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身边的许多年》七耐

27、新学期进行时

　　C市最繁华的街区，其实位于老城，和很多发展迅猛的新兴城市不断“开疆扩土”不同，不知是因为启动资金，还是政府规划，抑或是城市文化，陆远兮他们读大学那时候，C市似乎没有什么大刀阔斧的改革，反而是她读研究生以后，才慢慢开始变化。

　　位于老城的B区，有C市地标性建筑——奋斗碑，他们就约在碑下面见，这被章晋北吐槽了一路：去哪里不好，非要去那个碑下面，不吉利不吉利。

　　陆远兮却没管他的吐槽，一边拿着打好的策划一边说：“你这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每到要质疑我的时候，就倒戈得比那强头的草还快，你要是想要吃晚饭，就最好别再废话，跟上。”

　　说着还甩了一摞策划给章晋北拿着，吕丫丫四处打量着B区这个花花世界，第一次来到中心区，她想好好参观参观，就这也被章晋北无情吐槽了：一天天跟着没见过世面的土丫头似的。

　　吕丫丫毫不客气送他一个白眼：“老娘就是没见过，不行吗？眼睛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得得得，这两人就是他克星，章晋北看着前面沉迷拉赞助的陆远兮，有些幸福在心里，即使有吕丫丫这个心大的人在，只要能和陆远兮一起，哪怕是拉赞助，也是愉快的。

　　原以为拉赞助就是跟在学校食堂门口招募志愿者一样的东西，谁知道出去逛了一圈才明白，他们那一套根本就是“学生气”的，很多商家基本上还没听他们完整说完一段话，就立刻驱逐，根本不浪费时间在这种一看就是白砸钱的事上。

　　后来他们复盘的时候有所醒悟，他们选择的B区和他们学校所在的Y区，距离过于远了，一般的商家也不会把广告做在这么远的地方，向一群没什么购买力的学生宣传，怎么看也不是个性价比高的方案。

　　就在他们以为这次拉赞助以失败告终的时候，一家青年旅行社的招牌映入眼帘，门口几个大字“100元低价团，天天出发”映入眼帘。

　　对呀，低价团，一日游，招新，开学季——电光火石间，陆远兮和章晋北同时想到，可以找旅行社啊，旅行社的旅游团那就本来不会局限在B区，况且学生即使消费力不那么高，低价的一日游或者开学季和父母一起来，陪父母玩儿，那还是有很多的潜在消费力的。

　　想到这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陆远兮就敲开了旅行社的门，老板是个看起来有些憨的中年男人，以为他们是来咨询特价团的，客客气气请他们进去，给每个人到了热茶。

　　章晋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人家把自己当顾客，自己把人家当韭菜，这再怎么说都有些难为情。

　　陆远兮却是丝毫不难为情，她一坐下就对老板展开了“安利”攻势，策划直接也不拿了，就针对旅行社的本身开始给老板介绍起他们的“消费蓝海”来。

　　老板开始有些愕然，本能地有点想请他们离开，可是架不住陆远兮的三寸不烂之舌，把自己的学校以及学校同学一一卖了个遍，听得老板眼睛都直了，只想立刻从他们学校里割到绿油油的新鲜韭菜。

　　尤其对她说的开学后的父母加孩子游玩模式，大概是跟老板准备的业务开拓构想达到了某种契合，几乎是当场就决定要赞助他们的迎新活动，条件是他们要帮忙宣传自己的开学旅游团。

　　老板最后甚至拿出自己的电脑，把开学旅游团的具体计划和他们三个讨论起来，兴之所至干脆要留他们吃晚饭，继续讨论，章晋北和她们使了个眼色，见好就收，他们这点画饼的功力，根本没法再撑过一顿饭，于是以学校有事为借口，只约定了下次谈合同的时间，便开溜了。

　　三个人都十分兴奋，想起这“一大笔”赞助，几乎要对着奋斗碑大喊一句“我们成功啦”，这画面想想就十分“脑残”，因此，他们只能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把开心化为食欲，搓了一顿大餐。

