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于止》kiri000

44、始觉止为善 我们失去了

　　刑天有些出人意料的年轻，看起来更像是岳狄的哥哥。更是出乎意料的瘦长体型，岳狄从小想象中他的样子应该很魁梧，还满脸胡子才对。这是岳狄第一次看到刑天时候的想法，这个人和老妈似乎确实还蛮般配的，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吧。
　　他并没有走太近，捧着牛角站在逐渐聚集的人群之外，就那么看着。这种感觉应该让他怎么说呢，和他有最近血缘关系的人又那么陌生，对他没有任何引力，同样刑天也根本没有看到站在那边的他。
　　雨伯跟刑天会面之后互相寒暄了几句，雨伯回头看岳狄在后面没过来，以为他在害羞，招手叫道：“你在那边干什么，还不过来好好看看，这是你爹。”
　　刑天以为主导整件事的是这个看起来很可靠的男人，当他看到捧着牛角的人，眉毛就滑稽地跳动，他一脸惊诧地跟岳狄对视。
　　所有围观的人都给岳狄让开了一条路，大概不单因为他爹是刑天的关系，而是他拿着这对角，象征着这个部族最高的地位和荣誉。这种走红毯式的接见对于岳狄来说是第一次，在他的印象里只有炎帝和黄帝出场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自动站到两边，低眉顺首或俯首称臣，这是一个部族首领的最高礼遇。
　　“你们也走了那么久了，你跟绿倪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挺意外的吧？”雨伯还在继续充当外交家的角色，“他叫岳狄，也算能独挡一面的男人了。”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大概还是因为拿着那对有象征意义的牛角，岳狄并没有以一个晚辈的形象跟刑天打招呼，而是跟他平等的姿态。
　　这让刑天感到意外，同时又有点尴尬，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采取什么行动，是把他当成儿子还是首领，又或者两者兼是。
　　“老爸，听说我们可以回真正的家园了，是真的么！”
　　一个从屋里跑出来的孩子打破了短暂沉默的尴尬。这个孩子和刑天长得极像，感到最吃惊的是雨伯，作为一个比较老资质的人，他也算跟刑天一起长大的大哥，这孩子简直和刑天小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一时间让他觉得时间出现了断层。
　　那个孩子跑到刑天旁边拉住刑天的手，看到岳狄和他也有几分相似的脸之后小脸上混着疑惑和敌意，大概就像小孩子被人夺去所爱之物之后的那种样子。岳狄没有低头去打量他，只是向下瞟了一眼，这孩子对他表现出的不友善让他对这孩子感觉也非常不好。
　　这个小孩平时被骄纵惯了吧，这是岳狄对他的第一映像。
　　不过比起这孩子的态度，让他比较在意的是刑天除了老妈还和其他女人一起生活，虽然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可他就为老妈感到委屈，他的老妈身为炎帝的女儿，还一个人在家给别人缝衣制鞋，领取食物会遭受他人的白眼。这种事情刑天大概是不知道的吧，他还在其他地方跟别的女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他跟这边生活的女人所生的孩子看起来还有个比他幸福得多的童年。对于他和他老妈来说，会不会太不公平了，难道这些人有权利幸福的同时，他和老妈却要受苦么。
　　“这是……你弟弟，因为生于日落，所以起名为酉，大家都叫他大酉。大酉，这是岳狄哥哥，打个招呼。”刑天介绍着，他看酉那一系列表情，知道酉虽然不太懂是怎么回事，却很不接受岳狄这个突然凭空冒出来的哥哥。而岳狄只是平淡地看了酉一眼，神情没有任何波动，还是客气中带着陌生，甚至还有……威严。
　　“初次见面，酉少君。”岳狄向酉伸出右手。
　　酉的小手在他右掌上使劲拍了一下，响亮地啪了一声，转身跑回屋子去了。大概这孩子也有跟岳狄相同的想法，就是理解不了一直跟自己和母亲生活的老爹，居然还和其他人一起生活过，而且还给他生了个莫名奇妙的哥哥，一脸“我就是来管教你们的，都赶快过来膜拜吧愚蠢的人类”这样的表情。哥哥什么的，最讨厌了，他肯定会严肃地管东管西和说教，才不要呢，大酉有父母和即将出世的小弟弟或妹妹就够了！酉大概是这样想的。虽然和岳狄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接受对方。
　　“呀这孩子，平时有点惯着了，你别和他计较。”刑天讪讪地笑着。
　　酉自私又小家子气的表现让他觉得自己在岳狄眼前脸面尽失，当面他也不能发泄出来。这个会面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岳狄给他的压迫感让他觉得以后也很难再直面这个难得见面的儿子了。
　　“嗯，没事，毕竟还是小孩子。”岳狄也笑着回应，表情却维持得恰到好处，宽容中不失严肃。
　　岳狄突然之间表现出来的过分成熟让雨伯受到了严重惊吓，在他多少年的映像里，岳狄始终是个胆怯又容易害羞的孩子，喜欢躲在人身后偷偷看别人，永远低着头走路。他这态度中最让雨伯感到幻灭的是透露着一种久违的气势，那是曾经风光无限时炎帝的王者风范。
　　同样有这种感觉的刑天也是，他觉得自己在岳狄身上看到了炎帝的影子。
　　大概这就是魃之前说过的，岳狄天生就有一双凌厉的眼睛，只是要不要表现出来这件事但凭岳狄的意愿。如果他愿意的话，就能如同君王降临。
　　因为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在他手中，之前也受到了极高的礼遇，所以在这对牛角的移交仪式进行之前，他就是这里的最高领导人。岳狄知道第一次和刑天见面就是这样结果的话，以后怕是也有隔阂了。理论上来说，他的出身算神农部贵族，虽然他一直更像条实实在在的屌丝败狗，但他在这个场合上自然而然就表现出了亮瞎其他人狗眼的超高逼格。这大概就是来自于所谓的血统馈赠吧，虽然貌似也不算什么好事的样子。
　　刑天看差不多所有族人都集结了，就向族人通告：“我们的部族一直是最团结最进步最智慧最善战的，这是我们的骄傲。但是在过去的一场战役中，我们失去了最伟大的领袖，失去了最强大的精神寄托，经历了腥风血雨的考验，尊贵的各位圣者推举在下暂时统领部族，在下深感惶恐。曾经遗失多年的权力象征在所有人共同的努力下，现在，这份荣耀又回来了！”
　　刑天带领的80勇士和原蚩尤部子民一起欢呼起来。
　　“现在，请让我们以最郑重的方式欢迎首领回归！”刑天率先在岳狄面前单膝下跪，“恭迎首领归位。”
　　“恭迎首领归位！”
　　众人以同样的方式跪了下来。雨伯移身到旁侧，也稍微弓下腰，因为他还不算正式入伙蚩尤部，所以用不着跟蚩尤族人一样行礼。
　　岳狄怔了，不过很快恢复原先的平静。他以为应该是他移交权角到刑天手上，这样刑天就从有实无名的代理变成真正的族长了。让拿着权角的人直接接任族长，他确实没想到，更没考虑过。从听猎户家的说起蚩尤部历史，他觉得此行大概就是刑天以真正的首领名义，让蚩尤部成为神农部的附属，这样外公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诸位请起。”他只有如此宣布以表示他已接受任命。
　　然后他任命刑天继续作为代理族长，可以任意行使原先在部族里的统领权。虽然他可以装出一个首领的范儿，但是他并不了解蚩尤部的一切，统领这种事也还需要慢慢学习。短时间里让他管理这个陌生的部族是不可能的。
　　对于那80勇士来说，这就是一个仪式，结束后他们各自散去。对于原蚩尤部的子民来说，这对权角的出现就是他们的神再次降临，他们还留在刑天居住的院落里互相庆祝和勉励。
　　刑天邀岳狄跟他一起生活，岳狄拒绝了，坚持跟雨伯单另居住。刑天也不再强求，很快有人把刑天住的屋子旁的空屋打扫干净，收拾好给他们安置。
　　负责打扫布置的人出去后，岳狄立刻趴倒在榻上，终于可以不用再紧绷着了，可以任意放松了。雨伯看了他一眼，笑道：“我以为你真的做好了觉悟呢。不过刚才你表现的太让我意外了，什么时候和谁学的？”
　　“谁知道呢。不过太奇怪了，我以为族长会是…我爸。”这个称呼他说出口还是有困难，虽然在心里演练过很多次，真正实践还是无法顺利进行。
　　“有一个规定你不知道的么？权力象征在谁手上谁就是首领，其他人必须无条件服从。”
　　“还有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岳狄翻身坐起来。
　　“因为你是炎帝的外孙、刑天的儿子，这是你外公的意思。你是康回的候补，他不行的话就是你。”
　　“开什么玩笑，这种事！”
　　“加油吧，蚩尤君。”
　　“你就别笑话我了。”
　　从此他原先的名子几乎不再会被别人叫起，成为部落首领的人就会拥有一个全新的称号，那就是他的部族的称号。

