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徐格儿

22、第二十二章 要不我帮你

　　我不太明白班主任的意思，抬手指着我自己说：“我？”

　　班主任点点头。

　　“我和班长换吗？”

　　“嗯。”班主任抽出一根烟点着，吐了一口烟圈，我一微不可察的碎布往后晃动着退了几步，“杜明洋比较皮，班长平时挺忙的，有时候顾不上管他。”

　　杜明洋确实挺皮的，不光皮而且还是个流氓。

　　“你在班里属于老实的，你换过去带带他，他挺聪明的就是不爱学习，坐不住，学习上你也帮衬帮衬他。”

　　“嗯。”

　　“那行，你回去找个课间就和班长换下位置吧，没事了回吧。”

　　我没拒绝！

　　即使杜明洋顽劣不堪，是个流氓！

　　张晓晶拉住我正在收拾桌洞的手，“你干嘛呀，搬家啊？”

　　“换位。”

　　“靠！”张晓晶骂了一声，“班主任找你就是这事儿？为什么就单让你调？”

　　“不知道。”

　　“我帮你吧。”说着她一把抱起我堆在课桌上的课本，“搬去哪儿？”

　　我拎起书包往后走，在班长的位置停住，对张晓晶说：“这儿。”

　　张颖并没有觉得很奇怪，自然而然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很快给我腾出了地方，杜明洋此时正看着我嘿嘿的笑着。

　　我并没有理他，装好作业叫着张晓晶便往操场走，最后一节课时体育课，一般大家都会带着书包过去，一下课就可以直接走了。

　　“怎么回事？怎么让你和班长换？”

　　我知道张晓晶早就想问了，碍于班长和杜明洋都在才一直憋忍着到这会儿。

　　“班主任说让我带带他。”

　　“那叫带他？”张晓晶一脸的不情愿，倒像是被换了座位的是她自己一样，“他要是能带动，猪都能上树了好吗！摆明了就是看你好欺负。”

　　“我跟你说杜明洋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揍他。”说着张晓晶还在我眼前比划了一下。

　　“嗯，谢谢你。”

　　张晓晶一把抄上我的胳膊，“跟我还这么客气，”突然挠了我的痒痒肉，“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啊。”

　　生理上的痒痒让我无法抑制的闪躲，虽然和杜明洋同位这件事不算是好事，但说实话我没太有什么实质的感受，因此因着成绩不错，今天的心情归类为不错。

　　和张晓晶在教室外的水泥地上你追我赶着，直到我自己都听到自己的笑声。

　　我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停，”我喘着粗气，和张晓晶比了停的动作，微微弯下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不行了，笑累了。”

　　与张晓晶一对比就能看出来我的体力有多差了，就这一会儿我哼哧哼哧的像跑了八百米，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张晓晶却像没事人一样，呼吸顺畅，脸色如常。

　　“情情，你笑起来真好看，你要多笑笑。”

　　我站直身体，再抬头时唇角的弧度已恢复如常，“晓晶你唱歌给我听吧，我想听你唱歌。”

　　张晓晶唱歌很好听，平时在一起时总能听见她哼歌，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歌曲，我也喜欢唱歌，但大多时候我都唱不好，偶尔张晓晶哼到我熟悉的我也会跟着哼几句。

　　我知道自己唱歌调很平，有时候还会跑调，但张晓晶从未嫌弃过我，还愿意带着我一起哼歌。

　　“你想听什么？”

　　“犯贱。”

　　“我找找调啊，dengdengdengdengdeng，dengdengdeng......”她清了清嗓子，“点燃你总抽的香烟，欺骗我无法的嗅觉，那夜弄懂你嘴唇甘甜，但却感觉距离还是很远......”

　　我跟上张晓晶的调，合上她的拍。

　　......

　　“我如果能够让时光倒流，高傲不再有，毫无保留，犯贱的祈求......”

　　一首歌到尾声，张晓晶卖力鼓掌，“情情和我的第一首完整合唱圆满完成。”

　　我朝她微微一笑，她是我在这个班里最好的朋友了。

　　“你是我在这个年级的第一个朋友。”

　　张晓晶双手捂在胸口处，虔诚非常，“很荣幸成为你第一个朋友。”

　　那么一瞬间我无法抑制心底的冲动，我想将我的心事说给她听，想与她分享我那遥不可及的爱恋。

　　到了操场上，我自己找了一处地方坐着等张晓晶。

　　还记得来到这个年级的第一节体育课，我充满畏惧，想了一路该怎么和老师说我的情况。

　　队伍整好，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哨，“我说一下咱们这个体育课的情况，平时上课先做做热身再跑上三圈就可以解散自由活动了，”体育老师指着身后的排球篮球继续说：“想打球的咱们能提供排球和篮球，自己带的跳绳橡皮筋也都可以，就这些，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家大声回答着，很时兴奋。

