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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送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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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阿耶,乐嫣回了茶室。
星禾来不及关心散落在桌几上的东西,只担心的看着眼前眼睛红红的郡主。
“郡主!可是殿下骂你了?”
“当然没有!阿耶怎会骂我,不许浑说!”
星禾乖乖闭嘴,打了水来绞了帕子,给乐嫣擦拭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
房中闷热,如今已至歇息的时间,房中又只有星禾和月菱两个女婢。如今还未到用冰的时候,乐嫣索性退了外衫,只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在那打着摇扇。
月菱在一旁看着桌上的物件,无从下手,“郡主,这些都是些什么呀?可是殿下的赏赐?您来看看,我要不要记录在册,送进库房中去?”
“不必了……”
她想起来今日得见的那位郎君,不知怎得,眼前便闪过他打着赤膊的样子。她猛地闭了闭眼,面带羞红的甩了甩头。索性放下摇扇,走去桌前翻看。
乐嫣当先打开的是摆在最上面的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不过巴掌大,光整的漆木盒子上,镶着金纹玉饰,锁扣精巧,看起来无比贵重。
乐嫣拨动锁扣,听到咔哒一声,便将盖子掀起。巴掌大的盒子里,铺着厚厚的青色帕子。
帕子上静静躺着一块带着紫意的半透明玉石。
玉石中好像有着丝丝缕缕的雾气似有若无的浮散开来,这些细小的仿若烟雾的纹理氤氲其中,如同香炉之上欲要消散的袅袅青烟。
整块玉石浑然一体,毫无瑕疵,唯有一点突兀的绿意,缀于其中,而玉石则被雕刻成了玉兔的形状,那一点绿意,便刚刚好的处于眼睛的位置!
月菱惊呼一声,“郡主,这竟是一只绿色眼睛的兔子呢!”
乐嫣捧着这块玉,十分开心。她最喜欢的动物就是小兔子,盖因她属相为兔。长歌便总打趣她上辈子怕是只小兔子化身的精怪。
而绿色眼睛,她就更喜欢了。之前她便总是绣些绿眼睛的兔子在手帕上。有人问起来,她便认真又郑重地解释给他们:因为兔子的眼睛里,是一片草地,那是自由的颜色!
星禾也走过来看了看,“这玉竟是从未见过的紫玉呢!看着极为珍贵!只是不知道,这上面的络子是谁打的,怎得如此之丑。”
乐嫣这才注意到,这块兔形玉佩的络子。绳结位置略有参差,有些地方的结扣过于紧了,有些结又十分松散,看起来便歪歪扭扭,十分奇怪。
星禾欲要接过玉佩,“郡主,不若我拆了从新打个络子吧!这样好看的一块美玉,配上这个络子,着实怪异。你放心,奴婢的络子打的极好,王妃都是赞过的!”
乐嫣想到阿隼,脑海里凭空生出一个念头来,一把躲过星禾的手,两只手一团,将玉护在了胸口。
“不用,挺……挺好看的……”乐嫣脸上晕红,语气不太自然的说到,“既是人家送来的礼物,便是一份心意,怎么好随随便便就拆了。就这样吧!我很喜欢!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星禾古怪的看了自家奇奇怪怪的小主子,就这?好看?
但她总不好说自家主子……咳咳……瞎吧?算了算了,主子既说好看,那便留着吧。自来都是主子说的对的。
乐嫣看了看络子,怎么想都觉得应该不可能。便按下心思,只将玉佩珍而重之的放回漆木盒子里,置于一旁,看向了其他的盒子。
其他的盒子里,看起来到都是小玩意。
有几个盒子里,是些各式各样的珠玉绢花,大多是各种可爱的小兔子形状。星禾和月菱取来铜镜将绢花置于乐嫣发间,衬得镜中人很是清新秀美。
还有一个盒子里,分隔开12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是不同花色的手鞠球,每一个都已打好了不同样式的精美络子。星禾心细,发现了特别之处,便取了几枚给乐嫣嗅了嗅。
乐嫣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原来,每一枚都暗藏了不同的香进去,眼前一十二枚全然不同的手鞠球便有一十二种完全不同的香味。
细看之下,不同的花色便是不同的味道,青绿色的是竹枝交错的形态,香气也是清冽的竹香。粉白色的是芙蕖花开,便是淡雅的莲花香!
最奇异的是,这十二个手鞠放在一块儿时,嗅起来竟是青草的气息,仿若空山新雨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乐嫣分辨了半天,才想起来,是泥土的味道!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一只跃动于山林、草地间的小兔!
无论是单个,还是一起,这些香气都十分特别!
这边乐嫣捧着一个又一个小巧可爱的手鞠,嗅来嗅去爱不释手。那边月菱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引得乐嫣和星禾放下手鞠,去看月菱那边。
“主子!你快看呀!”
月菱刚刚打开最大的那个漆木盒子,整个盒子都黑漆漆的没什么点缀,只有光整的漆面,折射着烛火的光晕,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只是这其中却静静的躺着一匹精美的羽缎。与寻常布料不相同的是,这匹缎子似乎在发着光!
乐嫣惊讶极了,凑上前去摸了摸,又举起一角在光下反复看了看。心下有了一个猜想。
“主子,这是什么呀?是鲛纱么?传说里,鲛人穿的衣服便是鲛纱制成,就是会发光的!”
