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身边的许多年》七耐

25、这小算盘，打得过于精明了

　　奇怪的是，乔雅没有因为她这一番几乎是有些挑衅的话语而暴怒，她好像抓住了陆远兮话语中某个点，细细思索了片刻，露出有些诡异的笑：“还真是……十分认可你的搭档们啊。”

　　边说还边阴阳怪气看了看门口正好拿完快递走过来的章晋北，后者一看乔雅那有意味的眼神就有些无语，这小心眼的生物又琢磨什么事儿呢？

　　经过给乔雅出谋划策的那段日子，他对乔雅这个人的认识比普通社员稍微多了一个维度，在他看来，乔雅没有什么大的坏心思，就是心眼小，外加自信，没错，就是舍我其谁的自信。

　　譬如竞选这件事，她一直认为最后的几个活动师姐都放心交给她去做就是对她信任的体现，也认为既然师姐如此信任她，那么竞选就是临门一脚，走个过场而已，过高的心里期待值导致没有达到结果时自信心受到挑战，但又不愿意把错误归结在自己身上，只能去怪别人了。

　　同为竞选者的几个人里，要怪，陆远兮肯定是当仁不让第一个冤大头，毕竟有朱练的事在前，她和乔雅本来就不太对付，朱练最终成了她男朋友她隐约还有种自己占了上风之感，认为自己可以一直占上风。

　　事实上，她就好像只看到了事情的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师姐放手让她做，可能只是因为师姐懒，外加没人出头揽事情；朱练成了她男朋友，可能是被陆远兮拒绝后心灰意冷，刚好出现了个女生，不算丑的没边，又变着花样对他好，自然就接受了；至于自己可以一直占上风，更是对人生的最大误解，俗话说得好，上帝要让你灭亡，必然要先让你疯狂。

　　所以，章晋北头十几年人生中最大的经验就是，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谁都不可能一直牛X，早点认清现实，才是正路。

　　现下，他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的时候，乔雅的脑回路却完全不同，她思考的是，章晋北，是不是，对陆远兮或者吕丫丫，有点什么念头。

　　她的推理逻辑线来自于女生的第六感，加上对之前疑问的猜测，一开始，她病急乱投医，章晋北伸出的“橄榄枝”，想都没想就接过来了，可在真正追到朱练后，回过味儿来了。

　　章晋北，明明，就没有充分的理由，去帮她追朱练的啊。

　　若说是社团成员之间的友情，那要是真把她当朋友，师姐们问自己最想搭档的部长的时候，他就应该选自己啊。

　　既然不是社团成员之间的友情，那么难道是泛滥成灾的助人为乐精神？不不不，从这家伙损人的那张嘴来看，连“社团不就是一群人在自以为成熟的体制里面自嗨”这种话都说得出，根本不可能是慈善人士。

　　那么是什么呢？以今天的状况，结合陆远兮刚才提到的章晋北在选搭档环节所选择的人，基本可以推断，他大概率是对陆远兮有心思，这才帮助自己追朱练，一来，除掉自己潜在的情敌，朱练之前在女生宿舍楼下那一出任谁都看得出朱练喜欢陆远兮；二来，卖她个人情，比如这次竞选，她就奇异地一点也不怪当选的章晋北；三来，朱练的动态可以通过自己随时知悉，如果有任何异动，他可以随时采取对策。

　　如果对象是吕丫丫，这同样说得通，甚至更加隐秘，朱练在女生宿舍楼下那一出，看似和吕丫丫没什么关联，可问题在于吕丫丫和陆远兮好得快穿一条裤子了，如果是吕丫丫拜托呢？或者吕丫丫只是抱怨这个困扰，而章晋北又恰好想到了拉拢自己、撮合自己和朱练这种办法，那一切也说得通，甚至可以在吕丫丫面前好好表一回功。

