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徐格儿

21、第二十一章 偏见无法消

　　周一上学时月考成绩已出，但是班会下午才开，因此上午上课时我总心不在焉，正发着愣呢，一个粉笔头精准掉落在我眼前。

　　“钟情。”

　　张老师看着我，“考118也还差两分才满分，就算你考满分也还是得听课。”她重新拿了一支粉笔继续讲课。

　　嗯？！是不是在听课果然还是很明显吗，不过不得不佩服老师们扔粉笔头的准头。

　　张晓晶戳戳我的后背示意我往后靠一下，轻声说：“厉害厉害，数学考了118，看来我最后一题错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一直目视前方，尽量装的自然，毕竟我刚抓包。

　　“张老师刚说的，你傻了吧！”

　　我又把张老师的话过了一遍，这才抓对重点，其实我刚才就一字不差的都听到老师说的了，但我注意力不在那上面，因此只听到了话，但没听它的意。

　　我心里窃喜了一下，“先听课吧，别又被抓到了。”

　　数学考的好完全在我意料之中，但当真实的成绩摆在你眼前的时候那种真实感让更让人踏实。

　　胸有成竹、胸有丘壑这种就像思想一样虚无缥缈，唯有实物才能是你的成竹你的丘壑，那就是实力的铁证。

　　中午放学时陈宸递给我纸条，刚开始陈宸还需向我说明这是谁给的，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被迫变成了我俩之间的“默契”。

　　我和他信息往来的并不算密切，一般都是我当天收到隔天回，他则是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不会像我这般放在心上，因为有时候需要我给他再去一封，他才会想起这件事情。

　　但这一次还蛮及时的，但写的无非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东西，还问了一下我的成绩，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学习。

　　所有人对于学生的关心在这一点上还挺一致的，无论是哪一方面都要说一句要好好学习，但其实放在自己身上却非常的厌弃。

　　我们从老一辈那接受教育，永远希望下一辈的人不要走自己的老路，但人总要自己碰过壁，撞过墙才会知道去走新路，继而又开始对下一辈的人进行说教，下一辈再撞南墙。

　　如此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下一节英语课，张晓晶进来时带着厚厚一沓试卷，分给几个人之后，拿着两张试卷径直朝我走来，我猜应该是月考的试卷。

　　“情情你的。”

　　“谢谢。”

　　我接过试卷，摊开看着最上面的红色成绩，102分，果然我的英语还是不行呀，我没有直接问张晓晶的英语成绩，仅仅是偷偷瞟了一眼，115分。

　　课代表的成绩，当之无愧。

　　我之前听过张晓晶给其他同学讲题，她是真的懂语法的，而我只会做题，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会，只是将应试教育的方法学了个十成十，但旁门左道的成绩自然是与真才实学来的不一样。

　　好歹这成绩在班上也不算难堪，还挺靠前的。

　　下课铃一响，英语老师合上了课本，“钟情拿着你的卷子跟我来一下。”

　　“哦好。”

　　我跟在老师屁股后面，老师不吭声，我也不吭声。

　　进了办公室，张老师看了我一眼，笑着问：“怎么被抓过来了？”

　　我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抓来的，这小孩英语太差。”

　　张老师翻出了一张纸，密密麻麻的表格，最上头赫然几个大字“级部月考名次表”，“我看看啊，”张老师手停在一处指着说：“102，还行呀，没有很差。”

　　英语老师瞥我一眼，笑笑说：“分是还行，但底子差，连蒙带诌的考了这么点分。”

　　“老潘知足吧，我的学生要是都能连蒙带诌考一百多分我都烧高香了。”张老师打趣道。

　　英语老师白了张老师一眼，拿过我手里的卷子查看错题。

　　英语老师是个老太太，看起来还算和蔼，但她上课时总拿着一个小竹竿敲打人，一开始是犯了错才会被打一下子，后来可能打习惯了，讲着讲着课就要打一下，这就看谁倒霉了，停在谁那儿谁就挨打。

　　我挨了几次之后开始对这位老太太犯怵了。

　　“你语法会多少？”

　　“啊？”我的心思都在张老师那张级部成绩单上，没有注意到英语老师说了什么，本能的发出了疑问。

　　英语老师戳戳我的试卷，“我问你靠语法做卷子能考多少？！”

　　“不知道。”

　　从学习语法开始我就跟不上了，只能靠老师们教的应试方法做题，可能还有一点点语感吧，像完形填空这种我都是读出来的。

　　“你说说你都是怎么做题的？”

