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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同天地之规量,等年寿于东皇 “没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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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哭着醒过来,枕头湿了一半。前几天的梦境终于回想起来了,其实已经连着几天梦到相同的内容。
她想起来了,那就是她,她就是紫貘。
旁边的高阳受到了打扰,嘴里哼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孟梓默使劲捂着嘴,跑进卫生间,扣上门。她靠着推拉门蹲在地上,根本就止不住的呜咽。这个梦醒来那种强烈的悲哀让她几乎不能自已,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姜和越为什么要让她回想起这种事来。不是说了要尽量心情愉悦么,这种事怎么让人愉悦的起来,这是不是太残忍了,在她感情这么敏感又无助的时候,怎么会想起这种应该在时光里早就消失再也不应该出现的记忆。
一定要问问清楚,不能再让他含糊其辞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这样睡着的,直到她听见拖鞋及地的摩擦声突然醒来,是婆婆起床了。
她赶快站起来,又跪倒,缩在门口睡了那么久,腿脚又酸又痛。
婆婆听到动静到卫生间门口问:“谁在里面呢?”
“妈,是我。”她忍着磕到膝盖的疼痛,爬到离门远一点的地方,一边镇定地回答着婆婆。
“这么早就醒了?等下你再回去睡一会儿吧。”婆婆说着朝,拖鞋擦地的声音朝厨房的方向过去了。
孟梓默摸摸肚子,幸好刚才摔的不算狠,宝宝还很安静。
她撑着水池站起来,洗了把脸。再回想整个梦境,已经没有刚梦醒时那种无法控制的悲哀了。她仔细回想着每个细节,虽然真的是个悲剧,却已经找不到那种可以让她流出眼泪的感觉。
一定要让姜和越解释清楚。
自从见过这个人,一切都那么奇怪。最可怕的是刚才婆婆的态度,居然那么温柔,让她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的亲生母亲微笑着给他们做饭看他们入睡的场景。这是她在这个家几年想都不敢想的,这种感情早变得陌生了,已经那么久没有感受过了。
她吃过早饭就收拾出门,在门口穿鞋的时候婆婆问她:“这么早就出门了,等会儿阳阳让他送你吧。”
“不了。让他慢慢准备吧,今天有点事提前点过去,我自己走吧。晚上见,妈,一天愉快。”孟梓默朝婆婆笑了笑,开门出去了。
婆婆也有点失神,刚才孟梓默的笑让她想到高阳小时候背着书包去上学之前给她告别的场景。就是这种有点撒娇意味的笑容,让那时的她总是忍不住去亲亲儿子的小额头。奇怪啊,突然就像母女了。婆婆之前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刻,她有时也会觉得既然已经是她家的儿媳了,也不应该总是那么苛刻,想想她也是别人辛苦养大的,从父母的角度来说是不是也应该稍微和蔼一些。但一面对孟梓默的脸,她又忍不住总是数叨和给脸色,总是觉得看到她就高兴不起来。再回想刚起床时发现孟梓默在卫生间里,自己那时的态度不就很和蔼了么。
人总还是有感情的吧。
两个女人在门内门外同时想着这个问题。
孟梓默没去学校,直奔医院。她到医院的时候才刚开始上班,整理着刚套上的白大褂的医生和脸上尚有疲惫困倦的护士从她身边走过,她梳理了一下思路,推开姜和越办公室的门。
姜和越还没换医生的着装,站在饮水机旁边一手豆浆一手油条,吃的特别嗨。孟梓默瞬间觉得满头黑线,这个人大早上能不能不要给人一种二逼的即视感,即使他只是在毫不夸张地吃最常见的早餐。
“早啊,孟女士。吃了没?”他嚼着油条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吃过了。我有事想问问你。”孟梓默白了他一眼,觉得真是够了。
“先坐先坐,稍等一会儿。”姜和越指着沙发。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你居然还有时间吃早饭!”
孟梓默冲上去一把抢了他的豆浆,扯着他的衣领:“我想起来了!”
姜和越噎下最后一口油条,接水漱漱口,说:“那……你想让我从哪里说起?”
“说说你什么意思吧,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我曾经是谁,我可不觉得这是一件好玩的事。”
“在给出解释之前,我能先说那个事件最后的结果么?”
“随便你,反正你今天必须把这件事给我说清楚。”
“从之前说的,据你具有的认知来看,已经猜到岳狄是将来的蚩尤了,对吧?”姜和越给她推来了椅子。
“嗯。蚩尤最后的结果是兵败,被诛杀。你所知道的结果应该和历史上的结果没有不同吧。”她说。
姜和越没有在对面的办公桌前坐下,而是站在她背后。
“是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要补充一点。蚩尤被诛杀不仅仅是枭首那么简单,黄帝将他的三魂七魄全部打散,意味着他不仅身死,就跟坠入貘族噩梦中的人一样灰飞烟灭了,永远消失,没有来生。但他的头颅还完好无损的存在,就有一丝微弱的意识尚存,只是永远在没有止境的黑暗里,被夺去了五感,不会长眠,也没有得到来生的机会。”
“好可怜……”孟梓默说,从那个梦中紫貘慢慢失去意识陷入黑暗的感觉来说,她大概可以体会到那时怎样的绝望,而且居然困在丧失五感的黑暗里上千年,一定很痛苦吧。黄帝恨蚩尤到了这种程度么,做的出这种残忍的事,不是都说死者为大么。但同时她也有了疑惑,既然会被一直困在那里,那……
“但是有人把他从永无止境的黑暗中拉了出来。”孟梓默感觉到姜和越的手抓住了她身后的靠背,有几秒的沉默,然后姜和越继续说,“是魃。祭旗过了很久之后,蚩尤的头颅在风中化作白骨。魃偷偷用别的头骨换回了他的头骨,魃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到处寻觅,把他残破的元魄一点一点补起来。最后魃的年纪大了,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没有力气再补下去了,但是就只差最后一点点了,于是她就做出了一直在影响自己和蚩尤后世的决定。”
姜和越又停了下来,孟梓默听到自己的头顶上,他似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就是岳狄。”
“呵呵……”姜和越低声笑着,“没错啊,是我。跨越了四千多年,还这样苟延在这个让人悲哀的世界上。”
孟梓默毫无预兆地在心中感到难过之前就流出了眼泪,这是说不出来的悲伤。不是为自己,也不是因为身后那个人带着颤抖的叙述。只是那句“跨越了四千多年,还这样苟延在这个让人悲哀的世界上”,就这么戳中了她的泪点。大概因为这是来自于那时他们所有人的悲哀,而且这种悲伤的命运居然还一直这么不要脸地延续着,从未停止。
“魃她啊,用最后的力量把自己的魂魄补进了蚩尤的元魄中,这样蚩尤就是完整的,而她自己残破了。”
孟梓默听得到姜和越说这句话咬着牙齿的声音,她问:“你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