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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还没有开始便结束了 赵泽聪为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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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泽聪为姜心蕊选了很好的木材,让师傅为她专门定做了一张桌子,最后一道工序,师傅只做了抛光,没有上油。他还特意做了一个可以放在旁边的小书架,书架有一个小抽屉,以抽屉为中心,可以随便调节架子的大小,他反复调整架子的结构,最后出来的成品让他很满意,设计部的人都说这将是下一个爆款,他说这个款式只做一件,不批量生产。
“给谁做的?”
“姜心蕊。”
“姜心蕊?演戏剧那个?你对别人有意思吧?”
“有才华有颜值,谁不喜欢?” 另一个员工说道。
“乱说,我收了钱的。你们有所不知,她设计的玻璃瓶在网上拍出天价。”
“老板不是有李记者吗?不过最近的发布会李女记者怎么不来了?”
“李记者女儿都有了,跟我们老板不可能。”
“别只要是女的都要跟我扯在一起,根本就是九不搭八,看来我不结婚你们是不会闭嘴的。” 赵泽聪说。
“已婚被传绯闻更难办。”
赵泽聪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走了出去。
赵泽聪带着工人到姜心蕊住的地方,他看了屋里的结构,对姜心蕊说:“这个架子把空间填得太满了,有点压抑,你当初应该让人直接在里面搭架子。”
“当时考虑将来搬走的时候,直接把架子拆了就可以了,不会对房东的房子有损坏。”
架子做出来以后,她越看越觉得不妥,才让师傅把架子改小。
“已经做出来了,还能怎么办?”
赵泽聪走到天台,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了右边有一颗很高的黄皮树,下面是一个菜园子。
“这个园子也是你的吗?我可以下去看看吗?”
“房子是租的,菜园是房东的。”
她带赵泽聪到楼下,从冰箱旁的侧门走进菜园子。
“木屋可以建在露台上,往菜园子延伸一部分空间,这下面支两根柱子承重,打开窗伸手还可以摘到果子。” 赵泽聪指着黄皮树说。
“房子有围栏,怎么能伸出来。”
“围栏拆了就可以了。”
“我得问问房东。”
“你有房东的电话吗?”
房东很快就过来了,赵泽聪简单说了一下。房东同意在下面打两根柱子,但是不同意把露台的围栏拆了。
赵泽聪解释道:“我们只是把这点砖头敲了,总共就两三米长,其他的不拆,以后随时都可以再把砖头重新砌上,对房子的结构没有影响。万一姜小姐不住了,这么好的设计,你肯定可以租个好价钱。”
房东最后还是答应了,姜心蕊松了口气。
为了让房东放心,赵泽聪让姜心蕊和房东签了一份协议,把阁楼的面积图以及楼下打柱子的位置图详细画出来,五年内房东不能以任何理由停止租约,否则按阁楼的造价赔偿,如果姜心蕊在租约期未满搬走,要经过房东协商同意,否则按协议赔偿。
赵泽聪回到公司以后,立刻组了一个新团队,他亲自带队,着手研发树屋和周边产品。
赵泽聪对团队的人员说:“树屋这个名字很有诗意,让人联想到树木森林,可这个名字有局限性,让人联想到传统我们见过的那种搭建在树上的房子,我们的设计跟人们印象里的树屋不是同一种东西,大家想想应该取什么名字。”
经过一轮讨论后,小组选出了十二款不同的设计。赵泽聪带上设计图纸,约见了姜心蕊。
“你为什么有做树屋的想法?”
“这里夜晚太安静了,房子很空,特别是下雨天,很想有个舒适的空间。我平时工作需要长时间坐着,想有个地方可以舒适地躺着。”
“一个人住吗?”
