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恶人》昆仑隽仙

55、竹马竹马（一） 那

　　那名研究员给的药物是真的。
　　关小怀仔细研究了一下，确定药物成分是可以解决“海女”的。这是扇门目前最大的问题。关小怀研制解药后，把东西分发给需要的人。虽然抑制药和解药带给人们一些身体上的不适，不过好歹是把问题解决了，所有人都呼了一口气。
　　廖烟远体内的“海女”解决了，但还有“安妮”，这在他体内留有很长时间了。火花暂时没有办法，关小怀也没有办法，抑制药可以加强，但是消除是不太可能的，那对于廖烟远的身体也有一定的伤害。如今只能将廖烟远的药物全换成抑制药，走一步看一步了。
　　“哥，”廖烟远拍了拍火花的肩膀，对方好像对这事耿耿于怀。“我没事的。”
　　“......”火花定定地看了一会廖烟远，终于叹了口气：“你这些天受的伤，好了吗？”
　　“早就好了。”廖烟远急促地说。
　　“那就好。”火花跨一步站在廖烟远的面前，两个人的面庞离得那么近，火花又很快地抱住了廖烟远的身体，将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搂得很紧，廖烟远都能感受到两个人的胸肌几乎贴在了一起，而且摸得很亲切，那是女孩子对于珍爱的洋娃娃那样的温柔。
　　廖烟远一下子傻住了，这好像他记忆里最深刻的一次火花的拥抱，原来火花还可以这样珍重地抱着他，让这一段时间以来在高强度高难度的战争中积累的压力全部烟消云散了。
　　“哥、哥...”廖烟远昏头转向的，气也喘不匀，话也说不利索：“我们、我们，出去走一会好吗？我的刺猬...可能想要回到、大自然...”他不好意思让其他人看见这尴尬的一幕。
　　火花低着头看一眼身前的人儿，脸蛋从脖子根红到额头，开怀大笑。
　　廖烟远抱着刺猬走在去往树林的路上，火花与他并肩，胳膊时不时与廖烟远的碰在一起。
　　火花突然提起说：“烟花儿，你还记得你刚来扇门的往事吗？”
　　廖烟远立刻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他永远记得。火花救了他，那是他认识火花的起始，是他加入扇门的契机。
　　三年前澳门。
　　廖烟远在陈愿搭建的牢笼里快有一年了，这一年里他受尽了各种折磨，被迫吃了不少yao物，跟陈愿做了翻云覆雨了无数次，即使是他在上面，他依旧感觉到恶心和痛苦。他逃了又逃，可是结果每次都是陈愿无情的鞭打、刑罚、殴打，陈愿将他磨得凌厉，他的性格逐渐变得阴郁冷漠孤独，他身上布满了尖刺，依旧在寻求逃脱的出口。
　　可是席烨榕却相反，他被邢极磨平了棱角。
　　陈愿叫廖烟远跟他去邢极家做客。他们要商量在澳门买连锁股的事情，澳门这一年行情非常好，他们想从澳门拿点生意去桑瓦，最好把桑瓦资金链买断。
　　廖烟远认为这次去邢极家一定有会感受到折磨。因为之前邢极总是会拴着席烨榕，席烨榕是全身chiluo的，小麦色的肌肤上有什么都一清二楚地让人看见了；要不然就是命令席烨榕跪坐在地上不要起来，嘴里被塞着布条，表情不对劲，有些隐忍，让人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
　　每一次廖烟远试图讽刺反抗邢极的时候，席烨榕总是一次比一次消极并且制止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用一双淡漠的眼睛看着说邢极说：“对不起，主人。”
　　这次肯定也是这样...
