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于止》kiri000

39、鸳鸯于飞，毕之罗之２ 很久很久以

　　那都是多么有趣的事，她也很想知道，这成了她心底小小的梦想，同桌给她说过的所有她没有经历过的事物，她一定都要在以后的生活里一一尝试。
　　但是在之后的生活中，她发现这一切是多么的困难。她考上了大学，为了生活费她要边工边读，在一次次的奔波中感觉期盼被一点点冻结、开裂。后来她在游乐园里卖饮料，看见很多小孩在父母的陪伴下随意玩着自己喜欢的项目，她卖几个小时得来的钱从来不敢任意挥霍在这些游乐项目上。
　　或许体验同桌所说的那些，对于自己来说还是不可能的吧。
　　后来她遇到了高阳，慢慢也有了可以去体验这些事的资本。高阳却对她想去游乐园体验游乐项目的行为嗤之以鼻，说她幼稚；高阳带他去高档餐厅，她想看看餐厅内部的设计是不是也很让人欣喜，高阳却说她东张西望看起来没见识和教养；她好不容易找到那些乐团的歌曲，高阳却让她跟自己一起听所谓的小众情调……很久很久以后，在她终于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却要努力成为高阳所想要的样子，发现早已等待到没有等待，期盼到忘记期盼。
　　高阳出国期间，她拼命去体验那些早就想要尝试的事情。她去游乐园玩一些安全温和的娱乐项目，她跑了几家家高档餐厅去对比它们的室内装潢，她去买一些乐队专辑的正版光碟……甚至她想起大学的舍友总是很喜欢吃的小吃，那时她也很想尝尝，但就是那种非常便宜的小吃她也不敢买。她来到夜晚街边的大排档，尝试那些闻起来诱人的食物。
　　她就像疯了一样，拼命地不停索取和体验着。
　　直到有一天，婆婆晚上参加老年合唱团的活动在回家的路上，看见她挺着肚子坐在街边吃麻辣烫和肉串，吓得魂飞魄散。婆婆把她拉回家，暴跳如雷：“你怎么回事啊！你不知道自己怀着身孕么，外面的东西多脏啊，感染了什么寄生虫怎么办？你想吃什么就说啊，我又不是不给你做！你就不喜欢我做的饭是不是，你就觉得不合你的胃口了是不是？！”
　　从此婆婆又开始用原来的目光看她。
　　好不容易才变好的关系，很快再次荡然无存。

　　好几次差点都没命了，雨伯依然带着岳狄朝着南阳方向艰难跋涉。
　　雨伯的右腿在受到侵染后没有得到任何处理，他甚至还用那条腿奔跑和攀缘，大概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肾上腺分泌旺盛使他的疼痛感没有那么强烈，等他从绝壁爬回地面之后，那条腿的疼痛立刻让他无法站立。
　　他只是自己随便挖些草涂在腿上，拄着较粗的树枝，一手扶着岳狄的胳膊，瘸着腿移动。岳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那道擦痕变成深褐色，经常还会莫名胀痛，就能想象雨伯的整条腿大概是什么感觉。因为天气越来越冷的关系，好歹他的右腿没有往更坏的方向发展，但是严重的损伤是不可逆转性的，在来年春天他的右腿看起来就像老树皮。
　　从此雨伯基本就失去了原先的机动性，他的右腿基本可以说是报废了。
　　等到一年最热的时候，他们在山间的一间猎户家借宿。那家人算是穷疯了，见外地人就设陷阱抢劫财物，等他们一觉醒来已经被五花大绑，那户人家搜了他们身又检查随身物品。结果一共也就就路上捡的一些破烂和一对牛角。
　　那户人家看到牛角的时候就惊呆了，赶快给他们松绑跪了一地。他们完全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个情况，那家最年长的男人说：“可算找到你们了，部落真正的首领啊！请原谅我们的无礼。”
　　从这家人的叙述中他们才知道，他们已经进入蚩尤部境内，那对牛角就是蚩尤部首领的象征。蚩尤部没有真正的首领已经非常多年了，在上任首领和当时还联手的黄帝炎帝产生冲突的时候，那位首领行踪不明，保护牛角的魑魅魍魉四大护法也隐密在一座不知名的山上，后来失去了踪迹。据说他们在某个严冬已经死于黄帝之手，这个消息让本来就处在内斗的部族沦陷在即将土崩瓦解的危机中。
　　后来刑天带着80勇士逃难过来，大家都听说过刑天的骁勇，一致推举他作为部落的代理族长。从这十几年之后，牛角又突然被岳狄和雨伯带回来了。
　　“这么说，这里是南阳了么？”雨伯问。
　　“是啊。我们在这里等了六年了，终于等到了。”最年长的男人甚至老泪纵横，颇有一种“解放军同志到咱村紧紧拉着红军手亲人啊”的意味。
　　在这家人的带领下，岳狄和雨伯就要见到刑天他们了。
　　对于马上就会见到刑天，岳狄的反应比较平静。他总觉得到了那一天自己是不是应该情绪起伏一下，但现在真的给遇上了，预期中的反应他一点都没有。
　　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他在心里想着。
　　猎户家年的孩子已经去报信了，手足无措的倒是刑天。他得到消息知道有人要来接应他们已经有六年了，他从苍梧把整个部族迁到南阳，为的就是这一天。但是他现在非常紧张，虽然一直在为这件事做准备，但是猝不及防就要来了果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在这点上他和岳狄的反应居然截然相反的颠倒了。

　　“喂，喂，喂！喂喂！喂？”
　　电话那边的语速越来越慢，变得和讲梦话似的，最后哼唧了两声彻底没声儿了。任凭孟梓默对着手机怎么叫，那边都不响应。
　　姜和越是睡着了吧？她想，然后把电话挂断了。
　　姜和越这次又是被她吵醒的，完全没有好好讲下去的精神。他完全不能理解这段时间孟梓默到底是怎么了，总是在二半夜他入睡以后叫他起来上厕所，啊不，叫他起来讲故事。导致他早上很难醒来，甚至有一天睡到中午才垂死病中惊坐起。不过幸亏这段时间主任和其他两个副主任出差了，即使他迟到也没人找他谈话，不过根据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正常上班打卡这件事，大概不久更高的领导或许会找他喝个茶什么的。前两天他对孟梓默发过一次火，她还真有两天没骚扰他，这次不知道她又是什么兴头上来了，又开始二半夜叫人上厕所了。
　　从他刚开头讲岳狄因为雨伯的伤情被逼着慢慢成为一个有点担当的男人时就一直哈欠不断，这会儿终于是完全抱着手机睡着了。

　　从夜市大排档事件以后，婆婆看孟梓默是一天比一天不顺眼，甚至变得比之前还要不顺眼。婆婆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凭她女人的直觉，觉得孟梓默发生了什么变化，而且还是让人很讨厌的那种。
　　她夜以继日的说教让与此无关的公公都无法忍受，让她少说两句她还会转移一部分怒火连带自己的老头子一起教训。公公就萎了，去地下室捡回以前的旧电视安到书房，天天除了吃饭睡觉就门关的严实了在里默默看电视。外头那两个女人的话，就任她们去折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