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女儿之郭芙》吃米线要喝汤

16、第十六话 干饭吧，少年

　　而我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子，她叫陆无双，她爹就是大名鼎鼎的陆展元。
　　隔壁的洪世贤说，我虽然渣，但我渣得明明白白，是个名副其实的好渣男。
　　而陆展元则说，我也不想这样的，只怪那天古墓派门口的风太大，而愁妹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色衣裙恰巧落在我面前。
　　那与世无争、遗世独立的模样，仿佛整个武林中的打打杀杀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一时间分不清是风动还是她的一头青丝在动，总之我的心也跟着动了。
　　她要我留在古墓派陪她一生一世，我告诉她，家中还有父母双亲需要奉养，等我安顿好了他们就回来找她。
　　结果回到家中我发现父母给我安排了另一门亲事，是一灯大师的关门弟子武三通所收养的义女何沅君。
　　沅君柔情似水，小鸟依人，当我说起要退婚时，她乖巧得没有说个不字，只是眼角将滴未滴的那滴泪水，看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犯了全天下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况且我绝不是天底下唯一一个对两个女子心动的男人。
　　可我哪里晓得愁妹的性子那样刚烈，不仅要我在她和家人面前二选一，还问了我一个世纪难题，当沅君和愁妹掉进水里先救谁？
　　唉，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愁妹不负君。

　　我不知道陆无双的长相是随了她爹陆展元，还是随了她娘何沅君，总之她的脾气是随了传授她武功的李莫愁的。
　　她动不动就生气，生了气不是砍人耳朵，就是飞刀伤人。
　　她还当着我的面，一个劲儿地叫杨过“傻蛋”长，“傻蛋”短的。
　　我一边瞪着她，一边用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饭，动作跟大小武保持惊人的一致。
　　他居然允许别的女孩儿叫自己傻蛋，在桃花岛的时候，我稍微说错一句话，他都能不依不饶地跟我吵上半天，并且半天都不肯给我好脸色看。

　　陆无双全程对郭芙选择了无视，其实她的心里此刻也很不是滋味，自从眼前这个一身红衣，美得像朵芙蓉花的女孩儿出现后，杨过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之前这个臭小子还一路嬉皮笑脸，口无遮拦地叫她“娘子”，言语上占足了她的便宜，陆无双嘴上骂着，心里却浮起一丝丝少女特有的悸动。
　　现如今，杨过一声不吭地坐在饭桌上，再也不敢铤而走险叫她一声娘子了。
　　陆无双有点不服气，先前一个劲儿地叫人家娘子，如今丑媳妇见公婆了，他倒好，如同柳下惠附身一般，规规矩矩地叫人家陆姑娘。
　　看着郭芙脸上的表情每难堪一分，陆无双心里就多一分快意，并像宣示主权一般紧紧抓着“傻蛋”的手。
　　杨过不乐意，躲在桌子底下暗中用力，想把陆无双的手从自己手上扒拉下来。
　　陆无双偏偏不让他称心如意，干脆拽过他的手大大方方地放在桌子上，还拿起筷子夹了菜放在他的碗碟里，亲热道：“傻蛋，你刚才对付李莫愁辛苦了，赶紧吃点菜补补！”
　　杨过额头上的冷汗直滴，举着的筷子迟迟没有动，那菜似乎裹满了砒霜，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放下筷子，拿出往日的作派将脸冷冷地瞥过去，这一次倒不是因为骨子里的孤傲，而是他实在不敢回头看，怕看到某个人的脸孔。

　　那边大小武早就看他不顺眼，大武率先装作关心的样子，话中带刺道：“杨大哥，看你刚才对付李莫愁时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想是把全真教的武功都学到家了。全真教乃天下玄门正宗，杨大哥得其真传，我们两兄弟日后还要多多向你讨教一二。”
　　杨过的脸像被蜜蜂蛰了一般，难堪且不悦。
　　我知道他早已脱离全真教已久，而大武不知内情，说这句话实属无心，于是连忙抢过话头呛声道：“你们两个啊，还是先把自家的功夫学好吧，以后再提爹娘的名讳，我都嫌丢人！”
　　杨过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底浮起了一抹温存，淡淡道：“世人皆知桃花岛郭伯父郭伯母的威名，有他们在，我杨过又何德何能敢指教你们？”
　　我腼腆地笑了，一别数年他还是没有忘记爹娘的恩情，一直把他们放在心上尊敬有加。
　　“连区区几个暗器都要别人提醒，我看桃花岛的功夫不过如此！”陆无双白了武家兄弟一眼，语气极尽挖苦之能事。
　　“你说什么？”我忍无可忍，终于拍案而起，桌子上的汤汤水水全都跟着晃荡，几颗花生米从碟子里滚落出来，蹦蹦跳跳洒的到处都是。
　　“我说你们桃花岛不过是浪得虚名，怎么样？不可以吗？”陆无双并不打算收回嚣张的气焰，语气更是充满了挑衅。
　　不得不说，这个陆家姑娘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很好，非常好。
　　“你可以说我们三个人学艺不精，但你不可说我们桃花岛的武功不好！”我用手按压着桌面，咬牙切齿，“你可以侮辱我们三个人的武功，但你不可以侮辱我们桃花岛的武功！”
　　“你不服气啊？”陆无双用手圈着耳畔的发丝，笑得既俏皮可爱又蛮横无理，“都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不如我们出去打上一架，手底下见个真章？”
　　原来她想打架啊？
　　巧了，你也不去桃花岛上打听打听，芙姐我平生最不修善果，就爱打架放火。
　　“想打架，早说啊！”我眉毛一挑，痛痛快快地接下了挑战。
　　“陆姑娘，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萍水相逢，有缘才聚到一起。还是不要舞刀弄剑的，免得伤了和气！”完颜萍拉着陆无双的手，温言暖语极力劝和道。
　　“是啊，郭姑娘，陆姑娘也是一时心直口快，她不是有意的！”连性格爽朗的耶律燕，也在我耳边说着圆场子的客套话。
　　“怎么样，你是打还是不打？”我朝着陆无双最后一次问道。
　　“打就打，难不成我还怕了你？”陆无双瞪着一双英气逼人的双眸，毫无畏惧道。
　　“大家都是朋友一场，为什么非打不可呢？”完颜萍急了道。
　　“傻蛋，你刚才分明救了他们，他们却连一声谢谢都不肯好好说！你说，他们桃花岛是不是有些仗势欺人？”陆无双愤愤不平道。
　　我气得直接一掌拍在桌子上，差点将一桌子菜拍翻。
　　那厢唯一一个只想好好吃饭的老实人耶律齐，刚夹了一块茄子还没到嘴就被震掉在地上，他只能无可奈何地放下筷子，被迫加入围观人群。
　　我拍着桌子站起来怒火中烧道：“我说了，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桃花岛！还有，你再叫他一声傻蛋试试？信不信我真的拿剑削了你？”
　　“我叫他什么与你何干？”陆无双笑得一脸恣意快活，并朝着杨过道，“是吧，傻蛋？”

　　杨过干巴巴地扒拉着饭碗，吃出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高尚情操。
　　那一刻，他无比怀念起古墓里的单纯生活。
　　从前只觉得古墓又黑又冷，姑姑小龙女的脸泥塑的一般，无论吃饭睡觉打豆豆，至始至终只用了一个表情包，如同人将死未死的脸。
　　每当夜深人静，午夜梦回，他孤零零地躺在寒玉床上，几乎快冻成个速冻水饺。
　　姑姑拿着蜡烛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那个画面太黑白无常，几乎成了他不可磨灭的童年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