　　邢极开了门，陈愿拉着廖烟远的手，一蹦一跳地走进房间。
　　“我要上次的酒哈！”陈愿与往常一样欢快：“还有那个，你懂得。”
　　“主人，我来吧。”这是席烨榕的声音，廖烟远迫不及待地去找席烨榕的身影，发现他身上套了一件厚重的宽大的白毛衣，能够把他的大腿根都遮住，一看就是邢极的。
　　“哥？”廖烟远不由自主轻声叫道。
　　席烨榕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得到邢极的同意后前往厨房。
　　陈愿看样子也很吃惊：“怎么回事？”
　　邢极看了眼廖烟远，低着头，把身子靠在书架上默不作声。
　　陈愿会意地跟廖烟远说：“你去厨房。”
　　廖烟远也是巴不得，抬腿就走。
　　“你来了。”
　　“哥，你们怎么回事？”
　　“烟远你过来。”席烨榕看了一眼门口，然后看向廖烟远：“昨天，邢极跟我表白了。”
　　“什...？”廖烟远心里所有的骂人的话最后汇成了一句：“cao他妈的，所以，你是答应了吗？”
　　“对，我答应了，会跟他好好过日子。但是，”席烨榕手运动飞快，将茶叶过滤：“你也知道是假的。这是一个机会，我在茶里加了东西，邢极还对我没有警惕，等他们两个睡死，咱们就跑。”
　　“...”廖烟远接受：“要是他们让我们先喝怎么办？”
　　“那也没关系，我这里有解药，到药效发作还有一段时间。”席烨榕飞快地说：“一会我们找机会让他们去里屋聊天，即使倒了也不会被人发现。”
　　“有没有让他们直接死的药。”廖烟远阴郁地说。
　　席烨榕哭笑不得：“...这还真没有，要是有了我早用了。”
　　席烨榕和廖烟远神色如常地把茶水端出来，陈愿果然立刻就说了自己的怀疑：“这里面不会加东西吧？”
　　“不会的。”席烨榕神色如常地说，端着邢极的茶杯喝起来，这个举动好像让邢极很高兴，人肉眼可见地弯了嘴角。
　　席烨榕又去端水果，趁机将解药吃了。
　　陈愿与邢极聊了一会，然后叫廖烟远跪坐在身旁，廖烟远忍下一口气，先听了话。
　　“小狗，把嘴巴张开。”陈愿笑意盈盈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喂给廖烟远一口。廖烟远隐约能猜出他这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要自己试毒罢了，现在解药不在他这里，他反正也不着急。
　　席烨榕用一双与往日稍显不同的带着柔光的眼神仰视着邢极，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哥，我们去玩棋吧。”
　　澳门很火的棋盘，用来赌博。
　　邢极现在是不管席烨榕说什么都愿意听的状态：“好啊。”
　　陈愿也被廖烟远期待的看向他的眼神取悦了，于是欣然起身。
　　半个小时后，屋子里三个人倒下了。
　　席烨榕给廖烟远喂了解药，找了一条裤子穿。
　　“咱们就若无其事地出去就行了，见到佣人就说他们在谈事，要我们把到了的dupin拿来。”
　　廖烟远点了点头，他感觉得到哥这次是准备了很久，抱着你死我活的决心，势必要杀出一条活路。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地逃离出邢极和陈愿的魔掌，后面没有追捕的人。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廖烟远忐忑地想。
　　“我们快点走，一会有人反应过来就走不掉了。”
　　廖烟远点点头。
　　席烨榕带足了钱，两个人准备立刻出关，坐船去大陆那边。澳门不安全，他们老家桑瓦也不安全。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他们在出关那里就出了问题。正常的出关需要证件，黑dao这边掌管了一条不需要任何证件的出关口，以便黑bang贸易运作和没有通行许可的人出行，只要给点钱就可以了。然而廖烟远过去的时候，有人对他指了一指：“愿哥家的。”
　　这里他妈的有陈愿的人。廖烟远心里一晃，身体摇摇欲坠，他没想到陈愿的势力有这么大，澳门这片天到处都有他的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席烨榕拖着跑了。
　　“哥，他们应该不认识你，要不你装作不认识我，你走吧！”
　　席烨榕跑得多少有些气喘，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任何户外运动了，身体营养也跟不上。他听到廖烟远的话更是喘不上气：“有陈愿的...人，估计就有邢极的...怎么装不认识...”
