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网王同人）》燕风淼

28、殊途同归 二十四 殊

　　二十四殊途同归

　　I have a dream.

　　我希望做自己，有自由。

　　我的时间全用在那捆绑的绳索上，而可叹的是，一切都能用绳捆住，唯独欢乐不能。

　　我羡慕瀑布。它们自在奔流，自在肆意。我听到它们的歌唱，张扬狂放，充满生命力。

　　瀑布歌唱道： “我得到自由时便有歌声了。”

　　“不二，不二，醒醒，别睡！”耳边有声音在轻唤，那声音感觉上很熟悉，却有种淡淡陌生的久违，“别睡啦～起来嘛，我想和你说说话，我马上就要走了，再也见不到不二了哦～”

　　耳畔这声音是清脆的少年声，声线混合了男人的低沈和女人的脆高，语末那上扬的调调带著浓郁的撒娇意味，不二被这声音从沈沈的黑静中唤醒，迷迷糊糊地想睁眼看个究竟，却觉得眼皮重若千金，怎麽也撑不开分毫。

　　“呐呐，不二，你真的要这样睡下去吗？这样放任自己的话，就见不到自己想见的人了哦。”

　　“想见的人？谁？”

　　“啊，想见的人，有很多啊，什麽亲人，朋友，同事，爱人之类的，呐呐，周助，居然没有想见的人吗？好无情呢～”

　　“也许是吧，想见的人，是不是见了就会开心之类的，”不二意识清明，却仍觉得身处黑沈，茫然不辨西周事物，只有声音那麽清晰直接，无论是他的，还是自己的，“我想没有吧，每个人的心其实都很小，一旦给了最重要的那个，也许，就没法再把其余的看得重了。”

　　“也不想由美子姐姐和裕太吗？”

　　“由美子姐姐啊，现在过得很好，对她来说，有爱她疼她尊重她的丈夫和活泼可爱的小宝贝，是不是很完美了呢？裕太在学校有很多朋友，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不二裕太，而不是‘不二周助的弟弟’。”不二听见自己格外低沈的声音，空荡却清晰地在响，“有时候我总在想，对於他们，我其实说不定是一个痛苦的存在吧。一看到我就会想到希望被遗忘的过去，想到渴望当作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那是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呢？”

　　“周助……”

　　“这样想著，我自己就会变得害怕，害怕见到他们，不知道是在害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掩藏不住因我而起的痛苦表情，还是我自私地想逃避我曾经给他们带来痛苦的事实，每一天，每一天，每一次见面都会这样想……”不二听见自己有些微哽咽的声音，“久而久之，他们也会察觉到吧，结果啊……”不二突兀地笑了一声，“我还真是个令人操心的家夥呢。”

　　“为什麽不自私一些呢，像是想著，是我姐姐弟弟之类的，偶尔觉得理所当然一点呢？”

　　“理所当然？”

　　“是啊，本来就是啊，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两个能承受包容自己任性、理所当然的人都不存在，那是很痛苦很寂寞的吧？周助，一直是这样冷漠的人啊，对别人冷漠，对自己更是苛刻，偶尔也任性一点不好吗？一直这样寂寞的话，痛苦吧？”

　　“可是怎麽会理所当然？没有人要承担你的痛苦欢笑寂寞的义务啊？”不二像是听到了什麽奇怪的论断，语气里带上了力度带上了说服的技巧，“人从一生下来，离开母体，就注定会成为独立的个体，任性随心所欲还要别人来承担的人如何在世界上生存下去？如果，人人都理所当然地这样，那是不是总会有人要痛苦地承受其他的任性？”

　　“所以周助要成为承担其他人任性的人吗？总是讲义务什麽不是太累了吗？为什麽会有亲人，为什麽会有朋友，为什麽会有爱人，都是为了彼此包容彼此承担对方的任性随心所欲的不是吗？如果连和最亲的人都要算清该不该，能不能，岂不是太孤单了。而且──”那声音顿了顿，变得格外温柔妥贴，“周助不是一直在做这样的人吗，一直以来，承受包容著我的任性、我的随行所欲、我的理所当然？”

　　“英二……”不二感到了滚烫滚烫的泪水淌过自己的脸颊，心头被一股久违的热度萦绕，那麽温暖。我一生的挚友，我一生的记得。

　　“不二，我就要走了。想到以後再也见不到周助，觉得会很寂寞呢。”

　　“英二，你一直在我身边，真正在承受任性的人是你吧，承受我的任性……”不二使劲睁眼，黑团团的雾气似乎终於要散去，他看见那久违的脸，永远在心头，那麽年轻的脸：拥著漂亮的轮廓，明丽的笑容，色泽鲜豔发尾跳跃似的翘起，自在张扬，充满暖意。

　　“是啊，我一直不放心周助，梦里都会叫著‘英二、英二，我帮你报仇’之类的周助，我怎麽能放心？”英二的眼睛还是很大，不再是不二一生难以忘怀的无神，而是流光溢彩，充满温柔的笑意。“但是啊，现在有真正了解周助，关心周助的人在周助身边了哦，所以啊，我要离开这里了，我逗留了这麽久，看了许多，也看到周助为我做的一切了，我很开心哦，所以啦，够了哦，周助，走出来，醒过来，过去，真的已经过去了──真的，过去了哦。”

　　“英二，你後悔吗？”不二伸手去摸他的脸，温温软软，很真实却又很虚幻。

　　“不──”英二笑著摇摇头，眼里干净澄澈没有隐藏，“我很开心，无论是遇见大石还是不二还是手冢他们，人生啊──”英二俏皮地故作深沈，“就是这样啊，没有绝对的快乐，也没有绝对的痛苦，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吧。”

　　“英二……”不二终於泣不成声，“如果你还活著…如果……”

　　“如果有来生，我还要这样──”英二举起双臂，做了个顶天的姿势又收回手臂握拳作打气状，“活得自由，活得自我。但是──也许我不会再这样轻生了，毕竟痛苦可以过去，可一旦离开了，就再也不能和周助一起买牙膏了……”

　　“恩。英二，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你放心……”不二抱住他的肩膀，手插入他的发间，摩挲著指尖散落的碎发，“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还会是你的朋友，一生的挚友，承受彼此的任性，包容彼此的随心所欲，理解彼此的理所当然。英二，再见！”

　　“这就对了哦，周助还是周助最好了。再见。我一生的挚友。”

　　不二感到自己的腰间一紧，那力道充满温暖，可一刹过後便像开了口的气球一般泄了个干净，只有那自在张扬的笑容在不二心中定格成永久的回忆。

　　殊途同归，抑或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吧。
　　我们始终并肩，走在一起呢。
　　一生的挚友，就是这种存在。

　　不二睁开眼，迹部担忧又期待的目光落入他的眼底，胸口那里就突然地传来了连著心脏的疼痛。
　　我知道的，我明明知道。
　　每个人的心其实都很小，一旦给了最重要的那个，也许，就没法再把其余的看得重了。
　　我明明知道的，那为什麽？我会这样地伤害你，景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