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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自打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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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事变之后,又过了两日。阿隼每日在客栈中喝喝茶,看看书,闲时也上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心的小东西,买来留着日后送给阿嫣。
譬如昨日,他便在东市的的一家绣坊中看到了一匹精织的羽缎,清浅的蓝色布料上,银白的丝线绣着玉兔拜月的花纹,光下映出清凌凌的光晕,精美异常。
阿诗勒隼当即重金买下,预备日后讨乐嫣的欢心。
不过他也没真的打算就这么一直混下去,他逗留长安,等的可是与李世民的第二次见面。
果然,今日阿隼正在房中闲坐,便迎来老熟人。
皓都从义父那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心里倒是泛着嘀咕。都说□□的新汗王是个猛人。如今,他可算是见识了有多猛。
前几年双方还在打仗,现在虽说相安无事,但换个人来,谁敢光明正大直愣愣的站在大唐的都城里。皓都做了个揖后表明来意,果不出阿诗勒隼所料,李世民约他一见。
还是秦王府,傍晚时分。阿隼带着孤零零的一个随从,在皓都的陪同下,入了府门。
在阿隼的示意下,阿尔罕留在屋外,和皓都两个一左一右站在了门外。两个同样寡言的人,一动不动的抱臂站着,四下寂寂无声。
这厢阿隼进了待客的小书房。这次,竟是连着房杜二人都在。
阿隼知道,边贸的事,十有八九的稳了。李世民这个人,不爱那些虚的,他若是不想促成边贸之事,便不会让房杜二人在这了。既然他有意成全,阿隼自当配合。
互相见礼落座后,李世民面上带笑的倒了杯茶,置于阿隼面前,“可汗倒是闲适。”
阿隼啜一口清茶,也不搭腔,“比不得殿下。”
李世民笑笑不语,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随即正色道,“今日特请可汗来,为的是您上次所说之事。”
阿隼知道他为的何事,但还是狡黠的挑了挑眉,“我上次和您提了两件事,您说的是哪件?”
房玄龄坐在李世民的下首,本来老神在在的喝着茶,听到阿诗勒隼的话,险些破了这些年的养气功夫!他真是没想道这位年轻的可汗是个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有意思!
李世民头一起庆幸自己身体挺好,不然岂不是要让这小子把自己气死!他心里咬牙切齿,话也显得格外生硬,“可汗说笑了,自是边贸大事。”
阿隼只是皮一下试试李世民的态度而已,如今看李世民语气不好,便马上从善如流的接上话头,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之前的想法一二三四的摆出来。
阿隼上辈子就知道房玄龄、杜如晦的经世之才,自然也知道这次会面他二人在,为的就是研究边贸的细节和可行性,所以所有的设想巨细靡遗。
这一聊便从日暮时分聊到了夜半时分。几个人也从书房的小茶室移到了书桌前。
房玄龄更是发挥了有生以来最快的手速,一手行书洋洋洒洒,写满了几大张的宣纸。
等到该确认的都确认好,已是月上中天。四个人面面相觑,又渴又饿。
咕噜一声,源自李世民的肚子。
无他,饿了。李世民倒是没的不好意思,他也是个普通人而已,任谁喝了几个时辰的茶水,能肚腹不鸣的那可真是铁打的汉子!
阿隼也饿了。
他一手伸进怀里,摸出来个油纸包,推开散落的宣纸,将它置于桌上,一打开里面是几大块牛肉干。
面对三道灼灼目光,阿隼呲着白牙,率先取了一块,露出个笑来,“我阿娜的手艺,不嫌弃可以尝尝。”
李世民倒是也跟着取了一块,咬上一口,越嚼越香,不仅笑了起来,“可汗倒真是个有趣之人!”
阿隼在房玄龄和杜如晦也跟着取了两块之后,一边将剩下的包起起身去向门外送去给阿尔罕和皓都,一边回了李世民一句,“我阿娜也说我有趣,所以我未来的妻子定是会日日开怀。”
房玄龄和杜如晦均低着头默默啃着牛肉干,装聋作哑。
李世民这一刻真是想把手里的肉干扔了得了。
他竟是瞎了么,刚刚竟觉得对方面容英朗,身材俊秀,似是比天下的年轻儿郎捏在一块都强上许多。
如今看来,他不过是个觊觎自家大白菜的瘌□□!
咕呱咕呱!如此聒噪!面目可憎!白长了个大个子,看起来就呆傻!
李世民才不记得他之前还当着杜如晦和房玄龄的面,曾赞过阿隼,说世间再没比阿诗勒隼优秀的年轻儿郎的话。
最终几个人迟来的饭食,倒不是靠着阿隼的这几块肉干,而是李世民唤了侍者取了些糕点来。
鉴于时间太晚,几人便都宿在了秦王府,身为大唐实际上的掌控者,李世民现在看阿诗勒隼再面目可憎,也不会夜半把他撵出去,长安的宵禁又不是闹着玩的。
再者说,李世民看阿诗勒隼,也没那么的面目可憎。老话怎么说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英雄都是惺惺相惜的。李世民自诩英雄,阿隼在他心里么,算个小英雄吧。所以他虽然烦阿隼总是惦记自家的乖乖女儿,但是老丈人看女婿,也是越看越喜欢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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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阿隼踏出房门,深深呼了口浊气,草原上的日子都是缓慢的,骄阳恣意,每日里得睡四个时辰上呢。
昨日里被迫与这些大唐劳碌命,榜上有名的拼命三郎们讨论政事到了夜半,如今只怕是两个时辰都没睡够。
但是也不能起晚了,如今客宿的可是自己的准媳妇家,未来的老丈人可是看着呢。这年头,懒汉可不好娶媳妇。
再说了,自己知道现在和阿嫣同在一府,心神激荡下,昨夜差点睡不着,天刚擦亮便再无睡意了。
门扉开合声响起,是阿尔罕听见阿隼起身的声音,也跟了出来。
阿尔罕昨夜睡在的阿隼旁边的厢房中,他本意是想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家可汗的,但是自家可汗实在心大的很,竟是把他赶去了厢房。可怜地阿尔罕,他这一夜根本不敢睡熟,一夜下去,如今醒来倒和没睡似的,阿尔罕看着自己汗王精神奕奕的样子,心里撇撇嘴,有点委屈。
院门处候着几个侍者,看二人起身,忙上前来伺候着,“二位郎君休息的可好?”