　　“再有一个就是一个月后咱们得有个体测，也不用紧张，随便跑跑就行，好了热身吧。”体育老师往人群里张望了一眼，将花名册拿起看了一眼，皱眉说道：“钟情过来一下。”

　　老师就单独将我叫到一边，“你身体怎么样，听说你关节不好，现在怎么样了？”

　　我点点头。

　　没等我回复，老师继续问道：“是怎么个不好法，我看看能不能帮你问下康复理疗相关的运动。”

　　我抬起右手给老师看，“就是类风湿关节炎，关节变形了。”

　　体育老师没有碰我，而是自己调整角度查看我手指变形的程度，眉头皱的更深。

　　“这样吧，平时他们做他们的活动，你就自己走走，或者等他们解散了，你叫上你同学围着操场走圈，不能剧烈运动，但运动也不能落下，慢慢恢复，别着急哈。”

　　“嗯，谢谢老师。”

　　体育老师比起其他老师的第一面要更平易近人，很快便和学生打成一片，热身后的三圈活动有几个男同学不用参加，跟着老师一起打篮球，每次我等张晓晶时就坐在台阶上看他们打篮球，偶尔帮着捡一下球。

　　今天也不例外，球出界了，慢慢跑向我这边，我刚准备起身去捡，就看见杜明洋指着我的方向，冲着我喊道：“钟情，把球扔过来。”

　　杜明洋是个流氓。

　　正好这时他们都跑完操了，张晓晶喊了我一声，站在跑道上朝我招手，我干脆地起身看了杜明洋一眼，然后右转直走奔向操场，球刚好从我脚后跟滚进花坛。

　　杜明洋快速的跑了过来，在我背后骂了一句，“槽。”

　　“晓晶，我今天想和你说点我的故事。”

　　“好啊好啊。”张晓晶用手扇着风散热，刚跑完步脸上还红彤彤的，但感觉她并不疲惫。

　　不得不说我经常性的羡慕她永远这么朝气，这么有活力。

　　我们找了一处阴凉地坐着，开始和她讲我的故事。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他叫马子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

　　我将自己的经历全部告诉她，讲我如何懵懂，如何被骗，如何心动，如何在意......

　　“但是，”我哽咽着说到最伤心的一段，“我们之间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他就和我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我别过头，抹掉眼泪，重新控制情绪，“我不懂为什么，你知道吗？”

　　我看向张晓晶，想要从她那里找到答案。

　　微风吹过，眼泪蒸发，脸庞覆上丝丝凉意，发丝在我们两个之间飞扬，模糊了视线。

　　过了很久，张晓晶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我不抱希望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等待这份沉默随时间过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抱住我，“但我知道你一定值得更好的，钟情。”

　　张晓晶说到后半句时带上了浓重的鼻音，我抚上她的肩膀，感觉到微微颤抖的弧度，我就明白了。

　　原来她和我一样，喜欢却又得不到，得不到又不甘心放手，青春期的感情终归有始无终，我们抱在一起，在之后的一年里成为了彼此的慰藉。

　　放学后陈宸早在车棚等着我了，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坐在车后座上抱着书包笑着和我招手，待我近前，她说：“你猜我考的怎么样嘿嘿。”

　　她这副神情应该是不会变成困难模式了，“前十。”

　　我用的陈述句，因为我真心希望她好。

　　陈宸嗤笑了一下，说道：“是考得不错，前十还是太抬举我了，考了第十六名。”

　　“总分呢？”

　　“551，我之前都二十来名晃荡，五百左右分的，已经很知足了，你呢，考了第几？”

　　“第七。”

　　陈宸冲我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厉害。”突然丧了起来，“唉，感觉明天我又少不了被揪去办公室和你比较，太难了。”

　　“你努力呀，再往上走走不难，第二遍学正好可以把基础打牢，不会的周末我可以教你。”

　　陈宸溜着自行车，蓦地停下看着我，“行呀，那我以后找你做作业。”

　　“可以。”

　　“那我帮你点什么作为报答呢？”

　　我从口袋掏出“小树”，“那你帮我......”

　　我话还没说完，就见陈宸退到我身边，认真的看着我。

　　“要不我帮你追马子杰吧！”

　　无名的风骤然而起，拂过我和陈宸的发梢脸庞，衣角微动，“小树”掉落在地上，我喃喃重复着陈宸刚刚的话：“你帮我追马子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