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弋1997》苝鹤

3、1998年 格格不入

　　【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喜欢把罪行强加在无辜的人身上】
　　—1998年6月
　　在这个逼仄拥挤的小小角落里，任何新鲜的事物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没有多余的乐趣，关心别人的喜怒哀乐永远是他们平庸生活里最大的娱乐。
　　尤意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气质容貌，注定成为人们的关注点。
　　她的身上仿佛每一处都是令人好奇的秘密，褚京弋一家不喜欢参与其中，自然也不会对其有什么看法。
　　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愤怒。
　　自尤意搬来以后两人其实很少见面，但是每一次见到小姑娘都会笑眯眯地拉着他说东说西，没有一点认生的意思，笑容暖洋洋的，她会学着他的母亲叫他“阿弋”。
　　她是除了母亲以外，唯一一个这么叫他的人。
　　所以也显得极为重要。
　　某天晚饭过后，邻居们在那个小路口照常聊天，碰巧路过的褚京弋第一次听到关于尤意的事情—
　　“诶，我跟你们讲，我昨天中午和尤萍一起出去了一趟，刚巧碰见了一个医生模样的人，你猜怎么着？我听见那医生说什么艾滋病，还提到了那小丫头的爸妈呢！”
　　“我的天，我听说那艾滋病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呐，据说那什么的人特别容易得那个！”
　　一个中年女人不解，那人遮遮掩掩的做了一个抽烟的动作，挤了挤眼，“—诶呀，抽大烟的！”
　　“真的啊？！”
　　“那可不是！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估摸着那小丫头说不定也有这病呢。”
　　“不会吧？这么小的孩子哪懂那个？”
　　“啧，你懂什么，那病，传染嘞！”
　　“什么？！那肯定得离她远点啊，传染上了就完了......”
　　......
　　褚京弋不知何时攥紧了拳头，他紧咬着牙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冲出去，他在矮墙后站了很久，久到他们都进了屋子，他忽然朝着尤意的家走去。
　　他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绕到曾经看见过女孩的窗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窗子。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窗应声而开，女孩白皙的小脸也随之露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天色的问题，她浑身透着一股淡淡的病气，房间里还隐隐约约传来药味。看到是他，尤意眼睛微微睁大，脸上写满了惊讶：“你......”
　　褚京弋这时才想起他不知道要说什么，甚至连找她来要做什么都没有想过，他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动作十分不自然。
　　尤意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她“哒哒哒”的跑回房间，很快又探出脑袋来，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双手捧着什么伸了出来：“这是我姑姑出门的时候给我买的，姑姑说这个叫桂花糕，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尝过了，桂花糕是甜的，不高兴的话吃甜的东西就好了。”
　　褚京弋讷讷地看着女孩白嫩的掌心，犹豫了几秒，伸手接了过来，攥在手里并没有吃。
　　“我姑姑出门了，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见他没有尝尤意也不在意，下巴撑着脑袋一晃一晃，笑嘻嘻地说：“阿弋，你不开心的时候来找我，我们现在是不是好朋友呀？”
　　或许是六月的天气太过闷热，褚京弋的脸上通红通红，在白净的脸蛋上尤为明显。借着月光的遮掩，他轻轻眨了眨眼，闷闷的低声说道：“嗯。”
　　夏夜蝉鸣响亮，天空干净的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看着眼前鲜活的少女，褚京弋心里最后一点烦闷也被吹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