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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阿诗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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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勒隼再次踏上大唐的土地,是武德九年,曾经这一年,身为父汗的养子,自己是前来长安刺探情报的,也是那时,自己遇见了长歌。
这一次,自己却是新的汗王了。
上一世,炻辛思力是表面上的主使,而自己藏在队伍中,伪装成蹴鞠的球手。
这一次,炻辛思力仍旧是主使,但阿诗勒隼却没有上场,他隐藏在人群中,焦急的等待着,他记得,上一世,阿嫣曾出现在场边。
果然,球赛刚刚开始,长歌便牵着纤细的阿嫣出现在了场边。
阿诗勒隼瞬间握紧了自己的双手,在这一刹那,他终于相信,他重新来过,他不会再错过他的阿嫣!
阿诗勒隼深深的吐出胸中的浊气,这一瞬,他竟紧张的忘了呼吸。
阿隼站起身,走向乐嫣那一侧的场边。
只未等他靠近,场上的蹴鞠球高高飞起,向着这边俯冲而来,阿隼眼尾瞟到了不对,皱起眉头,两个起落冲上前去,早长歌一步挡在乐嫣面前,以胸口卸去球力,将球又踢回场中。
场边有叫好声传来,阿隼敏锐的感受到了几束视线。
来自高台之上。
抬眼望去,是炻辛思力和李建成、李世民。
他也不去管,只回身,看向自己期盼了很久的女孩。
阿隼心里激动,面上却神色如常,“小娘子可有受惊?”
乐嫣看着眼前高大的男子,忍不住看了看一旁的长歌。
长歌正惊艳于面前人的身手。
阿隼便也看向长歌,轻轻颔首示意。长歌倒还是那副男孩子的样子,也胡乱的点点头,算作回礼了。阿隼知道长歌的性子,便只把视线又放回乐嫣的身上。
阿隼面容硬朗,鬓若刀裁,头戴金纹镂空的冠饰,因生自草原,身材高大修俊,倒是比绝大多数的中原男子看着更为健硕些。如今被他看着,乐嫣忍不住生出些羞怯来,面上也烧起来似的带上一抹胭色,她低了低头,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身,小声回到,“小女子无碍,多谢郎君出手相救。”
阿诗勒隼唇角带上一丝笑意,只未来得及说话,便见一个着襴袍便服的带刀仕官走过来,是皓都。
皓都依旧是那副绷着脸的样子,声音也夹着一丝冷硬,“属下奉王爷之命,送县主回府。”
阿隼一怔,看着嘟嘟囔囔又委屈巴巴的阿嫣,心中倒是没什么失望之意,反倒泛起一丝又一丝的欢喜。对他来说,即使只是短短的两句交谈,但却足够了。阿隼喜欢这样生动的乐嫣,两世相加,这样生动的阿嫣他有几十年没看过了。
时间还长,如今两人还是陌生人,他不急。
阿隼便拱了拱手,目送乐嫣携着长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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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阿诗勒隼孤身一人,踏入秦王府。
他早早遣人私下里递了拜帖,约定今晚拜访这位未来的盛世明君,现在的秦王李世民。
引路之人正是早间见过的皓都,皓都也未曾想到秦王令自己引路之人,竟是头午便见过的那位郎君。但他只一愣神,什么都没有说,他习惯什么都不去问,只做王爷交代的事。
皓都领着阿诗勒隼行至书房前,轻叩几声门扉,得到回应后,示意阿诗勒隼可以进去,阿隼点点头,推开书房的门大踏步走了进去,身后皓都合上了门,抱臂守在了门外。
秦王坐在茶桌后,他心里也曾想过,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位?传闻这位年轻的可汗心黑手狠,两年前,在顺利成为鹰师特勤后,突然暴起,前任劼利可汗、小可汗、前隋的义成公主皆成了他王座下的囚徒,而这位□□的新可汗,短短两年的时间,竟使得草原各部族纷纷归顺,怕不是什么易相与之人。
如今见了面,他不仅惊讶于面前男子的年轻,更讶异的是,面前的人竟是头午时,救下乐嫣的那位小郎君!
