢，过儿以后天天给你编，编一百个、一万个！”杨过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张扬而又恣意快活。

　　那些事情到如今，点点滴滴汇聚心头，杨过叫过陆无双娘子，因为姑姑说她再不能做他的师父，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她只能做他的妻子。
　　可妻子是什么？
　　杨过不懂，于是他试着耍起无赖对陆无双叫了一声娘子，陆无双秀目圆瞪，抽出双刀就要杀了他。
　　杨过明白了，妻子不是随便叫的，这个称呼有一层很特别的含义。
　　可当小龙女说要做他妻子时，杨过呆得就像个二五仔一样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昨天晚上跟义父出去练武练得有点晚，现在刚回来脸也没洗牙也没刷，姑姑你突然说要做我妻子，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正常的流程不应该是，大家先一起手牵手去集市上逛逛街，然后再一起去看个戏文什么的？
　　小龙女看着他，一瞬间竟有点不认识他了，妥妥一枚渣男的既视感。
　　她噗嗤一声吐了一口鲜血，鲜艳的血色飞溅，落在洁白如雪的衣襟前，针扎一般的夺目而又刺眼。
　　然后她就抬起头，叫杨过这个渣男快滚！
　　杨过有点懵，又有点急，“过儿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姑姑生气了？”
　　小龙女气的吐血吐得不要不要的，按照古墓派门规，如果杨过不肯与她厮守终生，她应该杀了他，然后再自尽。
　　可她不忍心下手，她到底不如师姐李莫愁，渣男一旦变心她说杀人全家就杀人全家，非常的诚实守信。
　　她做不到，她只能叫杨过滚。
　　杨过滚远了之后，漫无目的地飘荡到江湖之上。
　　可这一路上他也没闲着，顺道还吻了完颜萍的眼睛，只是因为她目光含愁的哀怨眼神，像极了姑姑。
　　他就这般穿过万花丛一路走，走着走着，走不动了，变得老实本分起来。
　　因为郭芙来了。
　　如果古墓里不苟言笑的姑姑是他青少年时期的阴影，那么一言不合就开打的郭芙，绝对是他的童年阴影。
　　这个丫头长的很漂亮，可惜头脑不怎么灵光，偏偏脾气还很大，仗着家世显赫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瞧不上杨过的草蚂蚱，还联合另外两个脑袋跟她一样不大灵光的武家兄弟一起，在桃花岛上搞校园霸凌。
　　不巧的是，霸凌的对象是杨过。
　　她不爱女工刺绣、琴棋书画等一系列女孩子该会的东西，偏偏喜欢舞刀弄剑。
　　拿着把剑装模作样地指着杨过，吵着闹着要决斗。
　　杨过瞧她那细胳膊细腿的，都不够自己一拳抡倒，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郭芙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她这样莽撞的性格，别人若不看在她父母的份儿上，闯荡江湖是一定要吃亏的。
　　比如桃花岛上，郭芙差一点就栽在欧阳锋手上，杨过急中生智编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谎言把神志不清的欧阳锋哄住，暂且保住了她一条小命。
　　她把他的手臂当软枕枕在脑袋下方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她喜欢大侠。
　　杨过一愣，大侠？
　　他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像他这样身世单薄，没有背景没有门第的人而言，大侠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她喜欢的大侠，他只是一个连杀父仇人都不知道的孤儿。
　　他必须有所作为才能配得上她，否则就是攀龙附凤，他杨过又岂是这种人？
　　嘉兴的一家酒楼前，他为了陆无双和李莫愁大打出手，一同帮忙的还有萍水相逢的耶律齐、耶律燕两兄妹，以及姑且做了他半天徒弟，还被他夺了初吻的完颜萍。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盘旋了两只雕儿，眼尖的杨过认出，这是桃花岛的那两只大白雕。
　　然后——
　　“杨过！”一声娇嫩的呼喊声中，那个笑魇如花的女孩穿着一身红衣出现了，像极了天空一抹艳丽的火烧云。
　　她抱着剑不方便，向着他跑过来时还有些略显笨拙。
　　杨过回头，她穿过人群的刹那间，眼里仿佛落满了星辰，每一道光芒都为他闪耀。
　　可惜，她越耀眼，杨过就越觉得自己黯淡无光。
　　她自然而然地抓着杨过的手，对着他问东问西，声音好听的像只百灵鸟。
　　杨过只觉得聒噪，他此刻只想一心一意地对付李莫愁，这个女人的嘴巴太臭了，污蔑他和小龙女有染，一口一个姘头地叫他，实在是欠揍。
　　郭芙表示这不是问题，她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饶是李莫愁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都对她投鼠忌器。
　　站在比自己足足矮了一辈的武林后生面前，李莫愁象征性地扔了两根冰魄银针，只留下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便拂袖离去。
　　“打”跑了李莫愁，郭芙功不可没，她提议大家一起吃饭，然后他们这一群人在杨过怂恿下吃了史上最一言难尽的饭。
　　大武的老婆耶律燕，望着杨过的目光就像个小迷妹。
　　至于小武的老婆完颜萍，嗯，杨过吻过她的眼，她的手曾经就放在他的身边……
　　总的来说就是，男一跟女二、女三、女四坐在一起，边上各自挨着女二、女三、女四的老公们。
　　整个饭局都充斥着有机蔬菜特有的色彩氛围，拼夕夕都拼不出这一桌活宝。
　　陆无双嚣张乖戾，郭芙咄咄逼人，饭桌上两个女孩儿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上菜的小二端着盘子战战兢兢的。
　　坐在角落里的老实人耶律齐终于发话了，他模样周正，嗓音温润，朝着剑拔弩张的郭大小姐柔声道：“郭姑娘，大家相逢一场都是朋友，还是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大动干戈。”
　　郭芙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了某个人身上，那个人始终没有回应，她咬了咬嘴唇笑了道：“还是耶律大哥识大体，适才小妹失礼了。”
　　“哪里，郭姑娘性子爽利，是个难得爽快人。”耶律齐笑得谦和恭谨，给足了对方面子。
　　杨过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将筷子啪地往桌子上一拍，眸子里烧着一股无名之火，语气辛辣得不留任何情面，“我杨过是粗鄙之人，吃不惯满桌的大鱼大肉，请恕在下失陪！”
　　满桌人还没反应过来，陆无双也跟着站起身道：“看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我也没什么胃口，你们自己慢慢吃吧！”
　　说罢不顾完颜萍的阻拦，一个人兀自去追杨过了。
　　瞧这一顿饭吃的，郭芙强忍着眼中汹涌澎湃的雾气，微微一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然后端了一杯酒，大大方方地朝替自己解围的耶律齐爽快道：“耶律大哥气度不凡，小妹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