　　廖烟远反过来攥住他的手，一起跑。
　　这真是马上要找到光明的出口，却被一脚踹回原地的感觉。廖烟远本来以为他们一定能逃脱这里，结果一切都是枉然。他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憋屈和着急。
　　“我们去闹市、去商场。”席烨榕说。
　　本来紧紧跟在后面的人，在他们进入商场后就无踪影了。
　　他们在商场里晃荡了三四个小时，天都快黑了，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被找到，但是巨大的心里压力和时刻会被找到的心慌已经让他们身心俱疲。
　　“哥，等晚上商场闹市肯定都关门了，我们该怎么办？”廖烟远欲哭无泪。
　　席烨榕使劲地揉揉他的头：“没事的，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他心里也慌，但是没有廖烟远那么无措，邢极现在对他还挺好的，就算他被抓回去怎样都无所谓的。可是廖烟远显然很厌恶陈愿，又视陈愿为恶魔一般的存在，陈愿如今还是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廖烟远被他抓住了邢极和自己都没法救他。他自己出不去，也一定要把廖烟远送出去。
　　“这样吧，我们去一个偏僻一点的破宾馆，现在里面歇一会，我们再想想办法。”
　　两个人找了个类似于农家乐的百姓办的宾馆，疲惫地坐在吱呀响的床上。
　　“烟远，你先睡一会吧。我再想想办法，走了的时候叫你。”
　　廖烟远不想睡，这样的环境下他也睡不着，不过经历了一天的逃亡，凌晨两点半的时候他撑不住了，睡了过去。
　　席烨榕坐在窗边，思索着方案，他想的是明天去办个假证，从正常出关口走，为了保证不再次被看出来，管老板娘买两条裙子...
　　四点多，席烨榕被一阵吵嚷声惊吓，廖烟远也醒了。
　　席烨榕从窗口望了望，迅速移开头。“走！往上跑！”
　　两个人飞快地离开房间，蹿上楼梯，听得见从下方传来的脚步声，一路爬上最顶层。
　　“这边有梯子！”席烨榕往下看了一看：“这边没人。”
　　他们下去之后，陈愿的人就绕过来了，两方又开始了追逐战。这边都是住家，胡同很多，席烨榕和廖烟远疯了似的左拐右拐，直到一个死胡同处。
　　席烨榕毫不犹豫地把手交叠在一起，“踩上了，跳过去！”
　　廖烟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上去了。廖烟远站在墙上的时候，追兵也赶到了。
　　席烨榕大喝一声：“快走！”
　　“哥！哥！你上来！”廖烟远往下伸手。席烨榕看到有人要过来，立刻推了廖烟远一把，廖烟远摔倒在墙后面的土堆里，席烨榕用了最大的力气捶了捶墙壁：“滚！快滚！”
　　这帮追兵膘肥体壮的，已经将席烨榕细长的手臂抓在怀里，席烨榕“嘶”了一声，狠狠地推了他们一把。有一个人伸着拳头要揍人，被同伴说道：“极哥说这个不能伤。”
　　席烨榕短暂地沉默，之后抬腿要踢人，却被人抓住脚腕。席烨榕抬起另一条腿，两条细长的腿绞紧对方的头颅，对方大咳着把他甩下来，因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过剧烈的运动，席烨榕掌握不好力度，摔在土堆里，被两个人再次按在地上。
　　他们要用刚才席烨榕和廖烟远的方法上墙壁，席烨榕被人狠狠压住，一只手好不容易伸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泪了，一边大喊着：“让他走吧！我求你们了！我求你们...”
　　好像廖烟远成功逃走了，他的心也跟着成功逃走了一样。
　　廖烟远夺命逃出一段距离，竟然找到了巷子的出口，出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廖烟远连步子都刹不住，直接装在人身上。幸好对方力气很大，稳稳身形后，并没有摔倒。
　　这是火花。
　　火花把手里的烟吸到嘴里，两只胳膊扶住廖烟远。他本不是一个好奇的人，可是看到廖烟远眼睛里的泪花，和隐隐闪烁的火光，不由自主地问：“怎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