　　“口诀，”我观察着英语老师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着：“筛选排除，还有读出来的。”

　　英语老师往椅背上一靠，“你这样不行，考分不是你上学唯一的目的。”

　　老师并没有看我，但神情严肃，眉头皱在一起，我由放松状态转变成了认错状态，双手垂在身前，揪住衣服的一角搅着手指。

　　“技巧用的好是可以考个差不多的成绩，但考不了好成绩，就算你可以靠着技巧考上高中，那到了高中呢，升学本就是不停的筛选学生，你处在一个更高层次的阶层时，这些东西只会加速你的淘汰，你明白吗？”

　　“明白。”

　　英语老师把卷子拿给我，“明天开始每天来找我背单词，先把基础打扎实，回去吧。”

　　是不是凭本事拿的成绩能骗过外行，骗不过专业，但我真的不喜欢英语，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学会它，在这上面就像是学龄儿童学高数一样，就是听不懂学不会。

　　挨了一通批顿时有点兴趣恹恹，放学时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小情，你咋了，你这脸色太难看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问道：“很难看吗？”

　　陈宸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怼到我眼前，“你自己看，你平时就不怎么笑，现在就......嗯你懂吧。”

　　我挡开了陈宸的小镜子，我懂她的意思，在很多人眼里我平时也冷着脸，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冷脸，我只是麻木，没有向外传达情绪而已，外物加持在我身上的标签我无法撕掉，更何况是被主观意见加工过的标签。

　　偏见无法消弭。

　　我本来打算英语老师和我说完时去找张老师问下自己的成绩，结果英语老师批的太严肃，吓得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等着下午的班会看成绩单。

　　“先说下咱班的成绩啊，咱班这次还行，级部前三十进了7个。”张老师拿着成绩单数了一下，随后又拿起一张，“我就念下咱班的前二十名。第一名栾荣辉......第四名杜华，第五名张晓晶......第七名钟情。”

　　班主任突然停顿了下，刚好停在我的成绩，我抬了抬头，看向班主任，班主任也正看着我，“钟情考得不错，继续努力。”

　　第七名！至少混进前十了，我与前六人的差距还是要看到成绩才能知道，打算下课去讲桌上看下成绩单，等到下课时蜂拥到讲台看成绩的人让我目瞪口呆，以前我们班看成绩单的人屈指可数，怎么现在......这么多人啊？

　　我半拉着张晓晶的胳膊停在了原地，她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没什么，本来想叫你去看成绩，人太多了算了吧。”

　　张晓晶在桌洞里掏出一张纸重重拍在桌子上，“你不早说，我这儿有，和英语老师要的。”

　　我找到自己那一行，语文108，数学118，英语102，历史70，地理68，生物80，政治95，总分643，第一名总分697，差了54分，再看我的上一排张晓晶650，我和她差了7分，这个分的差距不存在可比性，减少两处失误是可以抹平的。

　　我正想和张晓晶讨论一下我和她各科成绩的差距，班长拍了拍我的肩膀，“钟情，班主任找。”

　　“哦。”

　　“你咋回事，怎么老师们一个两个的都找你？”

　　张晓晶虽没问我英语老师找我干什么，却知道被老师频繁找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道，我先去了。”

　　“嗯，你去吧。”

　　班主任正翘着二郎腿，拿着成绩表若有所思。

　　“老师。”我喊了声老师，示意我来了。

　　“来了，我叫你来一是想说说你的成绩，二是想给你调换一下座位。”

　　我没答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给我调换座位。

　　班主任见我没反应，继续说：“你这个成绩我看了下，语数英主科都挺不错的，副科就有些偏科严重，你看看你这个地理，还是我教的，刚过及格线也就。”

　　我被说的无地自容，但我对这种纯背型的学科就是不行，就像管理背诵的那一条神经被截断了一样，诵读千百遍，停下时不见丝毫输入。

　　而且我还有个毛病，一旦需要大片背诵，我就会强迫自己一字不差，断掉一处我就接不下去，编也不会编，就和我的英语语法一样，让人头痛非常。

　　“你这样不行啊，像你这个地理历史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不用多了，你这两科每科都多考十分，那就是663，班里第三，级部十三。”班主任戳了戳成绩单，带有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差距就是这样拉开的，知道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这两科，多下下功夫多背背。”

　　“嗯嗯。”

　　“再一个调座位的事，”班主任坐正了身体，微微抬头看我，“和张颖换一下，你带带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