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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竹马竹马(二) 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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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的手下也看了过来。这个时候火花刚刚有些势力,来澳门这边做点事,手下们正把几个麻袋运到他们的车后备箱里。这其中包括了见枝。
廖烟远也是慌不择路,抓着人说:“哥哥,求你救救我!”
天上很阴沉,弯弯绕绕的巷子口和高耸的墙壁给廖烟远和火花的身上都打上了一层阴影,映衬得脚下的泥土也是黑黢黢的一片,和着人鞋子上的脚印和稀泥,显得肮脏和不堪。时不时飞来一只雀,在墙上好不容易站住了脚,又忽地飞走了。
火花眯了眯眼睛,眼前的小人儿衣服都破了,依稀能够看到他脖子和手上带着伤口,淤青黑紫,瘦弱不堪。廖烟远惊险地往后看了看,嘴唇微微有些哆嗦。
“你上车坐着。”火花问见枝他们说:“你们弄好了吗?”
“弄好了。”
火花往车上走,其他人领会,纷纷上了车子,司机开火走人,动作一气呵成。
廖烟远是被救了,又猛然想起席烨榕,声音很小地说了声:“哥哥,我还有个朋友也在里面...您能...”
火花半天没出声,廖烟远不抱什么希望了,泪水哗啦哗啦地就落下来,他冒出头往后看了一眼,开出去了段时间零星两个追捕的人才从巷子口出来了。廖烟远立刻低下身子,绞着手指。
他逃出去了。他很激动,可是又不那么高兴,因为他没有和席烨榕一起出来。
“你朋友在哪?”火花问道。
廖烟远立刻说:“他在巷子里...不过被人抓住了。”
火花吸了一口烟后再问:“什么人?”
“陈愿,还有邢极,您听说过吗?”
火花没有太大的反应,见枝他们倒是转头来看廖烟远了。陈愿和邢极的名声,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响彻澳门。
火花也没想到救一个路边的小人儿救到了陈愿家的。但事已至此,他就想办法把小人儿带走好了。不过,在陈愿的地盘、从陈愿手底下救人的难度会更大,这个险他就不冒了。这些他本来不打算说给小孩听,可是看着廖烟远咬着牙把泪水把肚子里咽的痛苦,黑黝黝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火花还是:
“救你已经是极限。”
火花又说:“你快点长大,我教会你本事,你可以去救你的朋友。”
廖烟远抹了一把泪:“好。”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见枝在一旁观察廖烟远,廖烟远两条腿并在一起,他的两条腿瘦到牛仔裤都撑不起。
离开关口还有一段距离,火花说:“小东西,你要藏到后面的麻袋里。”
“里面是尸体。”见枝忍不住说道。
廖烟远吓得失声,哆嗦着把麻袋解开,还是一屁股坐在车底盘。
“把那人的血涂在脸上,记得抹厚一点。”
廖烟远不敢动作,火花说:“出关有人检查,一定有陈愿的人,你想被发现吗?”
火花说对了,现在肯定还有陈愿的人。而且陈愿在到处找他,搜查肯定更加严密。
廖烟远在原地纠结了半分钟,终于沾了一点血。他在陈愿家里也见到过死人,是陈愿玩死的人、打死的人,可是那些都没有让他直接和死人睡在一个麻袋、沾着死人的血恐怖。火花的话让他更是生不如死。
“快要到关口了。”
廖烟远狠下心,屏住呼吸,把大片大片的血扑在脸上、身上。现在,还有什么比活命更要紧!今天他负重前行,明天他就开始学习拿枪、学习杀人、学习搏斗,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杀了陈愿、杀了邢极。
有的血已经凝结成块,他抓在手里,盖在脸上、身上。
当车行到关口,火花淡然地接受检察人员的检查,廖烟远则在麻袋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吭,闭着眼睛。
“后备箱什么?袋子里装的什么?”对方抬起后车厢,给麻袋解了扣子。廖烟远能感觉到外面的空气扑在他脸上的感觉,还有亮光洒在他身上的刹那,那种紧迫感让他快要窒息,像是被判处死刑前的回光返照。搜查的人知道□□的规则,明白有的人需要将尸体带走处理,于是很快将麻袋盖回去。
廖烟远逃出来了!
