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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初见(下) “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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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十四年前卓氏谋逆,谁知十四年后又有刺客行刺当朝太师,虽然未成,却把何太师惊出病来了,听说太师的公子都被刺伤了,把皇上都惊动了,如今这京城里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件事呢。”
卓灵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我却不知道皇上都插手了,那皇上是什么态度?”
“皇上还能有什么态度?当即就龙颜大怒,听说派人连夜调来了十四年前卓氏造反的卷宗和当年的户籍,正在严查所有与卓氏有关的人,誓要找出所有有嫌疑的人呢。”沈从新摇头叹了一声,“如今皇上吧卷宗都送到了太师府,命何太师亲自办理这个案子呢。”,说道这里他看了一下四周,凑到卓灵面前,压低了声音道:“这下何太师可得意了,看谁不顺眼,就给他扣上个‘卓氏同党’的罪名,‘咔嚓咔嚓干净利落,哈哈哈…”他重新坐直了身子,轻轻地笑了起来,神色间无不嘲讽。
东方逸看着若有所思的卓灵温言道:“姑娘不必担心,从新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他会知道这么多,是因为他的父亲是刑部尚书大人罢了。”
卓灵浅浅一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好奇而已。看来皇上对何太师还真是恩宠非常呢。”
“是啊,何太师早年是太尉,早年曾追随过太宗皇帝打过仗的,后来又力扶当今皇上登基,如今女儿贵为皇后,儿子官拜宫卫骑军统领,这个何铮也是颇有才干,深得皇上赏识呢”沈从新答道。
一旁的东方逸忽然开口道:“荣宠如斯,焉知祸福,日子还长着呢。”他的声音不大,桌上的两人却听得清清楚楚,卓灵不禁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眼光倒深远得很。
恰好这时小二端着两壶茶和四样点心过来,沈从新立刻大叫:“哎呀不说这些无聊的事了,那些事跟咱们有什关系?快吃点心,本少爷饿坏了。”说着夹起一块茯苓糕放在嘴里,然后拿了一块递给卓灵:“要不要试试?味道还不错。”
卓灵从小跟着师傅,家中虽不是钟鸣鼎食,却也是丫鬟仆婢伺候着长大的,家教虽严,却并不刻板,加上她自己天生率性,因此也不以为意,笑着接过,尝了一口道:“这里的茯苓糕固然美味,却不是最好。”
沈从新见卓灵坦然接过点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哦?还有什么好吃的?”
卓灵用白瓷勺从自己的盘子里舀起一个桂花酒酿,“这家店的酒酿圆子做得最好,如今桂花开的正好,这东京城的桂花素有‘香而不烈,盛而不俗,素而不淡,美而不妖’的之称,正是做这酒酿圆子的佳品。”
“嗯?听着有些意思。”沈从新饶有兴致地盛起一个桂花酒酿圆子放进嘴里,嚼了两口,不由赞道:“可不是,我吃过这么多酒酿圆子,这里的也算是极品了,甜而不腻,入口生津,吃下去齿颊留香。想不到姑娘对吃食也颇有研究,嘻嘻,真是知己啊!”
卓灵微笑着对东方逸说:“东方公子若有兴趣,也请尝尝.”
东方逸也伸手夹了一块,优雅地吃相让卓灵再次赞叹不已。心道:怎么这人随意的一个动作,就能做得这么赏心悦目呢?又想:也真是怪了,这几天每次出门竟都会结识一些人中龙凤…正胡思乱想间,忽见东方逸朝她笑了一下,道:“果然美味。”卓灵看着他的笑,心里不知怎么一动,似有小鹿砰得撞了一下,脸上不由得就红了。她有些慌乱的低下头,抓起桌上的茶胡乱地喝了一口,才勉强掩饰自己的失态。
三人吃得兴起,又聊起一些有趣的事情,沈从新活泼健谈,说起话来幽默风趣,他自小在京中长大,成年后又四处游历,说起某某事物如何如何,都是生动有趣得紧。虽然偶尔会胡搅蛮缠胡说八道,但良好的出身和从小的教养到底还在,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再加上一副好皮囊,反倒让人觉得这位养尊处优娇贵无比的大少爷平易近人,活泼可爱。东方逸温润谦和,谈吐不俗,举手投足间雅致非常。他的话不多,常常是在听卓灵和沈从新在说,但往往一语中的,却又总是点到即止。三人以茶代酒,相谈甚欢,直到临近正午才尽兴而散。
从茶楼里出来已经过了巳时,卓灵低头走在街上,默默想着心事。从沈从新口中,她得知当年的卷宗送到了太师府中,当下心里就有了主意。
卓氏一案,牵连甚广,上至靖国公,下至卓毅当年麾下的一干武将副官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何广良与太子勾结,以铁血手腕对知情的人进行镇压。发配,流放,下狱,贬官,连这些人的妇孺亲属都不放过。大将军府上下一百一十三口人,除了卓仲睿带她逃了出来,其余全部枉死。若不是师傅收养了她,恐怕再也没有人能把当年的旧事重提。可如今师傅死了,家被封了,小茹成了她的替死鬼,卓灵彻底成为了孤女,若想知道当年案子的详细情况,找出何广良构陷父亲的罪证,就只有那卷宗了。
正思忖间,耳中忽然传来嘚嘚的马蹄声,声音短而急促,卓灵抬头,正见一行人马从大道中央狂奔而来,街上的人纷纷躲避不及,卓灵不由皱眉。汴京多纨绔子弟,仗着出身显贵,在街上聚众闹事,打架撒泼的丑态她也见过不少,但敢在青天白日下这么纵马狂奔,横行霸道的却是头一次见,这些人不知什么家世背景,竟猖狂至此。
马队眨眼间就到了眼前,街上更加混乱,突然不远处有人惨叫一声,卓灵循声望去,旁边一个中年妇人忽然使劲推了卓灵一把,哭叫着朝刚才发声的地方奔去,口里还叫着“宝儿”。卓灵没有防备,被搡得老远,跌倒了地上,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支地,左肩传来一阵撕裂的疼,她这才想起自己受了伤。夏天的衣服本来就薄,卓灵素来怕热,除了里衣,就是这层外衫,此时已有斑斑血迹渗出,她穿的是一件草绿色的短襦,此时映上星星鲜红,甚为显眼。
她狼狈地爬起来,试着动动胳膊,又是一阵疼痛。
“倒霉透顶”,她皱着眉暗想。
忽然眼前伸出一双手,她抬头,是一个劲装的年轻公子,面容俊逸,身形挺拔,身后一匹枣红色的高马,更远处是十几匹高头大马,每匹马上都倨坐一人,穿着与眼前的人一样,卓灵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就是刚才纵马横行的那拨人。心里冷哼一声,狠狠地拨开了那双手,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的年轻人率先开口了:“刚才急着赶路,马跑得快了些,却不想冲撞了姑娘,不知姑娘可有受伤?”言辞恳切,眼中神色真诚,卓灵怒气稍减,却仍忍不住出言讥讽:“大人言重了,小女子位卑命贱,要说冲撞也是我走路不长眼,这么宽的大路,竟偏偏不小心挡了你的道!冲了你的马队,真是对不起得很!”说完不再看他,冷笑着转身。
“姑娘等一下!”那人又叫,快步走到卓灵跟前,看了一眼她左肩的血迹,”在下何铮,因有公务在身耽误不得,才纵马行街,撞上了姑娘,是我的不对。”他说道,又从腰侧翻出一个钱袋:“这里有二十两银子,姑娘请收下,去看看大夫,算是在下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