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0 自由游走 下 他们在风中 ...
-
空旋的风找不到归处，飘荡着，徘徊着；偶尔抚弄树叶，偶尔亲吻花朵，偶尔邀起灰尘起舞，一派支配般的自在。
它是自由的，它诚然是喜爱自由的。
然它心中究是有无那一份对故土，对归宿的渴望，任谁也无从得知。
他们在风中相拥，似在进行一场争夺，幸村和风在争夺不二另一半心。
“呐，精市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幸村的耳边终于响起了久寂的不二的声音，却是仿佛带着再无力相信的倦乏。
幸村的心倏忽一悸，手不免又加了三分力拥他，却依旧克制自己不动声色地笑道：“对周助好需要理由么？”一顿，见不二定定望他，很是执意，便一付笑谈“非要说个所以然的话，是因为我喜欢周助啊。”
是玩笑亦是试探。
而不二恍惚无觉，似在斟酌，又似调整——他要找回自己。隔了雾的眸色闪烁不清，“精市说得没错，忍足他来是有目的，至于他和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或者证明什么，我都无所谓——”
慢慢退开至幸村面前，一叶飘落幸村肩头，不二抬手替他拂去，“还是精市主张我弄清楚呢？”语毕望他，笑容不减。
“周助这是在怀疑我了么？”幸村坦然对答，“是针对我幸村精市，还是任谁也要怀疑了？因为一朝被蛇咬，准备十年怕草绳了么？”
不二不可置否地耸肩，目光来回游曳在幸村清俊的面容上，见到目光温柔却深沉难以见底，终于下定决心般问他，一字，一顿：“我想知道，精市你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全部的真相，关于那个约定。”
终究还是这样说着话时的不二不免令幸村宛尔，这样的不二周助是人人眼中的不二周助，却不是幸村所熟识的不二周助。
幸村一直觉得风是一种虚伪的物质，它时而和煦时而狂暴，它拟化成各种形状，穿梭于每一个不经意的空漏之中，它可以救你于水火也可以杀你于无形。
而世上有一种像风一样的人，带面具已成为习惯，善于隐藏，善于探挖，却是最孤独并且寂寞的。
不二清冷的目光映入眼中，若湖平无波，静水流深。
无疑地，幸村想，不二便是这样一个像风一般的男子，他尝尽春寒秋萧瑟，习惯自由，却终怀着一份对爱，对温暖，对归属的渴望，容他休憩，容他酣睡自如。
这样一个令人心疼，却总在挣扎的男子，有山脉迤逦的壮阔，亦有砌下落梅的脆弱，他的每一分意念，每一分思忖，都掐度入毫，他的游刃有余有常人不察的努力，他的放纵肆恣有常人难及的恪守。
他向往自由，仿佛自由，却无真正自由。他的自由只在适当的时刻——而这个时刻通常是只己一人的时刻。
幸村为他心疼，心痛，疼得痛得十指连心微微发颤。
他上前再次拥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倾尽一生的笃挚“我是这个游戏中从未骗过你的角色。或许我有所隐瞒，但，周助，你要相信，若有一天，等我攒足了自信，我便会亲口告诉你。”幸村稍顿，口气变得更为郑重，“你能承诺我么？关于我们的一切，由我亲口告诉你。”
为什么愿意相信时不能善终，却在已然不愿再信时，有人这样挚诚挚真地请你相信？
为什么这么名叫幸村精市于自己萍水相逢的男子总是无由令人觉得熟悉？
是他隐藏真我的能力更高一筹，还是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若自己足够洒脱足够坚强是否便不会在此刻动摇？
不能再信的除了人心可还有什么？
不二这样想时，越过幸村随风浮起的靛紫发丝，却那么深切的感到了他的体温。
直到此刻，幸村依旧坦言隐瞒，不二瞬也不瞬地看他，又久久看那先前跑车驶过的长街——它因为视野的有限而显得无尽。终于不二伏在幸村不甚强健的胸口轻轻点头，感觉幸村的身体微微僵硬，又重重地点了一下，却还是不见反应，似是不敢反应般地踌躇，索性清晰地，“嗯。”
带着鼻音及湿气的一声，嗯。
这便是我的最后一份相信，可能奢求一份着落？求得便求，求不得又如何？仿佛交托毕生所有，不二笑着回抱住幸村的身体，再缓缓放开，心中已近豁然。
幸村心如明堂，如释重负。伸手揽过不二的肩，随着他的视线望向那林荫下的路，目光深沉，闪烁间尽是坚持：
周助，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却无法相信我以外的人能给你幸福。
便是人都有私心，面对爱时犹甚。并且人人都习惯粉饰这份私心，似越近真实越难以被接受，这或许不是诚心，只是无奈：
一旦动情，情难自禁。
“呐，精市，我不是第一次见你，可是不是？”
“是，很久又不久以前，我见过你，你却没有见过我——”
风愿随海一同跌宕起伏，苍山如幕，碧空如茫下，可以有人陪我一同坐看日升云起。
那时，或许便真的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0 自由游走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