　　“从此就是蚩尤了么？”孟梓默说。
　　她这回正好到可以再做次检查了，从楼下的科室上到儿科，又缠着姜和越和她说了一会儿。
　　姜和越现在看到她都有点心里犯怵，不过既然是正常检查，和她见一次大概没什么。
　　“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前几天和流氓打了一架，哈哈哈。”
　　看这个样子高阳回去什么都没说，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或许也是看在她怀着孕的份上，会不会等小孩生出来跟她秋后算账呢。嘛，算了，总不能把什么都算到我头上来，我可什么都没做过好不好。姜和越想着。
　　“是不是你长得比较欠打，谁都不被打偏偏你被打啊。”孟梓默和他开玩笑。
　　没错没错，就是因为我欠打的很，而且是因为你，你还好意思说。姜和越很捂脸。不过他也很奇怪，高阳怎么还在让他当孟梓默的责任医师，不应该换个人么，居然还在把孟梓默往自己这儿送，他脑子秀逗了么？
　　其实这是因为孟梓默婆婆的缘故。
　　当时孟梓默也不在，高阳随口跟他妈妈说了一句给孟梓默换医生的事，结果他妈妈一口回绝了。高阳就非常想不明白，姜和越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就把他老娘给买通了，开什么玩笑啊。反正人也打了，也威胁过了，越是这么光明正大他就应该懂得收敛才对。不过话说回来，姜和越哪一点比得上自己了，没自己帅没自己有钱没自己能打，就是比自己不要脸而已，不但媳妇跟他乱来，连老妈都跟他穿一条裤子，开什么玩笑！这是真高阳最想不通的一件事。
　　“下次还需要预约么？”孟梓默走之前问。
　　“要的！”绝对不能再给她特殊待遇了，他已经受的够够的了。
　　之后是短暂平和，然后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市也让姜和越受到巨大影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