他跟着火花,逃到了上海来到扇门。他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乡远走高飞,在一片陌生的土地扎根,置之死地而后生,逃脱和活下来的让他长时间紧绷着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缓解,他大哭着。
从那以后,火花就倾尽所能教导廖烟远,廖烟远不是天生拿刀拿枪的料,却竭尽全力地学习。
其实火花也有些利用他的成分。廖烟远去不去报仇不重要,他在自己的帮派之中,因为曾经被救过的恩情尽心尽力地帮助他,他感到骄傲和满意。
有一次,火花带着廖烟远实战。群战规模挺大的,火花有心想致对方于死地。廖烟远还没有杀过人,又不想杀人,斗得吃力不讨好。火花当时特别愤怒,差点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眼里冒着血光伸出一只手把他拽过来说:
“就你这样,怎么帮我?”
就你这样。
就你这样。
廖烟远知道,以他现在的水平还是不够,更别说杀人。最重要的是,火花瞧不起他。
火花带他回来,已经是给了他一个温暖的避风港,感激之情无以言表,除此之外,在这段时间里火花在闲暇时间对他的零星照顾与安慰像是一簇火苗,让他心里暖洋洋的,也有点不一样的思绪悄然出现...
他想一直在火花的眼里。
他成为一把尖利的刀刃,向敌人疯狂地索命,他用刀枪划过的每一个人、每一片土地都留下了无数的鲜血,让周围的人胆战心惊,他眼睛里放射出的无数怒火,让周围的人不敢靠近。
当周围仅存对方的尸体时,见枝愣在原地看着廖烟远,廖烟远像是一只刚刚扑杀完的狼喘息着,而火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是他的杀戮机器。
训练了一年左右,廖烟远觉得自己羽翼丰满了一些,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席烨榕逃出来了。
席烨榕和连先然联系了他,三个人在桑瓦见面。提到席烨榕之前的处境,席烨榕摆摆手不当回事。
廖烟远依旧感到愧疚。
当初席烨榕让他先走,结果他就那么走了,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再回去。他低着头。席烨榕笑着摸摸他的头,说有东西要给他,是一大箱子有用的药。
这一次久别重逢,三个人都很感慨,但是终于回来了,连先然怎么样也不会再让席烨榕受伤害。□□还在,他会倾尽所有保护自己的爱人。
可是他却食言了。
席烨榕一个人去单挑邢极,一把火烧了邢极的阵地,这一烧,澳门和桑瓦的很多黑色生意都被烧断了。
连先然给人堆了一个墓地。廖烟远来到这片土地的时候很想哭。他的学长、他的朋友、他一同经历过痛苦的伙伴,在危机时刻重击了他怨恨的敌人,用生命给了桑瓦一个交代。他早该想到的,席烨榕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他面上冷漠、生性柔软,但骨子里坚硬不可摧,惹怒他的人他即使拼尽全力也会给对方致命一击。
“当时,我赶过去的时候,”连先然抽噎的声音听上去多么难过:“他都变成黑色的土...”
廖烟远失魂落魄地回到上海,再次翻了翻席烨榕给他的药箱,才发现一张夹在中间的,席烨榕写的字条,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好好的。
他一夜无眠,他看着落地窗前斑驳的月亮,他想席烨榕那么好,下一辈子一定安生。
“抱歉,我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对吗。”火花温柔的嗓音让廖烟远回神,他轻柔地抱住廖烟远的腰身,一只手搭在廖烟远的额头上,看着他的眼睛说:“如果你想哭,可以靠在我的怀里。”
廖烟远并不想要哭,现在他知道,那样解决不了问题,但他想靠在火花的怀里,于是像猫儿一样钻进火花的怀抱,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火花低着头看廖烟远的发旋,手指在他的头顶一下一下摩挲,好像在安抚人。
到了傍晚,起风了,两个人才往回走。
两个人直到饭后还走在一起,火花有心把廖烟远领到了他房间门口。
两个人理所当然地一起进了屋子。廖烟远说了要给他当泡友,现在做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
廖烟远安静地躺在火花咯吱窝处,愣愣地看着他的胸上的某一处肌肤。火花擦着他的鼻尖:“累了吗?”
“还可以。”
火花把被褥往上提了提,把他上身盖住了,也把人身上的踪迹盖住了。“就睡吧。”
廖烟远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嗯。”
扇门安稳了好一段时间,每天都是其乐融融的,人都在同一屋檐下,不是说笑就是吃饭,好不快活。
直到的一通电话将警声再次拉响,战争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