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捉兔子》赖赖小姐

6、第 6 章 星禾和

　　星禾和月菱服侍着乐嫣回了后院，临走前，星禾还不忘狠狠瞪了两眼阿尔罕。她不敢瞪他主子，还不敢瞪他么，哼！

　　阿尔罕抱臂站在门边上，看着那两个侍女扶着乐嫣走了，临走前，居然还气势十足的瞪了自己好几眼。不过阿尔罕倒是也没生气，就是觉得这小娘子真是有意思。人家都说汉族的女子温柔如水。只是他如今看着对方这瞪自己的架势，呵，比起草原女子来，尤其是他的厉害的妹妹乌云娜仁，这泼辣劲儿也是不遑多让哟！

　　阿隼抱臂站在阿尔罕身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调侃来，“好看么？”

　　阿尔罕吓了一跳，赶紧回身站直了回话，“回可汗的话，不好看！”

　　今日见了自己想见的姑娘，阿隼心里欢喜得很，整个人也很是放松，倒是有了闲心逗逗憨憨的下属，“不好看？不好看你还盯着人家看那么久？”

　　阿尔罕急着否认，“我没有！可汗你可别冤枉我！我根本没看她！”

　　“哦？那你觉得是粉衣服的长得好看？还是蓝衣服的长得好看？”

　　“那还是蓝衣服的长得好看……些……”阿尔罕尴尬的挠了挠头，索性不说话了。
　　他每次都被自家可汗套路，已经习惯了。

　　阿隼虚虚握着拳头，挡在唇边。轻咳一声，收起自己唇边的笑意，不再玩笑。

　　“跟我进来，随我坐上一坐。一会儿，新的太子殿下就该回来了。”

　　阿尔罕赶紧跟在阿隼身后进了花厅，坐在他的身边，好奇的问他，“可汗！你是说，秦王会是新的太子？”

　　阿隼瞥了一眼自己家的傻子，“新鲜么？唐皇与太穆皇后一共育有四位嫡子。其中卫怀王早殇，如今前太子和李元吉已死。说起唐皇膝下的那些庶子，要么文弱，要么还未长大。你自己说，这位秦王殿下是不是板上钉钉的太子？”

　　阿尔罕一脸恍然的点点头，无意中对上了自家汗王的视线。

　　好吧，又被鄙视了。

　　阿隼看着阿尔罕习惯性的挠头，心里又好笑又无奈，索性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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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诗勒隼没有等太久，便等来了下朝归家的李世民。两人还是去了昨日议事的小书房。

　　见礼落座后，阿隼先开了口，“今晨，有随侍的公公说，您有要事商议，我便一直未走，待您归府。可是边贸之事有何问题？”

　　李世民摇了摇头，“边贸之事无碍。朝堂上虽有阻力，但却不必在意。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不会让那些小人阻碍于此。我留下可汗，为的是另一件事！”

　　“哦？何事？”

　　“前太子逼宫事败，我奉命勤王。如今前太子府上，却有两个人不见了，可汗可知道是谁？”

　　阿隼知道眼前这位其实万事皆知，只是他面上不露声色，只做一片讶然的姿态，“竟有这样的事？是谁？”

　　李世民心底里好笑，想着这小子真会装模做样，索性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开了口，“无妨，不过是不值当的小人物罢了，不见就不见了，我也懒得派人去寻。只是如今无事，闲话些琐事与可汗听听，既不知是谁，我们便不说了这个了。”

　　阿诗勒隼闻弦歌知雅意，他早就知道李世民不会为难长歌母女。上一世，建成元吉逼宫事败。李世民也未曾为难过那些前太子与齐王的旧部，何况是一介妇孺的瑾夫人和他视若亲子的长歌呢。

　　如今李世民突然这样说，就是在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他不会揪着瑾夫人与长歌不放。