李世民曾困扰于此人会是大唐的威胁,但两年的时间,大唐边境竟再无一例战报传来。
这次,收到拜帖,房、杜二人还曾设想过,或许只是一个来使,或是一个傀儡,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一届可汗之身,怎可能来到中原腹地。可见到眼前的气势非凡的年轻男子,他心有所感,这就是阿诗勒的新汗王,□□的大汗,草原的新王阿诗勒隼!
李世民心里暗暗感叹,竟真有这样的有魄力之人,敢只身赴约,不怕自己先下手为强,将他杀了了事!
不管他如何是想,这边阿隼虽着唐人所穿的襕衫为着避嫌,仍是端正的行了个草原的抚胸礼,继而坐至李世民的对面。
两个人沉默的饮尽了一杯茶,还是李世民先开了口,这位可汗既有魄力亲历,他索性直接开诚布公的发问。
“可汗此次来唐,所为何事?”
“隼是为了您的一件无价之宝。”
阿隼沉默一瞬,选择他认为更重要的事先说,政事便放一放吧,娶阿嫣更重要!
“是何?”李世民不由得纳罕。
“大唐的掌上明珠,您的爱女,乐嫣。”
李世民一顿,重重的放下茶杯,目光冷厉。
“可汗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阿隼赶紧也放下杯子,即使摆出了十乘十的乖觉态度,却也不能太过放低自己。
“隼真心求娶。放眼天下,除了您这位父亲,您可还能找到比我更强大的依靠?何况,不是隼自夸,您确实也找不到比我更优秀的儿婿了。
草原男儿一生只有一位妻子。我保证她将是草原最美的明珠,也会是鹰背上一辈子的公主。”
阿隼便是那只鹰。
李世民冷笑一声,“大言不惭!可汗若是想谈些别的,孤就当什么都没听过,你我二人大可烹茶饮酒,畅谈一番。可汗若是继续这个话题,恕我失礼,您这便请回吧!”
阿诗勒隼早知求娶之路艰难,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面上不带一丝羞恼。
“您现在或许心中想的是,我可会以开战相逼,逼大唐与我和亲。隼回答你,不会!我不会拿这天下百姓的性命当作棋子,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您或许还会想,我是想借此和亲,与大唐亲上加亲,以安草原各部。隼还是回答,不是!我既为草原之主,凭借的是百战无败的领兵之谋算。
您不必猜忌我有何谋划,我不是会拿女子的一生来铺垫自己王位坦途的人,更何况我对乐嫣是真心的,这点,您大可安心。
我求娶乐嫣,不为她是您的女儿,也不为她是大唐的掌上明珠。即使她这辈子是一个农户之女,她也会是我唯一的可敦。我是真心喜欢乐嫣,您可信么?”
李世民诧异于阿诗勒隼此时的认真,也诧异于他的回答。他皱着眉看着眼前人的眼睛,一瞬间竟也有一丝动容。
李世民皱着眉头,
“不管我信不信,我不愿女儿远嫁,你也不可能舍弃草原。此事便为不可能之事。你我谈些其他吧!
我知大可汗谋略过人,心有大义!这两年边境无一丝战事,确实全赖可汗的仁义,本王代这些免受战苦的百姓,谢过你了。”
阿隼听出了眼前这位未来岳丈的避而不谈,心下无奈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也顺杆儿下的只和秦王谈起政事来,何况此次来唐,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推动草原的部族可以和边陲城镇展开贸易往来,还有属国纳贡之事。
草原一年里超过半数都是苦寒,土地不适合产粮,可填饱牧民们的肚子,粮食又最为紧要。一旦草原成为大唐属国,那便可以顺利开展贸易,或许还能得到物资的支援。贸易这边若能以物易物,便足够一大半的草原百姓获取足够的粮食。
而只要能填饱肚子,谁又愿意离开家园挑起战火呢?
