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网王同人）》燕风淼

29、纪悼

　　二十五 纪悼

　　我什麽也不希求──只求从这隧道，这黑暗，这个谜，这金子的囹圄中出走。我渴望光亮、天空、自由。

　　这片鲜绿的大地，碧蓝的海，青广的天空，在这之中，我是不是就会自由，而不会再伤害你？

　　我不愿伤害的你。

　　“周助，醒了吗？觉得怎样？还认得我是谁吗？”迹部好看的眉眼笼罩在一片迷茫的憔悴下，眼底有强撑的坚持和不愿被发觉的犹豫。

　　不二默然地看他，默默地按住疼痛的心口。

　　“怎麽了吗？周助，哪里不舒服，哪里不对吗？”迹部却误会了他的动作，一心以为药物有什麽问题的他慌乱地抓起不二的手，温热的手掌按住他的胸口，不二感到那里传来了令他心疼的温度。

　　“景吾，我没事，我一切都好，我认得你哦，认得你，记得你，不只是你，还有你的一切，你我的一切……”不二紧盯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由惊变喜，由喜变慌，由慌变痛，由痛又变怒。

　　他的唇微微颤抖，面上的表情那麽复杂，“你还记得，记得我？”

　　“记得你。”不二肯定地点头。

　　迹部见状後退一步，有些不可置信地问，“记得我的一切？”

　　“记得哦，”不二上前握住他的手。

　　“不可能，不可能的……”迹部睁大眼，摇著头，挣开不二的手，口中做著他心底已经明白无望的挣扎，“你也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所有？”

　　“记得。”不二在他面前站定，踮起脚，捧住他的脸，“从第一次你就讨厌我，大雪天把我仍在院子里，脾气坏霸道不喜欢喝牛奶还轻度恐黑，肚子一饿被我嘲笑就玩命地拍它还傻傻地和肚子说话，老是被罚讨厌我母亲对下人苛责严厉，可是这样的你，却总是对我那麽温柔，把一切都交给我，信任我……景吾……我……”

　　“别说了！”迹部大吼著打断他，他的泪在眼中正挣扎叫嚣著，他的自尊却不允许它们流出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麽用，你不再只看著我了，不再只关心我了，药失效了，你还是会恨我，我们……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到头来，我还是一个人……”

　　“不是的，不是一个人……”不二拉著迹部坐到床边，直起身子抱住他的头，压低迹部的身子把他紧紧抱在怀里，靠近心口的地方，“景吾寂寞了，痛苦了，想要任性、想要随心所欲的时候都还有我，我会承受你的任性，包容你的随心所欲，我不会恨你的，今後，永远不会恨你的……所以──”不二抬起迹部的头，将额头抵上他的额，鼻尖相触，手环过他的肩插入他的发间，目光望进迹部的眼底，“理所当然地任性吧，景吾。你也是我人生中难以替代难以混淆的存在啊。”

　　“周助……你曾经恨过我吗？”

　　还差一厘米的距离，他们就可以接吻，唇齿相依。

　　“呵呵，我说不恨你信吗？”不二坦然地说，“曾经那麽黑暗无助的日子里，我都不知道我有谁没有恨过了……”

　　迹部闻到了他唇齿间的气味，清淡甜美，充满诱惑，却是他穷极一生也尝不到的。

　　“不过，今後不会再恨了……今後……”迹部的拳握得死紧，指甲扎进手掌里，指缝里渗出鲜血。

　　曾经──今後──
　　现在真的，很可贵……

　　终於迹部狠狠地闭起眼，伸手抱住不二，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肩窝。

　　“周助……”叹息一般的声音，不知是成全还是放弃，迹部在不二背後留下泪，滚烫滚烫。

　　我愈是困惑难解，愈是牢记，你的美丽之伟大丰盛；我的痛苦增长时我的爱情也在生长，我开怀大笑而又号啕大哭；你走得愈远，我那被网住的灵魂愈沈重，我愈是不了解你就愈是爱你。

　　爱情可以使一个人从错误、胡闹和无能中发现乐趣。

　　但是，为什麽，爱或不爱不能由我决定；为什麽，爱而不能这般痛苦？

　　不过既然有了愿意为我承受痛苦和寂寞的人，我的爱情，是不是终於，有了归属？

　　“为什麽会是假药？”空寂的屋子里响起了脚步声，迹部背对著来人，慢慢地问，听不出情绪。

　　“这样不好吗？”来人刀削般的轮廓上没有一点动容，声音冰冷。

　　“真田弦一郎，你破坏了我们的约定。”迹部回过身，对上那个冷峻的男人，俊美如神只的脸上出现了倨傲的轻蔑笑意，“你以为这样不靠我的帮助，单凭你们真田家的势力能对抗幸村吗？”

　　“对抗幸村？”奇迹似地，一瞬间迹部从真田脸上看到了哀痛悲恸的神情，只是很快他的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连带声音也是一般无二的冰冷，“幸村自己都不要他的财团了，我还需要对抗谁呢？他自己已经放弃了，我又何必执著？”

　　“所以你就给了我假药，是要帮幸村吗？你还真是他的好手下好朋友啊！”迹部带著讽意的声音响起，真田却默不作声，迹部深深地看了他半晌，才叹口气道，“即使得罪我也要帮他吗？既然想要又何必放手？真田弦一郎，我真是不懂你！”

　　“你懂得不是吗？”真田笃定地说，目光犀利，一针见血地射进迹部眼底，“不然，一个不二周助，你怎麽会搞不定？为什麽放他走？迹部景吾，我也不懂你。”

　　“因为啊，”迹部像是想到什麽，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嘴角牵开笑意，“迹部景吾就是迹部景吾，不是其他的人，也不会是我的父亲。”

　　“不二周助这样说？”真田挑眉问。

　　“啊，”迹部点头应道，“还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呢，我啊。”

　　口气听上去那麽无奈，却又那麽温柔，快乐。

　　“他很重视你，也很了解你。”真田肯定地说，“就我所知的不二周助可是个冷漠不输你我的人。”

　　“啊，是呢。”迹部看了真田一眼，突然舒了一口气，双手插进口袋里，笑道，“嘛，他说了要让我理所当然地任性呢？即使你帮忙，幸村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哦，本大爷我──”迹部得意而挑衅地笑道，“可是有免死金牌的哦！”

　　“哼，随便你。”真田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真田！”迹部突然在他背後喊道。

　　“……”真田闻声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谢谢你。”

　　“……”真田愣了片刻，又向门口走去，出了门，才传来一声，“啊。”

　　迹部只是笑了笑，对著空无一人的门口说：“谢谢你，差一点我就重蹈我父亲的覆辙了……”

　　真田走到了迹部宅外，屋外阳光灿烂，流泻似的罩了他满满一身，暖洋洋的感觉似乎一点一点地渗入心口。

　　“真是的，连道谢都充满姿态的家夥。”

　　真田嘴角极细微地牵出一个弧度，向著满地阳光走去。

　　精市，以後的你，会一直活在阳光下吧？
　　那剂□□上拿来的令人失去记忆的药，我放在幸村老宅了，也许有一天你会用到，也许不会。
　　如果不会，就当个纪念吧，为了追悼我们──曾经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