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于止》kiri000

25、同天地之规量，等年寿于东皇２ “说起这件

　　“恨啊，我恨啊，恨得要死！他们每一个造成这种后果的人，我到现在也没有办法停止将他们碎尸万段的想法！”姜和越的呼吸骤然急促，然后缓和下来，他又笑了，“呵呵呵……但是我不能啊，这么做会让悲剧继续更悲哀地延续下去，永远不会停止。况且，受伤的人将是现世中与此原本无关的人。比如你啊，梓默姐，但还是要牵连你，大概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什么意思？”
　　“你的丈夫高阳，是他啊，颛顼。从我第一次看他，我就知道。”
　　孟梓默明白了，她的悲哀是因为紫貘和颛顼。大概因为初代的悲剧，她永远摆脱不了这种悲伤的命运。现在她找到答案了，那种熟悉的又好像注定这样的悲哀，能怎样呢，大概什么也改变不了吧。以后还会继续这样，她的每次转生注定要为曾经的自己一个错误选择流一辈子的眼泪。
　　“黄帝呢？”她问。
　　“是你不认识的人。我没见过他本人，但从他的照片上我能确认就是他。那张照片一直挂在我家，从我出生到现在。”
　　“那是……？”
　　“我哥哥。三十年前他死了，所以才有了我。”
　　孟梓默想也许这样还不错，如果黄帝和蚩尤的现世生存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是必然走上很悲哀的道路吧。
　　“如果就是一个这样的结果，你之前只告诉我关于我的部分就好了么，为什么说那么多。”孟梓默问。
　　“我刚才还没说完。”姜和越说，“因为那份残缺，魃的后世宿主始终没有活过蚩尤被杀死的那个年龄。她的宿主总是因为各种原因非常短命，但偏偏每世的死亡都在我的注视下完成，这是我没法接受的事情。我已经看着她的宿主在我眼前死了上千次，而这种命运是她为了结束我的痛苦造成的，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不是你害她这样的啊，她的抉择也是她自己选的吧。”孟梓默安慰道，“为什么她的每个结局都会让你看见？”
　　“其实我们每世都不会记得曾经的事，应该是带着空白的记忆降临的。在我没有见到她之前，我只会觉得我就是当世的我，完全没有当世之前的任何记忆。大概因为我有她的一部分，只要她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就会想起之前所有的事，无一遗漏。”姜和越又开始沉默，孟梓默也不打扰他，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孟梓默听见姜和越带着点颤抖说：“所以，我想改变这种命运。为了不让她的宿主死，我试图挽救各种年龄时她的宿主。有时她的宿主还是个儿童，会在河边玩耍被水冲走；有时只是个少女，会得重病无力回天；有时才刚刚成婚，为了生下孩子自己丧命……”
　　“所以每世的你为了改变这种命运，一直在学习医术去救治她么？”
　　“没错。但是这么做只会让我会更深地认识到什么叫真正的无力回天。”
　　“你已经见过她了吧。”孟梓默站起来转过身，看到姜和越的双眼是红的。原来他不坐在对面的办公桌那里，站在自己身后是不想她看到他的所有不受控的神情。原来他跟自己一样，无论如何都有放不下的执念，一遍遍的重复没有让他变得麻木，而是越来越迫切。
　　孟梓默目光扫向别出，又说了句：“听护士说两年前你从不学无术突然变得精通多项医术，是遇到她想起来的吧。”
　　“你也已经见过她了。”姜和越说，“就是昨天那个小女孩。你看见她的时候，那是真正的她。”
　　“什么意思？还是真正的，难道会看到假的？”
　　“因为我说过了，她和她的宿主。因为她的魂魄不完整，没有得到后世的资格，只能游荡于天地之间，无依无靠，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游魂野鬼。但每过一段时间，她都会遇到一个可以让她栖息的宿主。宿主带有自身的意识，只有宿主的意识沉睡的时候她才有支配宿主身体的资格，大概可以定义为人们口中的鬼上身。”
　　“原来鬼上身不是想上就能上的啊。”孟梓默的情绪已经稳定，她看姜和越也恢复了之前的神情，继续问：“说说你的事吧，如果可以的话。”
　　“我么？”姜和越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算了吧。之前我还对过去的自己一无所知，天天都在混日子，比较受人唾弃。”
　　“居然用唾弃这种词说自己……”
　　“两年前，别的医生叫我替他查房，当时有个病房特别闹腾，听他们说这个病房的孩子遭父母遗弃，患有先天心脏病。她家本是周边一个小县城的，熟人去寻找时她父母已经跑了，无奈这孩子就这样留在医院。过了两天她似乎知道了什么，就开始哭闹着要父母，所以那天正好被我遇见了。在她床边的墙角阴影里，我见到了魃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宿主，那一刻我就开始得到之前每世的记忆，整整头疼了一周。”
　　“所以你一直照顾弃儿？”
　　“她叫小芭，是个很容易害羞的胆小孩子。你昨天遇到的那个，是魃等她睡着借用她的身体跑来的。小芭不会像她那样口不择言又聒噪。”姜和越想到前一天魃在过道里干的那些事儿，觉得真心蛋疼。护士站的人早上看到他都在偷笑，连患儿家属路过他都用很奇怪的眼光看他，搞得和真正的变态一样。魃这损货折腾起来，他就得遭到身败名裂的惨烈待遇，而且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想到昨夜小芭睡着以后魃还一脸得意地笑话他，他就差点跪在地上磕破脑袋求魃稍微对他高抬贵手一点了。真是提不成。
　　“那以后怎么办，你还要继续救治那孩子么？”
　　“说起这件事，一定需要你才可以，这样我们所有人不变的命运就可以终结。”姜和越收敛了之前的表情，“但是，如果你想拒绝……就拒绝吧。”
　　孟梓默也很希望自己可以摆脱颛顼，如果可以终结这样的悲哀，那再好不过。但这似乎需要她付出非常惨重的代价。她的眼皮突然跳了起来，她隐隐感觉到了，当她从那个梦里醒来以后就觉得好像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地方不对，现在她想起来了，一直闹腾她的女儿异常安静。她捂住了肚子。
　　“你可以拒绝，如果你觉得大家需要再继续等着下一个机会的话。毕竟这……”姜和越还没说完就被孟梓默给了狠狠一巴掌，朝后两步撞到窗台上，碰掉了一盆植物。
　　“你凭什么用我女儿换你的安宁啊！你是不是个人啊，你还配待在这里做一个儿科医生么？！”孟梓默瞪着姜和越，她现在没有任何想法，除了把姜和越胖揍到死再从窗户上扔下去摔成泥。
　　“我说了你可以拒绝。”
　　“你这个说法就是我没别的选择！”
　　有人听到动静在门口看热闹，都是一脸“又医闹了”的表情。上回给孟梓默婆媳二人说姜和越过往历史的护士也一脸惊讶地扒在门口看着。
　　“小张，把门关上。”姜和越叫那个护士。
　　护士关上门，把围观的人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