“是的。”
“一个人住在这个地方不觉得孤单吗?怎么装修房子都没问题,关键还是得有人陪。”
姜心蕊想起前男友俊延,他一开始对她的爱是狂热的,攻势猛烈,照顾细致入微,满足了她对爱情所有的憧憬。只是后来当她慢慢对他产生了依赖,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她对费前有过期待,认识他以后,她确实看到一种玫红色的光环笼罩,她偶尔会去分辨对方是不是那个她梦里很想靠近,而始终无法靠近的侠士。那个朦胧的影像,一直在心间。
她有过渴望,梦里那个让她感觉快要晕眩而始终没有落下来的吻,拽着她走向一个不可思议的深渊,她不知道这个深渊会通向何方。是把她拽向人类身体最初的起源之地,还是把她引到未来的那个未知世界。
她看到一个泥泞的地方,树在风中飘摇,森林里飘着花香。她隐约感到自己的身体是来自那里,她往那个地方走去。
她看到自己身处人群密集的方正的建筑里,脚却是长在那个泥泞的地方,靠着泥土和大自然的滋养,繁茂地生长。
然而,真实存在的身体正在错位,无法自然地向外伸展,这种意识让她可以抽离现实平淡机械的生活,她尝试着往故事里塞进去那个不可描述的魔力。现实中,费前最终还是没有展现出对她热烈的情感,这也是她对他还保存着想象的原因,她希望他给这些朦胧的情感留一个空白的地方,无论结局是什么样,都是美好的。
春天来了,阁楼的架子搬走以后,空荡荡的。外面的树屋已经搭起了一个架子,她跟赵泽聪来回沟通了很多次,设计已经定了下来。
姜心蕊录了一段视频放在网上。原本她期待着自己建造一个小木屋,最终无法实现。
赵泽聪说:“这些重活交给我来帮你完成。” 他看到姜心蕊在沉默,继续说:“我并不是说你干不了这活,毕竟一个人太难了,你来设计,我让工人来完成。”
视频的最后,姜心蕊说:“春天到了,楼上还是当初看到的空落落的样子,我最终还是没有自己去建造这个阁楼,工人师傅在外面搭建了真正的树屋,期待着完工的样子。”
第二天,她突然收到了费前的信息,自从他落地向她报平安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快八个月过去了。
她看到他写的一段很简洁的文字:春天来了,街道上的花开了,走出去闻到植物清新的味道。昨天在一个朋友家弹了一首适合这个季节听的钢琴曲,想起那些个充满玉兰花香的雨夜,有点想念……
视频里看不到他的脸,他的手在钢琴键上跳跃,手指划出的弧线很好看,她不断循环,听了很多遍,在音乐里寻找她曾经跟他在一起的那些熟悉的感觉。
姜心蕊想起手术前对他的各种怀疑,她希望他能说服自己,给予自己安全的感觉,她越想要的他越是不肯给予,哪怕只是很轻易的一句话,他则寄托于她主动地完全无条件地信任他,而不去说服她。
她故事里的男主角开始变得扑朔迷离,她的笔锋一转,他的形象开始变化了,往着自己理想的方向,他逐渐清晰起来,他的爱把女主角包裹着,她逐字逐句地读着自己写的文字,他清晰地出现在她面前,房间仿佛有这个人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她所有的感情都一倾而出,她知道现实的世界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人,她不知道故事的下一步该如何往下走。
春天来了,菜园里的青菜绿油油的,她喜欢早晨走到村庄周围的田地,蔬菜地上占满露水的青菜生气勃勃。她开始厌倦,想远离这个地方,可她却无处可去。
夜晚一阵春雷从窗户划过,她听到了可以让身体得到放松的声音,她很想知道在这个宙宇里,有没有一种空灵的声音,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可以让她心里的苦涩消散。
树屋完工了,跟她原先设计的架子不同,这个书屋只分了上下两部分,上层只占面积的一半,用木栏杆围起来,下层看起来很宽敞明亮,面向菜园地有扇落地玻璃门,玻璃门外有个小阳台。
她买了一张大地色的地毯,两张冷蓝色的古典设计小毯子,垫放在小桌子下面。夜晚来临,她把灯打开,屋里特别的温馨,她被温暖的灯光包裹着,她很喜欢上层,柔软的大地色调毯子,打开落地灯,她可以睡得很安心,乡村特别寂静,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声音。
她很喜欢雨夜,柔和的灯光,软绵的毯子和抱枕,听着雷雨声,大脑在飞速运转,前些日子艰难写下的句子,她毫不犹豫地删掉,手不停地打着字,手指还是很难跟上自己思维的速度。
