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于止》kiri000

41、止水知清浊 姜和越还没

　　当高阳准备好用一脸那边的朋友你们还好么外面的世界好精彩的表情回到家时，打开门的一瞬间马上切换成我却很无奈的样子。他不知道是自己打开方式不对还是咋回事，以往整齐的客厅闪亮的地板和慈祥的老妈呢，这个跟几十年没人住过一样的破败感是怎么回事，谁来给我解释一下？于是他妈妈适时从里屋闪现而出，表情比他还惊奇：“你怎么回来了，都不和妈说一声啊？”
　　“想起来这边有点事，没停留太久。”
　　“哦，你那位同学还好么？”
　　“好，他太太很漂亮也很能干。”
　　“那就好啊。”
　　他发现得了他妈妈精神状态不好，显然也是对他突然回家没做好准备，神态动作都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一种儿子你放手去吧妈在家给你做最坚实的后盾的毅然觉悟。他知道他妈妈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绝对比十几岁的少女还要活力充沛，恨不得给他摘星星取月亮把整个世界都给他。
　　显然这段时间妈妈在家生活状态不理想，是谁搞成这样的，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哦对了，妈，我给你们带了点小东西。”
　　他打开包给了他妈妈两瓶红鲑鱼油，他妈妈不好意思也很欣喜地说：“哎呀你看你难得出去玩玩，家里啥都有，还费什么心给我们买东西。”
　　“这个给我爸。”他又拿出来一个盒子。
　　“好好，没问题，我给你爸传达。你去休息吧。”妈妈捧着礼物想合唱团的老杨昨天还给她炫耀儿子托代购买了美国的鱼油给她，下次去的时候就可以说我儿子是从美国给我带回来的，听说不少代购还是假的呢。
　　她喜滋滋地关上房门，把东西摆在床头，又没忍住拿起送给她老头子的盒子想看看是什么，拆开外面包的一层纸打开盒盖，一款古典的表，表盘上刻着PATEK PHILIPPE。一股醋意挤掉了她的欣喜，这几年为了提升一下逼格以显示她跨入贵妇行列，她也努力去记了很多奢侈品牌，其中这个PATEK PHILIPPE是她花了好久才说顺嘴的，她戴着老花镜上网看过，这个品牌价值不菲。
　　反正比她的鱼油贵多了。
　　那个死老头子也没为高阳做什么吧。他死去活来地生过儿子么，他送过儿子去幼儿园么，他管过儿子的学习么，他给儿子做过一顿饭么，总之他除了给高阳和自己提供了一个很勉强的生活条件外，他还做过什么。就凭他那点出息，要不是高阳争气、自己又能说会道，谁看的起他高家呢！
　　越想越来气，越想越委屈，她操持这个家三十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还有疲劳。高阳一出手给他爸送名表，给自己就两瓶破鱼油，难道高阳不是最孝顺母亲的么，什么时候连那个臭老头子的地位都超过她了！
　　想着想着她竟然泪流满面，觉得整个世界对她来说都是残酷的，没有美丽。
　　晚上老高回家收到了那块表，颇为惊喜。又发现老婆子脸都是青的，也看到了柜子上多出来的鱼油，就没多说什么。
　　其实高阳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什么都没多想，况且他一直在何威家躺着就出过那么一次门。他只是记得以前何光那个二世祖说出国回来给父母分别带了手表和鱼油，老两口就高兴的不行了，虽然那些东西何家到处都是。于是他也就这么随便买了点就带回来了，他没想妈妈会因为这件事感到不平衡。
　　大概因为他忽略了一点，何家在本地几代都是名门，人家那算蓝血贵族。他家的爸爸是工薪，妈妈是家庭妇女，他这算暴发户。别人送父母东西的案例，是不能复制的。
　　妈妈做饭的时候把锅碗瓢鹏敲击的很响，父子俩坐在饭桌前一个看报纸一个看手机，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等到饭菜端上来，他父子俩满脸讨好的笑容，不停地说着这菜的卖相太好了，这汤实在太好喝了，这饭的软硬程度实在太完美了，家里厨神的手艺又进步了之类的，妈妈的表情才略有好转。
　　“默默呢，她今天不回来？”高阳问。
　　他不问倒还好，好不容易饭桌上缓和的气氛又尖锐起来，他妈妈一甩汤勺，半盆汤溅了一桌子。老高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下，叫他赶快闭嘴。
　　“她？还知道回来么！她这段时间天天早上都不去学校了，老是睡到中午。也不吃饭就跑出去，经常天黑了才回来，有一天她还没回家，电话都关机了。我看她是玩疯了，哪有个要当妈的样子！”妈妈扔下筷子，想到孟梓默她就气的吃不下东西。
　　高阳的太阳穴开始无抑制地跳动，因为何威的关系，他忽略考虑其他的任何人已经很久了。难道他之前的怀疑就这么残酷的全是真的么？
　　他忍住很多问题没有再继续说出来，把话憋回去的感觉不好受，他低着头默默吃了比平时更多饭。
　　脑子里的事太多了，没办法宁静下来，一时间也很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高阳很罕见地洗了次碗，然后去办公室过夜了。
　　孟梓默在他走后没多久回到房子，婆婆一脸阴沉地说：“高阳回来了。你最好收敛一点，当着他的面我都不想说你。”
　　孟梓默什么也没说。
　　一晚上沉寂，公婆和她谁都各怀心思，没有说话。
　　她睡前没开灯，躺下感觉有什么东西梗到后背，打开床头灯看到是Calvin Klein迷情盛放等五件套。她没想到高阳会带礼物回来送她，而且还是这么浪漫的东西。她稍微感觉自己是对高阳有点愧疚了。
　　之后好几天，他们都相安无事地度过。高阳永远都不会说他跟何威的事，孟梓默开始跟以前一样做回这个家希望看到的她的样子，婆婆把房子收拾的很整洁依旧忙于她以往的一切活动，老高那块表从他收到就从来没有戴过，被他默默放在自己床头柜子抽屉的最里面。他们都表现出那一个月的事就跟不存在一样，大家又恢复到以前彼此最熟悉的姿态。

　　五月中的气温越来越高，人也越来越容易觉得累。虽然有一阵没再给孟梓默骚扰过，姜和越依然有一种那阵的噩梦没过候的感觉，整个人还是没什么精神。
　　有一天上午他刚到医院，高阳就找到了他办公室里。
　　“有什么事，高先生？”姜和越很警惕，因为高阳进来就插上了门上的安全栓，看这个样子是不想被打扰。
　　那张跟记忆中颛顼的面庞重叠在一起的脸，他看到就会有很强烈的不适感，大概因为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曾经被他支配的耻辱和囚禁的恐惧，即使过了上千年也仍然不会消散。
　　“我们没见过面对吧，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高先生经常出现在报纸上和电视上，大名如雷贯耳，本地人都知道的吧。”当然他是不会嘴烂到说出他妈的当年就是你个死娘炮还搞过老子就算化成灰都能认出你这张变态的臭脸这种话。
　　“我觉得我们应该用男人的方式好好谈谈，你没意见吧？”
　　姜和越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复，就被高阳直接锤翻，这一拳打的他脑子发昏。高阳没给他反应这一切的时间，把他拎起来又连揍好几拳，最后一脚踹在胸口让他半天都没从地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