　　无论如何，都太老奸巨猾了……

　　这小算盘，打得过于精明了……

　　真不知道，是哪个可怜人了……

　　栽在章晋北这样的人手里，估计很难脱身吧。乔雅不合时宜地想起给鸡拜年的黄鼠狼，莫名打了个寒战，赶紧喝了口咖啡，压了压惊。

　　今天的这一局，到底是给她和陆远兮一个冰释前嫌的机会，还是又憋着什么坏呢，本想借着自己想明白的一点来暗暗讽刺一下陆远兮：拿个暗恋你的人当棋子，是不是过于不讲武德了？

　　可在看到章晋北走进来的那一刻，她又觉得得罪章晋北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人心思沉得看不见底，还是别触霉头了。

　　微微调整了坐姿，乔雅换上一副好像全然不知道刚才两人说了多么见不得对方的话，露出程式化的八颗牙，不咸不淡问候了一句：“怎么？去南极取快递了？”

　　章晋北也不恼，只是轻笑了一声，回答：“是啊，还从企鹅手里接过来的，要不要看我和企鹅的合照？”

　　“……”谁要看他和企鹅的合照，无聊。乔雅心里，章晋北这笑话冷的她打寒战，赶紧喝了口咖啡。

　　陆远兮见他回来了，话也已经说出去了，没什么要补充的了，她已经明白，以乔雅的心思，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什么用了，既然如此，也就不说什么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乔雅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朱练问她一起吃晚饭的事了，嘴角带着微笑回了消息，就打算回去了。

　　章晋北打趣：“呦，家里那位又查岗了？”

　　乔雅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对啊，再不回去他该着急了。”说完还意味深长看了陆远兮一眼，后者则是看都没看她，问章晋北：“你呢？晚上吃啥？要不叫上吕丫丫一起吃干锅。”

　　乔雅自觉没趣，最后和章晋北点了下头，扬长而去。

　　“我说的没错吧，你找她说，就是自讨没趣。”章晋北去坐到陆远兮对面的位置，说道。

　　“喝你的水吧！”陆远兮几乎快把水杯怼到他脸上了，章晋北自然地接过来，大喝了一口，评价道：“这里的柠檬水永远这么苦。”

　　“永远？”陆远兮抓到了这里的关键词：“你常来这儿吗？和谁啊？”

　　其实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句，陆远兮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怎么过脑子，章晋北心中的警铃却开始狂响，回想了一下，乔雅今天说的话，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他出去“拿快递”期间，不知道这两人又聊了什么。

　　可就算在乔雅面前，自己向来也是理由想得无比充分的，基本上没什么把柄落在对方手里啊，陆远兮大概只是随口一提。

　　想到这里，章晋北张口就来：“这不是看大众点评别人说的吗？我来之前可好好看了一下的呢，乔雅这难伺候的主，我还问了她喜欢哪些吃的，不然她今天可能就不是和你和平会晤了，打起来你可没什么优势。”

　　说着还看了看陆远兮的小胳膊小腿，说实话，他一直觉得以陆远兮的骨骼，风大了都能把她吹走，不知道她怎么长这么大的。

　　“……”天天打打打，这人怕不是暴力游戏玩多了。

　　“吕丫丫那小子来不来啊？又睡死过去了？”章晋北刚发完消息不到一分钟，就开始宣泄他的不耐烦。

　　“催命啊，你要是急，自己给吕丫丫打电话啊。”陆远兮不明白他急什么？

　　等到到了干锅店，她就知道这人急什么了，吕丫丫还在路上，他就已经把店里的餐前水果吃了五盘……

　　“我说，你这是饿死鬼投胎吗？矜持点成不成？”陆远兮有些不理解，这人只是一下午时间，就饿成这样？中午不是才在食堂吃了铁板饭，简直是个无底洞的胃。

　　“不吃白不吃，再说了，吕丫丫那小子怎么走路这么慢，是不是还要我去北极取个快递她丫的才姗姗来迟啊？”章晋北这人稍微吃饱了点就跟撑着没什么区别。

　　“说谁慢呢？”吕丫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咋咋唬唬就开始嚷嚷。

　　“说你呢，你小子是爬过来的？”陆远兮一边打他一边招呼着吕丫丫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