她打下一段文字:她管理着一家公司,她无法信任任何感情,她的安全感来源于手里物业的增加和不断攀升的银行账户数字,她家里几乎看不到粉色调的东西,冰冷的大理石洗漱台,一排排西服和衬衫。她的家在28楼,从落地窗可以看到最好的江景,半夜她还在工作,办公桌外面半座城的灯光都收入眼里,在桌上的工作计划最后一条上打上了钩,才安心关上灯睡觉。她知道公司这艘大船往那个方向驶去,她的整个人生都跟着公司浮沉,只要公司不往下沉,她就是一个胜利者,她有沮丧和疲倦的时候,早晨闹钟一响,她又精力满满,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她合上电脑,看着屋里的灯光,打开音箱,选了一张她收藏了很久还没有听过的唱片。女主角跟她看似是两个个性完全不一样的人,其实是相同的,她依赖着外部的装饰设计给予自己安全感,依赖灯光减轻自己的焦虑。故事里的女人同样是依靠外部的东西给予自己安全感,那些价格昂贵的西装和包包,那些写着自己名字的实业,还有那个掌管几百号人的职位,都是她赖以生存的精神需求,如果这一切消失了,她也就不存在了。她血液里与这些东西共生,除此以外,生活能让她感到满足的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她定期去拍卖会,把自己喜欢的价格昂贵的艺术品拍下来,挂在家里的墙壁上,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如此的真实,也让她更加不知疲倦地干活。
树屋的内部装饰基本出来一个轮廓,姜心蕊拍了一个小视频放在网上,网上的评论非常热烈,把她推上了热搜,原来有那么多人喜欢这个小木屋,无论是外部的设计还是内部的装饰,询问的人太多了,很多人直接上来就问链接,姜心蕊只好把信息整理出来置顶。
“冷木”设计的书屋东西开始生产样板,网店的预定款有人开始下单。赵泽聪希望姜心蕊配合他们公司宣传,姜心蕊被说服了,她相信有很多人跟她一样,想寻找一个能让自己感到隐秘而安全舒适的空间。
赵泽聪联系了李美甄,让她做一期树屋的专题报道,李美甄正好做家装的专题,树屋的兴起,她很有兴趣抢先做这个报道。
她答应做这个报道,还有一个原因,她的感情出现了问题,赵泽聪突然联系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李美甄的丈夫跟一个在风月场所认识的女孩有了暧昧不清的关系,她偶尔看到丈夫手机里发了一条信息:“迷人的小姑娘,晚安。” 她彻底崩溃,他熟睡的时候,她看完他们全部的对话,她一直信任的枕边人,变得像是个热恋里的少年,言辞热烈,激动不安地爱着一个还在校读大学的大学生。一开始彼此的对话还是很矜持,直到她读到:你昨晚煮的牛排真好吃。她的心乱跳,手发抖,大脑像是被五雷轰顶。
她她整夜无法入睡,在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选择了沉默。她想:自己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的家庭,结果还是败给了那些年轻的小姑娘。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想倾诉的对象里出现过赵泽聪这个名字,不过她一直没有联系他,当她收到他的信息的时候,重燃了希望,不过很快希望就破灭了,她在社交平台上看到了他的女朋友,一个在业界很有能力的女人,她在平台上放出来的照片年轻貌美,生活有品味,还看到有两个人牵手出游的照片,她胆怯了,退缩了。她不知道她迈出第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会发生点什么,但她很清醒地知道结局一定会是一地鸡毛。
她看着丈夫同时应付着两个女人,像是踩在钢丝上,她看着就很难受,不过她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敢向他质问,她知道只要她一开口,两个人的感情就彻底坍塌,即使拉回他的人,他们的感情也回不来了,两个人的关系基本就定局了。
早上起来,她感到胸闷,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对丈夫说:“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丈夫心不在焉地问道。
“我梦到我们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分开了,等我再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坐在海边,已经老得走不动了,我还依旧很年轻。” 她原本想寻求安慰,顺便发泄一下自己心里的怨恨。
谁知道丈夫说道:“是呀,我已经老了,你还是那么年轻,像个小姑娘。” 她想到他称呼另外一个女孩“迷人的小姑娘” 的时候,心里更郁闷了,找不到发泄的出口,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哗啦啦地掉,他却匆匆忙忙出门了。
另外一个女孩不知道他在她面前甜蜜地称呼着她迷人的小姑娘,称呼他妻子为我家里的管家婆,而真实却是同样对那个管家婆说她像个“小姑娘”,她对这个朝夕相处的男人心生的失望比对那个明知他有家室还是纠缠不清的女孩的恨意更大。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又忍不住说:“要不我们分开吧。”
“你说什么?”