　　对于吃什么这一问题，陆远兮和吕丫丫本来倾向于日料，可章晋北马上就表示：那一口一个的玩意儿怎么可能吃得饱。得得得，考虑到章七碗的胃口，他们最终去吃了自助餐。

　　当然，自助餐这种东西，除了章晋北，陆远兮和吕丫丫绝对是吃不回本的。

　　好在她们也并不在乎是不是能吃回本，一天的劳累就在热腾腾食物中被治愈。也是在B区被章晋北吐槽的“奋斗碑”前，他们三个人拥有了第一张三人合照。

　　多年后，陆远兮在章晋北家里看到那张照片，有些发愣，那时候的他们，真的是无忧无虑，单纯为了社团的发展忙碌着奔波着，没有猜忌，没有顾虑，有什么说什么。

　　赞助大大小小的事宜谈妥后，就是紧张的招新了。这可是陆远兮的强项，从排队登记的新生里面她就已经锁定了很多个俊男靓女，毫不畏惧就去宣传自己的部门，满满的亲和力以及可爱的师姐形象迅速为他们部门拉来了快十个漂亮妹妹。

　　章晋北这厮则是有些端着，知道陆远兮招新能力强，便主要寻找目标，找好了就和陆远兮说，让她去安利，吕丫丫抱着手臂摇头：章晋北丫的就是资本家的料，使唤起人来毫不手软，好在陆远兮喜欢认识人，倒也不排斥。

　　继白天在新生排队处拉人之后，陆远兮又开始了“寝室战略”，挨个走寝，只要看到合意的便往自己部门里划拉，不是吕丫丫和章晋北拦着，她甚至想要把所有宿舍楼走个遍。

　　“行了行了，人员已经严重超标了。”章晋北提醒她，“你一揽子都叫他们来面试，到时候人数超了，很多本来挺优秀的人，你给人拒绝了，可能给人家造成挺大阴影呢。”

　　“那万一还有人想来，我们没宣传到，人家不知道才没来面试呢？我们不是有可能错过了一个人才吗？”陆远兮反问。

　　“我的祖宗，你就是最大的人才，你只要在，部门什么样的人都能带出来，你害怕我们不能独领风骚吗？”章晋北适时拍起了马屁，陆远兮十分受用，决定暂时歇歇。

　　十八个葫芦娃就这样集结在了他们三个周围，“成团”那一天，陆远兮又激动了：“啊啊啊啊啊啊，我们有小宝贝了，十八个小宝贝！”

　　吕丫丫：“十八个孩儿们，我们有好多俊男靓女呀，颜值第一名！”

　　章晋北：“终于来十八个人可以使唤了，终于不是我被使唤了。”

　　陆远兮、吕丫丫：“…………………………”

　　对于两个师姐“十八个葫芦娃”的说法，他也非要说个“十八罗汉”来破坏气氛。这可能就是长久的相处带来的轻松，章晋北在别人面前都会“端着”，唯独在陆远兮和吕丫丫面前，他能够轻松而自然。

　　对吕丫丫对自然，因为当她是“兄弟”；对陆远兮自然，因为……

　　他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彻底死心……

　　既然“神秘感”，才是荷尔蒙的最强助力，那么，熟悉到一定程度，是不是就能放下执念，走向平和？

　　这个逻辑在章晋北看来，是自洽的，这也促使他越来越多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在陆远兮面前，他不停地给自己洗脑，最轻松自然真实的相处方式，就能让自己……得到解脱。

　　他忘记了一个前提——所有统计学都存在误差，所有道理都存在例外。

　　譬如，就在章晋北真实地以为自己能够满足于这样纯粹的朋友关系，消灭非分之想，轻松愉快地度过这难得的一年时光之时，变数陡然发生。

　　打破他所有的自以为已经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自以为已经突破了的壁垒，自以为已经冷却下来的喜欢。

　　陆远兮恋爱了。

　　就在招新后的一周，对方是学生会的会长，一个看起来就有些渣男气质的李一俊。

　　在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章晋北没有吃晚饭，绕着校园里的湖走了很多很多圈，从夕阳西下的傍晚，到月色朦胧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