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于止》kiri000

36、静见潜鳞翻２ 直到本科快

　　高阳之后还真拿着复习资料去请教他了。他本来不想理的，不过看高阳似乎是认真的，他也开始帮高阳复习。不过也仅仅就是复习，讲完他就不再开口，高阳如果跟他说与考研无关的话题，他会直接就走。高阳被磕了几次之后，顺着他的意思不说其他话了。
　　直到有一天他和高阳研究一个特别难的问题，高阳说的有理有条，他说：“你挺适合学习的啊，明明挺有天分的，干嘛不学？”
　　“太无聊了啊。”
　　高阳顺着这个话题和他聊了一会儿也没有遭到拒绝。从此何威似乎也对高阳放松了态度，他们可以沟通学习之外的话题了。逐渐何威也接受了高阳的存在，两个人慢慢成为朋友，高阳陪何威去这座城市最大的图书馆看书，何威也经常应高阳的邀请夜里翻墙吃宵夜。
　　直到本科快要毕业，高阳跟何威说：“我跟你说，我特喜欢你。”
　　何威看着书，没抬头地回了一句：“我也很欣赏你。”
　　“不是欣赏，我说我很喜欢你。”
　　何威觉得他在开玩笑，因为高阳经常和他开一些非常烂的玩笑，他正窘的想去死的时候高阳就在一边捂着肚子夸张的哈哈哈大笑。所以他还是没放下书本随口应付了一句：“有多喜欢？”
　　“何威，你和我交往吧。”
　　何威扔下书盯着他：“你要死啊，有毛病吧你！”
　　“何威，你和我交往吧。”
　　何威还是觉得他在开玩笑，说：“按你现在这样，要和我一起继续上学还是很难的，要是你考上了或许我还会考虑一下呢。”
　　“好！你就看着吧，不准反悔！”
　　何威心里骂了一句：大傻逼。
　　完全出乎意料的是高阳真的考上了。高阳请何威跟何光吃饭，期间关于这个问题他缄口不提，何威觉得他确实是开玩笑的，也就没再想那个问题。
　　往后两年高阳也没再提这件事，期间两个人还一起打拼起来，何威家里出了不少钱，高阳像牛马一样为他瞻前马后地奔波着，受到了何威父母的极大赞赏。
　　在何威已经把那件事忘掉的时候，何光庆祝自己毕业请客把何威跟高阳都叫上了，混在一群本科毕业生中高阳似乎是醉了，他拉着何威在一片嘈杂声里说：“何威，我们交往吧。”
　　何威知道绝对这不是醉话，而且高阳特别清醒。高阳的酒量他是最清楚的，导师每次出去都喜欢带着他，他千杯不醉灌倒一桌的传说谁都知道。就这两杯啤酒怎么可能让他这样倒下。
　　“你疯了吧！别借这种场合说这种话，我知道你根本没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高阳哼哼唧唧地唱着，“何威你听清楚，我没和你开玩笑。”
　　“你恶不恶心啊！”何威一下站起来，“喜欢你的女孩儿也不少吧，你挑头发最长腰最细腿最长的美女去啊，你给我胡说什么！”
　　“你自己说的，我跟你考到一起你就会考虑，你考虑了两年还没考虑好么？”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何威朝他吼了一句，甩了包厅的门走了。在场的人都被吓着了，那些本科学弟们都各自停着筷子举着杯子呆在那里，谁都不敢动。
　　何光一脸莫名其妙：“我哥咋回事？”
　　“没事你们继续玩，他喝多了，我去看看。”
　　那天之后，高阳就变成了何威眼中的透明人，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何威都跟看不见听不见一样。
　　之后何威看见高阳和其他专业一年级的学妹厮混在一起，那个学妹的样貌让何威特别在意。那个学妹竟然跟他有六七分的相似。
　　高阳在故意气他么？何威实在没法儿装作不知道，甚至觉得他还夹杂着愤怒，愤怒里饱含着对学妹的嫉妒。高阳是可以被其他人抢走的，但是他也没办法继续直面高阳，自从那天之后，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一个想和自己交往的、一直被自己当兄弟看的朋友。
　　从共事以来高阳假期都没回过家，这个夏天他例外地抛下一切回家去了。不止何威，他也想好好思考一下。但这是个让他后悔莫及的决定，下个学期高阳打开宿舍的门，对面那张床只剩下一张床板，这间屋子里关于何威的一切都消失了。
　　过了几天有个叫何悦的女人来找他，自称何威的姐姐。
　　何悦说何威办理了退学，到国外去了，还把他们一起打拼的事业全权交给高阳。
　　何悦走后，高阳握着那一沓文件，想着很多细节，有些事如果不说不做就好了。但是没有那么多如果，他知道他和何威大概留不下任何东西了，甚至连做朋友的机会都失去了。
　　这一年他依然风光，但每次回到空了一张床的屋子，又会被很多很坏很坏的情绪包围，不可控制。
　　他拿着硕士学位证，想着本来他跟何威可以一起得到这个东西，还能为毕业再出去吃吃喝喝，闹到半夜。但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等着和他交往的学妹毕业。
　　这个学妹就是孟梓默。
　　因为那张相似的脸，他把孟梓默当成何威来宠爱。孟梓默毕业后他带着孟梓默跟他与何威曾经共同奋斗的事业回到家乡，过了两年他在妈妈的极力反对下和孟梓默结了婚，又过了几年他即将变成一个小孩的爸爸。
　　何光跟何悦姐弟在他回家后不久跟他一起经营着曾经大半属于何威的产业，何悦跟他交往不深，何光还是像以前一样跟在他周围阳哥阳哥地叫。
　　何光在一次醉酒后不慎说出何威要结婚了这件事。高阳原本平静了很多的心绪又被搅乱，他想着何威离开后这么多年，心里还是有一块空缺，谁都没法儿替代。纵然孟梓默跟他有六七分的相似，但这个胆小温柔的女人跟何威有巨大的差别，仅仅只有那张面孔，她没法替代何威。
　　开始他拼命对孟梓默好，感觉自己能补偿何威似的。但他发现这只是自欺欺人。他频繁出入各种场合，来者不拒，偶尔也会遇到性情跟何威相似的人，但相处久了也会感觉那根本不是何威，也代替不了何威。
　　高阳不明白为什么何威就有这么大的魔力，让他陷进去就再出不来。该死的，如果那天不去网吧就好了，不跟何光产生冲突根本不会遇见何威吧，不遇见何威又怎么会有这么多困惑呢。
　　他其实并不是孟梓默眼中的那般无情，不是对她好过之后就随手丢掉她。更不是孟梓默收到的邮件中那种自以为是的女人以孟梓默的温柔来攻击她不敢管的缘由。要说错只怪高阳太深情，只是他深情的对象只有何威。
　　何威要结婚了。
　　这种场面他怎么能接受，看着一个女人把他领走，从此即使是思念都会变成错的。但是他还是要去，见证何威的婚礼，也是见证这种没有结果的事的结束。这种感情终究是要终结的，去看看他吧，然后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