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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警草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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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队法医科尸检房内方书义凝望着停尸台上刘向阳的尸体通过共情的方式企图走进他的人生,陷入沉浸式推理的过程。
立体俊朗的脸上爬满从身体内部扩散出的哀伤,通红的眼眶锁不住瞳孔里的悲凉,他像个失去灵魂的僵尸呆站在空气里复盘一切。
身为一个警察心底始终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告诫自己保持理性,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工作办案的过程中掺杂感性的思考。
专业本能告诉他掺杂主观感情看待一件事得出的结论多半是错误的,极有可能让自己陷入别人精心布下的陷阱。
忍着微微有些泛潮的眼眶活生生把想要涌动的泪水强压下去,他不相信尸检报告上的意外死亡结论。
白炽灯光打在他英俊的脸上,侧脸的轮廓更加立体,流畅的曲线完美的刻画出大写的帅字。
方书义是学校里刑侦方面公认的天才,今年大四被分配到自己老家县城平远县实习,以他的成绩毕业后留在大城市里不成问题。
作为实习生的他是没有机会参与到命案调查里去,大多时间都是打打杂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本来就人手短缺。
刑侦方向的人才更是屈指可数,一个局子里不分部门总共也就这么几十号人,刑侦科更是只剩下一个老队长带着两个徒弟外加两个没有编制的辅警,忙起来是个人都像上了发条停不下来,作为新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老人能推的自然推给新人。
这种无缘无故的校园死亡事件也就过去做个记录走个流程,多半可以宣布自杀结案也没人去深究。
作为一个实习生,这是方书义在工作中遇到的第一个死者,之前学校里有幸跟着老师研究课题也见过死者,绝大多数的时间里还是在纸上谈兵。
他之所以会如此关注这个案件,或许是因为跟死者生前有过数面之缘。
肉眼可见死者身体表面确实没有任何伤痕,自杀自然能说得过去。
可是脚踝处内侧不明显的大拇指握痕引起了他的注意,即便再怎么不明显的伤痕即便是这里的法医再怎么不专业也不应该忽略,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在法医眼里都应该是天大的漏洞,尸检单上写的意外死亡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就在昨天他还见到刘向阳,凄冷绝望的眼神里有太多太多的秘密,那是种死灰般孤寂的神情包裹着他把他推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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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他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刘向阳父母双亡他是被领养的。
大概三个月前是他第一次见到刘向阳,都拜他那被父母宠上天的妹妹所赐,说到他那妹妹才真正要他头疼。打小要星星要月亮由着自己性子胡来,父母老来得女也自然对她百般宠爱,周一大早上就死命往家里呼电话说自己数学课本跟政治作业落在家里了让给她送过去。
刚好方书义去警局路上路过学校父母自然不会再去亲自跑这苦差事。
方书义眼看离上班还有段时间,看着父母着急催命般的催促不急不慢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了许久都没看见吸管,只好去厨房找把刀切开牛奶盒一角倒进玻璃杯里才重新坐到饭桌前吃饭。
面对父母的夺命催促,他淡淡回了句“不给她送让老师好好教训教训她,看她以后长不长记性,由着性子叫她胡来,以后指不定惹出什么祸端。”
方书义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数落着父母对他妹妹错误的教育,听到这话母亲立马不干了“你个白眼狼,把你养活了,翅膀硬了,女孩子家能和你个大男人一样随便养?要是她在家里过不好以后出嫁了到人家家里是要做保姆的。”
说话间母亲夺下方书义手里的牛奶“别喝了,毛还没长齐都敢跟你妈顶嘴了,今天你要是敢不给你妹把课本送到学校你晚上就不要回来了。”
母亲瞪着半握状手停在饭桌上的方书义呆掉的样子,一边嘴里骂着臭小子一边把妹妹的课本塞进他的公文包里还白了他一眼。
“整天人模狗样的拿个包装给谁看,这破地方能有啥事发生。”
自己从小就是被老母亲数落长大的,她无数次说过自己当年是被你那父亲骗上床的,就一次后来发现怀孕有了你这个小孽种才屈尊嫁给自己父亲。
母亲这话一直说到自己年老色衰方书义上初中那年,争气的父亲经商发了财买了现在的别墅她才闭上嘴一改往日态度变得温良贤淑。
当然她的知书达理都留给大款的父亲,自己是讨债的在父亲那里撒不出去的气自然都落在自己身上。
这些年别的本事没练出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心态也被母亲锤炼的在工作中可以坦然地接受任何批评然后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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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小时候睡不着闹着要听故事,在万般祈求下母亲终于铁树开花答应给他讲故事。
“从前有一个农户家里小孩半夜不睡觉哭闹,后来引来一个老奶奶,老奶奶来后那小孩再也没胡闹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方书义听得入迷瞪大眼睛望着母亲迫不及待得想知道答案。
“为什呀”他奶声奶气的问到。
“那是1900庚子年间,那年八国联军进犯北京年轻体壮的都逃命去了,剩下些年老多病身体弱的走不远路,饿死的饿死,被杀的被杀。那老太太快要饿死时逃到附近深山老林一农户家里,附近人家都跑光了,农户老婆刚生产没多久跑不了远路才留下。老太太看那家有光,想来有吃的,结果翻遍厨房一粒米都没找到,刚好听到小孩半夜哭声,她乘小孩父母睡得熟便偷偷将小孩抱出来。”
“那小孩呐,后来怎样了?”听到精彩处母亲停下来说自己口渴了,年小的方书义立马爬下床来不及穿鞋子光着小脚丫给母亲端来一杯水。
母亲瞟了一眼幼小的方书义“你确定还要听?”
“要听,要听。”方书义有些迫不及待。
母亲吭吭嗓子“小孩不哭后,小孩父亲被厨房一阵接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醒来后发现孩子不见了急着去找,循声音来到厨房里发现一老太太背对着自己。小孩父亲奇怪自己家里啥时候来的老太太,年头不太平想来是逃难来的,心里不免同情起来。小孩父亲就问那老太太哪里人,老太太说记不清了,大概是康熙年间人,那年庚子年受了灾自己很饿后来的事记不得了,记不得了。小孩的父亲一听就说老人家你记错了,现在是90年庚子年八国联军进了中国烧杀抢掠,你在我家厨房里干什么?家里吃的都被我藏起来了。老太太背着身在灯光暗淡的油灯下说,半夜饿得难受吃点红萝卜垫吧垫吧,小孩父亲疑惑到这灾年家里哪里还有红萝卜,连米下锅都得数着粒下,疑惑间老太太转过身来,嘴里嚼着还剩半根的血淋淋的手指……”
听到这里方书义吓得躲进被窝里蒙上头,这时他母亲一把掀开被褥,“还听不听了”,方书义满头大汗说“不听了,不听了。”
母亲成功了,从那以后啃小孩手指的老太太就成了方书义的童年阴影,他在以后的日子里甚至是看见红萝卜就害怕,他觉得那是小孩手指变的,为此还搞得自己营养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