再说了,这属不属国又有什么重要的?自己可是要娶阿嫣的,眼前的人,算起来以后不还是自己的半个父亲。
对经历过乱世的阿隼来说,面子什么的算个球。便是低下头颅,矮上那么一寸半寸,于他而言,也是不值得在意的小事。
只有这百姓吃的饱,穿的暖的事,才是大事。
当然,阿嫣的事,也是一等一的大事!
阿隼说出自己内心的设想,一抬头,面对的便是神色复杂的秦王,阿隼再傻也知道,这位多疑的未来皇帝,又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他面上终于带上一丝无奈,“秦王不必这样看着我!您放心,这不会是我求取阿嫣的条件。无论您嫁不嫁阿嫣,该推行下去的事,我不会故意耽搁。”
看着秦王不太自然的掩饰似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阿隼心里有些好笑,却仍是正了正神色,继续说道,
“我知道在您心里您也是认可我的这个想法的。
这朝堂之上的事,我也懂得!我只说一句!虽然打压草原,或许大唐可以少了一个敌人,但这天下万民又何其无辜!
苦难当头,草原的牧民和边陲的百姓,于你我或许有异,可于这世间而言,他们彼此之间又有何不同?”
阿诗勒隼知道这位会是什么选择,不在多说,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秦王李世民目送这位年轻的可汗的离去沉默不语,只面上不□□露出一丝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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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唤人从小书房里请来了房、杜二人。
因着阿诗勒隼的拜帖,他早留下二人在府上。
待秦王将边贸之事说与二人。杜如晦一反常态的没有往常时的快言快语,反而再三沉吟。
房玄龄听完秦王所说,也没有说话,李世民的视线瞥向二人,问“二位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房玄龄倒是笑了笑试探的开口,“臣有一事好奇,这位年轻的可汗,提出这样的好事,这又是属国,又是纳贡,加开边贸促进的也是我们的经济,这……这就没什么附加条件?”
“……”秦王沉默,半晌才吐露出一句,“无!”
房玄龄这还真没想到,面上也没忍住的带出一片惊讶的神色,和杜如晦两厢对视一眼,这位老伙计也十分惊诧的模样。不过不应该啊!他还以为对方一定提了什么不好应许的条件呢,毕竟王爷这面色看着可不好啊。
李世民看出这两人的小心思,他正心思烦乱,索性就有一说一,吐露了个干净,“阿诗勒隼想要求娶乐嫣,我没应。
我本想着他会以战事相逼,但他也没等我说,便直白的表示,他不会以天下百姓的生死当作棋子逼迫我将乐嫣嫁给他。”
杜如晦迟疑着问,“王爷,他说的是求娶,而非和亲?”
李世民微微颔首,顿了顿“是,且他一句未曾自称可汗,一直执晚辈礼。”
虽然嫁公主是国事,可他们了解李世民,这事儿关乎一个慈父的爱女之心。
再说,王爷一向疼宠小县主,何况嫁去偏远苦寒的草原……
房杜二人心中有数,但却头一次有此默契,就是仿若紧闭的蚌壳,不就此事作何评论。
李世民心里又无奈又好笑,反倒摇摇头,
“你二人不必如此。我虽心有不愿,可这位年轻的草原之主,求娶之心确有着十二分的诚意。他说阿嫣会是草原的明珠,是鹰背上唯一的公主。这天下,我竟一时找不出第二个敢说这话的男儿,这天下,确实也再无比他还优秀的儿郎。阿嫣柔弱,正是需要一个强大的臂膀可以守护与她,我原先曾中意魏家的魏叔玉,但现在……”
秦王咽下未尽之语,心下喟叹,遣了二人离去。思虑半晌,还是忍不住深更半夜的请人去唤李淳风来。
看着眼前的卦象,李世民眯起了眼睛。
李淳风无奈的开口,“王爷,我已卜了三卦,三卦皆是天赐的缘分。依着您给我的这两个字,您请我算的这位驸马,真的是县主最好的归宿。”
却原来,李世民大半夜请来这位神机妙算的道长,竟是心中拿不定主意,想借方外之力,求个决断。
盯着宣上的隼字,他不由得叹气。连着三卦,李世民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只是一时之间仍难以放下心中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