　　瑾夫人与长歌，自此是真的自由了。

　　“近来之事，隼也有所耳闻。前太子之前的行事确实荒唐又狠毒。我听闻唐皇因着前太子之事，发了好大的火气。天子一怒，血流漂橹。倒是殿下，宅心仁厚，胸怀宽广，这其中不知保下了多少性命！十分令人钦佩！”

　　李世民摆摆手，懒得听这小子在这拍自己的马屁。他转过话题，提起了令自己更为忧心的另一件事。

　　“之前你说，想求娶乐嫣，我并未同意。只是现在……”李世民叹了口气，
　　“很多事情，我不说你也知道。西突厥鼓动联合大食国，最近动作频频，前几日边境传来消息，已有小范围的摩擦……只怕西突厥不久之后会有大的异动。
　　我也不瞒你，索性瞒也瞒不住。大唐初立，兵力疲敝有目共睹。前隋大兴土木，苛政弊税之下，百姓生活都难以维持，即便是开了战，这战事如何打！
　　且前太子之事，我大唐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内外交困，陛下意欲与西突厥和亲，以维系表面上的和平。可这和平到底不过是镜花水月，一片虚幻罢了！
　　我曾想，战便战，我戎马一生，从不惧战！
　　只是如今，你的出现，让我有了新的希望……
　　阿隼！我属意与□□联姻！
　　若是不曾反悔，你曾应许□□为我大唐的属国，加上边贸之事的推进，我便有了十足的把握，抵抗西突厥与大食的侵扰！你曾说，阿嫣会是鹰背上的公主！我问你！你当真会爱重阿嫣一辈子么？！”

　　阿隼一愣，接着，面容肃穆的站起来，深深行了一礼，“殿下！若得阿嫣为妻，我自是千娇百宠！必不负她！”

　　李世民心中怅惘，到底他也为了这天下，要靠着和亲这一条出路了……
　　他审视的看着眼前的阿诗勒隼，阿隼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坦然的迎上了他的目光。李世民心中慢慢鉴定起来。他一向看人极准，且他骁勇一生，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如今为了大唐的百姓，他便豪赌一把，赌这位年轻可汗对女儿的真心！

　　“可汗心怀天下，智勇双全，在这年轻的男儿里是一等一的人物。虽不知你是何时看中了我们乐嫣，但是真论起来，可汗确为万中无一的良配。乐嫣有如此的归宿，是她的幸运。只是，抛开所有身外之事，只是单纯的做为一个父亲，我想恳请可汗，请一定照顾好我的女儿。若有一日，你于乐嫣无意了，便告知于我吧，我会将她接回我的身边，莫要让她若浮萍一般，于异乡无依无靠！”

　　阿诗勒隼知道，嫁女儿是李世民作为一个王者必须做出的选择，可敢说出接回已经和亲的女儿的话，这是李世民身为一个父亲在家国责任之外，能给予女儿的不多的保护了！

　　阿诗勒隼郑重点头，“我阿诗勒隼在此立誓，此生唯有乐嫣一人，我将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永远守护与她，我会用我的一切去努力让她幸福的。殿下放心，我必不会给您机会，将她带离我的身边！
　　我既和您许诺，阿嫣会是鹰背上一辈子的公主，我便不会食言！
　　我会带着她，一起翱翔于这万顷草原之上！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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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

　　乐嫣晨间已从阿隼那里得了长歌的消息，如今心情正好的在绣着一方手帕，小小的院落却迎来了自家阿耶。

　　李世民身后带着好几个侍者，捧着大大小小的盒子进了乐嫣的院落。

　　乐嫣乖乖的行了礼，迎了阿耶进了自己小小的茶室。唐朝民风开放，于男女大防上并不十分严苛，只是自她渐渐长大，作为父亲，李世民仍是来的少了，“阿耶怎么来了？”

　　李世民进了茶室，示意跟随的人将东西放下，便遣退了众人。

　　他无意间扫到了乐嫣绣撑上的帕子，只完成了一部分，看起来应是一只振翅的雄鹰。

　　他收起带笑的目光，指了指身后置于桌几上的东西，“这是昨日客居府上的那位郎君托为父送来给你的，说是送你的礼物。我听说阿嫣今日见到了那位郎君？”