乐嫣无奈的看了一眼说傻话的月菱,笑了笑,“我就说不要你再看那些讲精怪的山野杂谈,人都看傻了。你呀,这世上哪来的什么鲛人啊,更没有所谓的鲛纱一说。”
“那……那这匹布却好像在发光!”
乐嫣无奈的回过身,让星禾扶着,拉出了尺长一段布料,给月菱看。
“这匹缎子,应该是有人精心育养了十数只白貂,日日精心喂养,每年入冬时,便取它腹上为了御寒而生出的那一寸细绒,一点一点的纺成布匹,之后再染上颜色。貂儿在精心育养下,毛发自然十分顺滑柔软,这匹缎也因此轻薄服帖,带着寻常布料没有的光泽。
而你说的会发光,却是因为这上面的绣线!这线应该是取用的银线,只是不知是怎么做到的,竟将银线拉到这样纤细柔软的地步!当真是巧夺天工!如此奢靡又精美繁复,应该是前隋宫里流出来的吧。”
乐嫣抚着眼前的羽缎,看着上面精美的玉兔拜月的绣纹,不由得沉默。这一匹缎子就极尽奢靡。她真是没想到,阿隼所谓的小玩意,会是眼前这些一看就非比寻常的物件。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寻常坊市间便得见的。就说那套手鞠球,只怕是宫中都没有的精巧玩意。
这里面,最普通的竟是那盒子珠玉绢花,可这绢花便普通了么?上好的东珠和青玉要细致的打磨成各种样子,拿金线银线和绢缎一道攒了,再制成各种花样。因着繁复的样式,若是珠玉大了,则显得呆傻,珠玉小了,又显得凌乱而无美感。这其间的复杂工艺,可算不得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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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然不早了,星禾和月菱将东西一 一收好,之后伺候着乐嫣洗漱,看着主子上了床,二人方才去了外间休息守着。
这边乐嫣反反复复的睡不着,还在想着刚刚的那些物件。辗转反侧间,她忽然掀了被子,光着脚下了床,借着淡淡的月光,终于在妆台上找到了那个小小的漆木盒子。
乐嫣捧着盒子,蹑手蹑脚的小心回了床上,她动作轻盈的掀开薄薄的锦被躺了回去,摸着胸口的小盒子,心如鹿撞。
半晌,乐嫣悄悄的翻了个身,小小的身子披着锦被趴跪在床榻上,只露出了小小的脑袋。
如同草丛中的小兔,蹲在自己的窝边,小心的探出个头来。
乐嫣摸索着取出了那块兔形的玉佩,借着月光置于眼前。莹润的玉石,折射着微弱的月光。
这些礼物她虽喜欢的紧,但是实在太过贵重了。她也想过送回去,可这块玉佩,连同其他的小物件,都带着小兔,是不是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着自己,这些礼物就是给自己的么?若是就这么退回去,是不是也不太好?
阿隼……
乐嫣也不知怎么了,就是心里对他好奇的紧。
她与他只短短见了两次面。第一次是蹴鞠场上,他替自己挡下了那颗势大力沉的鞠球。第二次是今日晨间,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万事皆在掌握,强势又温柔。他给了自己苦苦追寻之事的答案。
他太神秘了!
她现在除了知道他叫阿诗勒隼,是突厥人外,其他竟一概不知!
可他却对自己知之甚详!
乐嫣举得累了,便将手放下连同玉佩一起塞进了枕下。握着手里的兔形玉佩,乐嫣可爱的矜了矜鼻子。
他为什么如此了解自己?就说长歌之事,他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在探寻长歌的踪迹。再说傍晚时,阿耶送来的这些所谓的小玩意,也都与兔相关。
自己属兔,身边亲近人都知道自己喜爱小兔。再者说,哪有那么巧的事呢?玉兔拜月的羽缎?各式小兔子的珠玉绢花?还有手心里温凉的兔儿玉佩!
乐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他为什么会这样了解自己的喜好?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思前想后。
自己不过这世间最最普通的一个女儿家。唯一不普通的,便是生在皇家。
若是因为自己皇女的身份,那便更无可能。自己又不似男子,可以出得朝堂之上封王拜相。何况他一个突厥人,哪用的着讨好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县主呢?
乐嫣眼前闪过阿隼温柔又坚毅的面容,心思一动,握紧了手中的玉佩,黑暗中她不自觉地羞红了脸庞。
阿隼……他……他不会是喜欢我吧!!
乐嫣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出脑海!她一个翻身,拿被子蒙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不!不会的!只不过见了两次面而已,阿隼那样优秀的郎君,怎么喜欢这样普通的自己呢!自己怎么生出这样奇奇怪怪的念头,好不知羞!
阿嫣心里悄悄批评自己的自作多情,止住纷乱的心跳,不再胡思乱想。
罢了,虽然礼物过于贵重了些,但是也不好再送回去。自己明日就去求了阿耶,讨个主意!再与阿隼……再与阿隼哥哥见上一面最好,如此好生谢谢他,也算是全了礼节。
明月高悬,困意渐浓。
乐嫣沉沉睡去,只是睡梦正酣时,右手依旧握着枕下的兔儿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