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身边的许多年》七耐

12、偷听

　　事实证明，暗恋是一件糟糕到极致又心动到极致的事。章晋北固然可以用尽一切力量控制自己在人前的行为，可一旦他回到一个人的状态，心情就全然不受控制。

　　他会想要知道她在干嘛，她是不是有想到自己，即使知道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也还是忍不住去翻看活动照片，希望从那些眼神有意无意的交汇中看到一些类似希望的东西。

　　遗憾的是，他找不到。

　　他无法只通过想象来脑补出一个双向暗恋的剧情，那只能是痴人说梦、自欺欺人。他无法那样想，也因为，不想彻底变得可怜。

　　要找什么理由自然地见面呢？他思考了三天仍然没有答案，就一个字，“怂”而已。

　　就在他快要放弃思考时，吕丫丫带来了这个契机。

　　给部门小伙伴过生日是公益实践部一直以来的传统，大家聚在一起吃蛋糕，唱生日歌，虽然老套，师姐们却还是一直坚持。

　　直到工作以后，章晋北才意识到那有多么珍贵，金子一般璀璨的时光，珍珠一样耀眼的同伴，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吕丫丫的生日在冬天，刚好是考完试又还没回家的时候，师姐们单独给吕丫丫发了开会的微信，再让其他人提前两天紧急开了个短会，研究给吕丫丫惊喜的生日庆祝方案。

　　章晋北有种渴水的鱼终于回到水里的感觉，他很早就到了开会地点，依然是熟悉的教室，百无聊赖坐在那里，大家都还没来，他等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还没玩完一局，就听到走廊的脚步声，以及说话声，他几乎立刻确定那就是吕丫丫和千千师姐，两人似乎在聊着千千师姐的男朋友。

　　老天作证，他绝对不是想要偷听她们的对话，可是耳朵就是不听话地敏锐。

　　他听到陆远兮在说：“他怎么回事啊？为什么那样？”

　　千千师姐说：“我哪知道怎么回事，要知道就不问你了，快，以你的感情经验，帮我分析一下有什么问题。”

　　陆远兮：“……什么啊？我也就谈过一次好吗？”

　　千千师姐：“啊？你看起来像谈过100次。”

　　陆远兮：“……”

　　章晋北：“……”

　　他第一反应：女人们的八卦真是厉害，啥都能说；第二反应：千千师姐看上去好凶，私下里居然这么神奇，人的两面性真是有趣；第三反应：等一下，谈过……一次……

　　她说“过”！！！！！！！！！！

　　那就是……现在……单身！！！！！！！！！！

　　老实说，之前他一直却步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太不了解陆远兮了，甚至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也不知道她以前谈了恋爱没有。

　　这次居然意外知道了她目前的状况，他有些难以平静，嘴角有些难以控制地上扬，下一秒却又想到期末考试前她发的一条朋友圈：你总是无条件鼓励我，无条件相信我，不知道自己当不当得起这份偏爱。生日快乐，第五年，最多想说也必须要说的，一定是谢谢你。

　　他看到这条朋友圈，有些惊讶，认识她以来，从不曾见过陆远兮发这种给某个人庆生的朋友圈，大家也都在下面点赞，却没什么评论，他想，这个人应该是他们都不认识的人。

　　这种未知带来的猜测和慌张，极大消耗了他的心力，还好期末考试很快来临，这些思虑被迫收了起来才能够勉强喘口气。

　　此刻他还没调整好心情，就听到两人已经走了进来，他迅速判断了一下，与其尴尬地打招呼，不如先装作没看到。

　　心下一动，稍微侧了侧身，正好把自己的视线转到了背朝门口的方向，假装一心一意打着游戏，直到被某个人拍了拍，才好似如梦初醒一样地转过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十分自然，任谁看都没有任何假装的痕迹。这份暗恋，当真把他锻炼得如同情景剧演员，唯有内核部分的真心，从不曾改变，可也经年不见天日。

　　陆远兮夸张地打着招呼，章晋北平淡地回了声“嗨”，也不知道继续说些什么，又把视线转回手机那块四四方方的小屏幕，好像这样就显得大家都没那么多虚伪的客套一样。

　　陆远兮也没在意，热烈地和师姐聊着天，碍于大家都三三两两地来了，话题转向没有那么私密的方向，她们说的事情章晋北不能完全听懂，只知道是个当下很火热的韩国男团。

　　此时突然来了电话，打断了游戏进程，一接起来，又是推销保险，他果断挂断，心里想：最近怎么这么多推销保险的，手机号难道被泄露了不成？

　　还没等他在心里思考完个人信息泄露的问题，突然又弹出个app推荐来——韩国最火热男团12月香港演唱会，抢票通道正式开启！

　　…………………………

　　无语……大大的无语……

　　现在的手机都如此智能了吗？推送这些没用的东西。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运营商们通过安装时格式合同的规定，引导用户开启手机的各种权限，将海量的信息用于开发改良用户体验，也因为这样，使用者总能收到符合自己喜好的内容推送。

　　饶是大大无语了一下，内心强烈吐槽这些没用的推荐，手指却还是很诚实地点开看了一下，收集到了几个关键词：12月31日，香港，XX男团，演唱会，门票明日开售。

　　这时陆远兮也正好在和千千师姐说演唱会的事情，章晋北的耳朵又不听话起来，开始证明自己的超强功能——听。

　　陆远兮：“我打算和吕丫丫一起，你去不去嘛？叫上师兄，一起噻。”

　　千千师姐：“我才不叫那个瓜娃子，气死我了他。”

　　这个所谓的“师兄”，应该就是她们刚刚讨论的千千师姐的男朋友，去哪里呢？

　　陆远兮：“你只是在气头，信不信你明天就想见他了。”

　　千千师姐：“要这么直接吗？”

　　陆远兮：“喜欢，不就是要直接吗？套路到最后也是会伤人的。”

　　陆远兮这句话说完，有些停顿，千千师姐也止住了话头，几十秒的沉默之后，再度开口，像是缓解尴尬一样地：“港澳通行证呢？你之前办了吗？没有的话你可能就看不到你的欧巴了。”

　　陆远兮：“早就办了，就等着这次演唱会呢，也算给自己的失恋礼物吧。去不去嘛？去不去嘛？”

　　千千师姐：“好了好了，陪你。先说，必须一叫你马上起床，要是还那么严重起床气，我可不伺候你。”

　　陆远兮点头如捣蒜。

　　她的这一点尿性章晋北也无比深刻地体会过，每次招志愿者或者出去校外活动的时候，他们如果分在一组，总要夺命连环call才能让她准时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不然就是最后一秒慌乱无措。

　　捕捉到这些信息，他当下便有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