　　乐嫣心里有些慌乱，赶忙道，“是乐嫣今日失礼了……我……”

　　不待乐嫣继续说下去，就见到自己阿耶笑着摆了摆手，“无妨！阿耶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他怎么想到给你送礼物了？”

　　乐嫣心下松了口气，想到日间阿隼的交代，她心中一定，“我今日听闻家中来了一位陌生的郎君，便寻了过去，在演武场撞见了他。我认出他是那日我们与□□使团的蹴鞠比赛上，为我挡了一球的那位郎君。”
　　李世民不甚在意的点点头，“我知道，我那日在观礼台上见到了。”

　　乐嫣点点头，“今日我与这位郎君询问一些事情，心情激动之下，落了泪。郎君年岁稍长，似兄长一般待我很是照顾，许是见我落了泪，便说要送我些小玩意。”

　　李世民眯了眯眼睛，“为何落泪？他可是说了什么浑话惹你不虞？”

　　乐嫣赶紧摇了摇头，“无，郎君并未说别的，是我自己的事……”

　　李乐嫣沉默了一瞬，忽然站起身来，站在李世民面前，郑重的跪了下去，眼眶红红。

　　“阿耶！乐嫣自小长在闺中，胆小懦弱，只会哭哭啼啼，全不似其他兄弟姊妹一样，可以为您分忧。我这些年白白享受着阿耶的疼爱，可作为女儿，我却总不理解阿耶的处境与艰难。”

　　乐嫣觉得心中有愧，终是没忍住落下泪来，她哭着说道，“乐嫣自小与长歌一起长大，前几日的事……我实在害怕她出事，听说前院来了客，我头脑发昏，竟如此莽撞的贸然寻了过去。今日，我其实是打算找他碰碰运气的，看看会不会有长歌的消息。
　　直到阿隼将事情与我一 一分说，我才忽然理解了父亲的难处。我……我竟然还曾经怀疑您会伤害长歌……
　　我真傻……
　　阿耶，对不起！是女儿不孝，身为女儿，我不仅没有理解您，我还在心里怀疑您！阿耶，您怪我吧！”

　　李世民长长的的叹了口气，扶起了不停哭泣的乐嫣起来，
　　“阿嫣，为父今日很欣慰，我的小乐嫣长大了，也懂事了。之前你还小，很多事情，只是你不懂罢了……你是阿耶的女儿，阿耶怎会怪你！乖，别哭了！”

　　李世民顿了顿，接着说道，
　　“长歌她与你一同长大，七八岁的年纪就跟着我骑马练剑，我教她武艺兵法，视若亲子。如今，长歌的阿耶可是意欲弑杀君父，罪行昭昭，你皇祖父必不会容下东宫与齐王府上上下下！长歌和她阿娘若能顺利走的远远的，阿耶心里不知多高兴。”

　　“阿耶，你早就知道长歌与婶娘都好好的？”

　　李世民笑了笑，“哈哈哈！阿嫣未免过于小瞧了为父！当日的第一时间我便拿到了她的消息，若是我当真想追，呵呵，她们走不掉的！我儿以为这长安都城在谁的掌控之下？若是无人扫清首尾，她能不被察觉，走的这么顺利？你皇祖父哪是那么好糊弄的，我的傻女儿哟！”

　　乐嫣失语，原来，阿隼所说的竟是这个意思么！

　　阿耶他不仅在守护着这天下！也在竭尽全力的守护着她们这些孩子们，守护着他身后的这些人！

　　乐嫣终于忍不住扑进自家阿耶的怀里，泪流满面，却笑得畅快。

　　她从来都是个胆小又乖巧的孩子，如今扑进阿耶的怀中，将眼泪抹在他的肩头，是她从前从不会做的事。

　　“阿耶！我的阿耶是这世上最好的阿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