阿隼点点头,“王爷现在何处?”
其中领头的侍者忙道,“王爷上朝去了,今日恰逢大朝会,王爷与房先生、杜先生怕是要午时正才能回来了。只是王爷上朝前嘱咐小的留您一留,待他回来有要事与您商量。”
阿隼点点头,“无妨,既然王爷有事,我便等他回来。”
侍者拱拱手笑道,“那郎君不若随小的去花厅用饭吧,下面已备下早食,只是不知合不合郎君的胃口。”
阿隼微微颔首,随侍者向花厅走去,合不合胃口的他倒是没甚在意的,他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主,草原的苦日子多了去了。
花厅位于王府前院,就在昨夜李世民招待他的小书房旁边。
用过饭食,阿隼把目光投向之前领路的侍者。
“这位公公,不知府内可有我二人能去的地方?我看时辰还早,王爷也不知何时回府,总不好干等着。”
侍者一拱手,恭恭敬敬的答道,“回郎君,府中能观赏游乐的地方只有一个花园,可这皆在府内后院,后院女眷众多,实是多有不便。不过前院有一处演武场,若是郎君有意,闲来无事下倒是可去玩上一玩,打发打发时间。”
阿隼随即点点头,“那就劳烦公公领我二人去吧。”
侍者恭敬地福了福,示意阿隼他们随自己走,“二位郎君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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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乐嫣抚着手中的荷包痴痴的发着呆,这是长歌绣给自己的。她天生不爱红装爱武装,似个男孩子似的,哪会这些绣活啊。手中的荷包针脚粗糙,绣的小兔子歪歪扭扭,倒是透出些憨憨的傻气。
自那日过去已然三天了,但是据阿耶所说,长歌没事的只是没了音信不知身在何处。阿耶有派人私下寻找,但却都没有回信传来。
长歌虽然看起来像男孩子似的性格,十分坚强的样子,但毕竟是个女儿家。一想到长歌或许流落街头不敢露面,她便担心的不停落泪,可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儿家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急得乱转。
乐嫣心中的是怕的,不仅仅是那日的事让她害怕,她怕的还有很多很多。如今她的阿耶杀了长歌的阿耶,长歌会不会恨自己?怎会不恨呢,她怕是已经恨死自己了!
一想到这,乐嫣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身边的侍女星禾赶紧取了清凉湿润的帕子来给乐嫣覆在眼睛上,这几日,郡主日日的哭,眼睛都肿了,几个伺候的侍女生怕她哭伤了眼睛。
其实,她们也大概听说了出了什么大事,若是往日里,主子这样哭下去,她们早就报给了王妃。可如今,见乐嫣是为了长歌哭,她们也忐忑着,不敢将事情报给自己王妃,便只好小心伺候着,只盼着能哄好自己的小娘子,万不要这样成日里的哭了。
星禾给乐嫣敷着眼睛,一旁的月菱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娘子,我听说前院里来了一位客。我隐约听得膳房里的阿嫂说,好似是个面容俊秀的郎君,昨夜还宿在了咱们府上。我想着永宁郡主以前总做男儿打扮,面容俊秀……不若……不若我们偷偷去看看吧。若他真是永宁郡主的话,我们就偷偷与她见上一面,若不是的话,前院的客多是王爷的人,我们也可打听打听,是不是有了消息。总好过您日日的哭泣。您如今这样,婢子看了实在心疼得紧!”
乐嫣听到月菱的话,赶紧扯下了眼睛上的帕子,站起身来去牵月菱的手。
“好月菱,我知道,你最好了!就按你说的,我们现在就去前院,我要去看看!”
星禾赶忙去扶住乐嫣,瞪了月菱一眼。她们都是跟着乐嫣一起长大,年纪不大,但情分深厚,说话也没了顾及,“月菱你是不是疯了!这些不确定的事也拿来浑说!若不是可怎么办,难不成白白叫主子失望!”
月菱说完也觉得不妥,知道自己冒失了,只是她年纪尚小,心思单纯,有这一闪而过的念头,便没多想的顺嘴说了出来。
乐嫣忙回握住星禾的手,“不怕!我不怕失望!只是哪怕有一分希望,我也想看看!就算不是长歌,月菱说的对,我还可以探探消息!星禾,好星禾!你随我去吧!”
星禾没办法,赶紧搀着乐嫣出了门往前院去。月菱被星禾瞪了好几眼,也知自己做了错事,便不敢说话,只低着头跟在二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