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弋1997》苝鹤

2、1997年 向往光

　　【她的笑容和这里好像格格不入，我总觉得那么好看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1997年2月
　　二十年多前的尤意还不叫这个名字，这是属于另一个女孩的。
　　那时候的他只是褚京弋。
　　尤意是跟着一个中年女人来的，他记得尤意来的那天下了雪，女孩站在面容憔悴的女人身边显得未经世事，有雪落在她的头发上，眼睛很大，干净的不该是那个地方该出现的人。
　　那里是一处极不起眼的城中村，在当年中国已经算得上是繁华的北京城，城中村像是多余的累赘，普通人想像不到的贫穷和疾苦每天都在这里上演，生活条件落后，人间疾苦见惯不惯。
　　尤意的目光没有落在粗陋的坏境上，中年女人拉着路过的人问着路，她看见了沉默站在路口的褚京弋，眨了眨眼睛，笑眼弯弯的冲他挥了挥手，随后指了指街灯，声音软软的：“你看雪在路灯底下，是不是变得更亮了？”
　　中年女人问好了路，要拉她走，她遗憾的又看了一眼路灯，向褚京弋笑了笑：“我姑姑要带我走啦，以后可以一起看雪呀。”
　　她走了几步，步伐有些踉跄，回头又冲他眨了眨眼睛：“我很喜欢雪的。”
　　那天褚京弋站在路灯底下看了很久的雪也并没有发现有哪里特别，直到妈妈出来喊他回家，他沉默的看了一眼天空，又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女孩离开的方向，然后才进了家门。
　　这也许并不算是一个家，最多只能称作遮风挡雨的住所。小小的地方实在是容纳不下太多的东西，一张床和一张用的有些久的木桌，已经占了将近大半地方。
　　女人把简陋的饭菜端上那张小桌子，声音并没有被生活打磨得粗砺，温温柔柔，是江南女人独有的吴侬软语。
　　“阿弋，今天妈妈回来的晚，是不是饿了？快点吃饭吧，我们阿弋正在长身体，要好好吃饭。”
　　褚京弋抿了抿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沉默的气氛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飞蛾在头顶乱扑，映下了晃动的影子，像是电影里面的场景。
　　“......妈妈，你知道吗？今天下午来了一个......”
　　褚京弋犹犹豫豫地开口，却不知道怎么形容女孩。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闲聊，随后弯了弯眼睛，很是温柔：“我回来的时候听见他们说了，是一个小姑娘吧，阿弋可以和她一起玩，我们阿弋一定很受欢迎。”
　　街坊邻居们总会在空闲的时候一起聊天，有什么消息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开来的。
　　褚京弋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话。
　　心里却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飞蛾喜欢朝有光的地方飞，这是小小生物的天性。
　　与生俱来、不可磨灭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