“我们分开吧!”
“你是不是过腻了跟我在一起的生活。”
“是你过腻了跟我在一起的生活。”
“休想破坏这个家。”
她看到了他的虚伪,这让她很难过,她甚至不想去追究女孩的过错,她把自己的痛苦全部转化成对这个男人的失望和厌倦。
她专门挑刺痛自己的事情来做,她不喜欢吃牛肉,这段时间每天都买牛排。
他说:“你不是不喜欢吃牛肉吗?怎么突然买这玩意儿。”
“你不是喜欢吃吗?”
“我无所谓了,应酬经常吃。”
“是吗?”
她的丈夫应该也猜想到她知道了些什么,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跟那个女孩发生□□关系,也就没有对婚姻不忠,而他接下来会不会跟女孩有实质性的关系取决于那个女孩,女孩不要脸他也就不要皮了,他是这样想的。
这天晚上,李美甄跟客户吃完饭后,她的上司送她回公司取车,他对她有意思很久了,李美甄一直对他严防死守,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他说:“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风景很好,我们去喝一杯吧。”
她还是沉默,上司把车开到一家比较偏僻的酒店,西餐厅有人在弹钢琴,她无心欣赏。
上司喝了几杯以后,说:“今晚不能开车了,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吧。”
李美甄没有回答,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
丈夫接电话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我喝了点酒,你能过来接我吗?”
上司一听,觉得今晚基本就没戏了。
“女儿刚睡了,你打车吧。”
“这里很偏僻,打车不安全,要不我定个房间睡一晚。”
她的丈夫很不情愿她住酒店,还在电话那头试图说服她。
她走到前台,拿着手机边跟丈夫通话,边跟前台订房间。上司跟在她身后,又燃起了希望,他也定了一间房。
进去房间以后,她让丈夫开视频,她想看看女儿,其实她心里就是想让丈夫看到她一个人入住,以证实自己的清白。她刚放下电话,上司就来敲门:“想出去散散步吗?”
李美甄说:“我先生随时会过来接我。”
上司心里别提有多不爽了,又不好表露出来。
空空的房间,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过下去,借着酒意,打通了赵泽聪的电话。
“方便聊几句吗?”
她刚开口说话,赵泽聪在电话那头就听出了她的声音:“你在哪里?”
她说:“我在一间酒店的房间,我的上司就在隔壁,三更半夜想约我出去散步,被我打发走了。我先生在家里陪女儿,无法过来接我,我正在给一个男人打电话,听起来生活是不是充满了趣味?”
“你喝酒了吗?你在哪家酒店?我立刻过来接你。”
“我先生还是出轨了,我离也不是,不离也不是。”
“把定位发给我,我过来接你。”
“我先生都不来接,你来干什么?”
赵泽聪听了,挺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拿着电话没有说话,两个人都在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李美甄说:“喝大了,明天起来一定觉得自己好傻。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给你,我挂电话了,你早点休息吧。”
“先别挂电话,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想说也不用开口,听我说就可以了。跟你停止合作以后,一直都想你,听起来怎么都不是件道德的事情,毕竟你是有主的人。分开那段时间,我想过很多,你及时刹车是对的,你和你丈夫都是事业有成的人,上有老,下有小,全是责任,爱情又算得了什么。不瞒你说,我现在有女朋友了,工作压力太大,一直想有个人陪在身边,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爱她,也就那样了。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都在,是没有条件没有要求的,记住这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