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圣诞节 你耍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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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安是在圣诞节下午回家的，这天正好是周六。
「浮世绘」向来爱搞氛围，尹安大老远看着矗立在门口的巨大圣诞树，觉得物业费没白交。
小区门口排了一溜车辆，保安们走出保安室跟车主们挨个解释：系统出问题了，电脑识别不出来车牌号，抬不起杆，已经打电话远程重启了，很快就好，抱歉抱歉，稍等稍等。
排头的哥们儿探着头和保安老大掰扯，你们没有钥匙遥控器什么的吗？电脑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一个小保安站到尹安开着的车窗旁，对那边争吵的局势漠不关心，“哥，圣诞节回来这么早啊。”
“回家吃饭。”尹安看了看表。
“真好啊，今天该吃什么啊，哥。”小保安满脸稚态，最多十八岁。
“吃饺子啊，过什么节都吃饺子。”
小保安好像对饺子不感兴趣，撇着嘴，“啊？从十二月份就开始吃了啊，一只吃到二月份呢。”
尹安觉得好笑，问小保安多大了。
两个人随意扯淡的工夫，队伍越来越长，队尾已经排到马路上去了，有人狂按喇叭。
这么不平和呢。
尹安看了眼后视镜，后面的大哥正在扣鼻屎，喇叭不是他按的。
小保安往后面走去，可能想问问后面的大哥晚上吃啥。
满大街的「铃儿响叮当」听得尹安快吐了。
还是浮世绘不拘一格，尹安听着窗外的音乐，慵懒味道的一首歌，慢慢的，唱着唱着……Jingle bell又出来了，Jazz版的。
前面的车终于动了动，第一位大哥很快就消失在杆起杆落间。
轮到第二位，这哥们儿更轴，伸出食指对着保安上上下下一顿乱点。
保安哥几个站成一排，行礼致歉，规矩得像海底捞下岗人员。
圣诞节这个主题，尹安是过腻了，他现在只想睡……
觉……
他歪头一瞟……
卧槽？
车边走过一人，拎着两个大塑料袋。
左手羊肉片，右手啤酒。
拎着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尹安无法相信。
他打开车窗，试图增加些视线的清晰度。
卧槽！
外套还是那个外套，小包还是那个小包。
Cao！
他打量着那人，脑子开始麻木，昨晚没睡好觉。
前面的大哥仍然在吼：
——有你们这样的么？
——道歉有个P用。
——别再让我碰上。
罗马柱、垃圾桶、树杈儿里，物业藏的那些音响时而吹吹萨克斯时而敲敲爵士鼓，姿态放肆而高调。
尹安探出头叫了句“张今”，那人没回头。
走在他身后的几个姑娘中有人往这边瞅了一眼，然后赶紧笑嘻嘻地拉住同伴的手，下一秒几张欢快的脸同时扭过来，用热切的盼望的视线逼视尹安这边儿。
看猴呢？！
尹安烦躁地关上车窗，打开收音机的同时“滴”了声前面的大哥。
听到音乐那一刻，他差点气笑。
「Jingle bell, jingle bell, jingle bell rock
Jingle bells swing and jingle bells ring
Snowing and blowing up bushels of fun
Now the jingle hop has begun」
在众多圣诞歌曲里，这可能是他最不反感的一首。
那么多人喜欢过节，放首歌也挺正常的。
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他跟自己说。
第二辆车里的大哥终于收手了，牛逼的样子太凶狠，可把大家给震住了。
保安们立正站好，只听大哥P档轰油门发出一声剧烈的「嗡……！！！」，保安哥几个抖着肩想笑都不敢笑。
尹安不由得感叹，多有礼貌啊！
手指压在门锁上，他脑子里还是Jingle bell rock欢快的节奏。
有那么一刹那，他幻想着电影里的场景，金发女人端着火鸡满脸堆笑，肥胖男人坐在摇椅上吃蛋糕，孩子们戴着圣诞帽追着火车跑……
门锁开了，推开门时，脑中竟然还是Jingle bell rock欢快的节奏。
有毒吧？
他想。
嗯？
好像不是脑子里的。
尹安只睡了两个小时，过度劳累致使身心有种不由自主的错觉。
音乐萦绕在耳边，来自客厅里音响的声音。
「Jingle bell, jingle bell, jingle bell rock
Jingle bells swing and jingle bells ring
Snowing and blowing up bushels of fun
Now the jingle hop has begun」
走过玄关，尹安突然有种预感……
下一刻，预感变成现实，现实妙不可言。
五张脸齐刷刷地看向尹安，尹安看着五张熟悉和半熟悉的脸。
江佐正拎着一打啤酒满脸堆笑。
奶油草莓的三层蛋糕摆在餐桌正中间。
火锅里的食材沸腾着叫嚣。
老唐坐在椅子里，二郎腿翘得比把手还高。
老张在和身边的两个年轻人逗笑。
年轻人看到尹安时，腼腆地叫了声，“安哥好。”
尹安说，“你们好。”
他盯着其中一个年轻人——两天穿同一件外套、背同一个小包、没江佐高的男生看了又看，倏地有种在5000米海拔的高原上行走时被人怼了口氧气般的舒爽。
男生向尹安伸出手，“安哥，我，张今。”
尹安说，“小今好。”
张今咧开嘴，「唰」地拉下旁边女生的口罩，“这我妹，张俏。”
一瞬间，尹安清醒了。
Cao！
圣诞节啊。
Jingle bell……
男人女人孩子们，老张老唐好多人，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尹安与张俏四目相对。
时间倒退到几个月前，和江佐从电梯一起走出来的女孩……
再倒退到几年前，把尹安赶到302床上的老张女朋友……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揉了把勾住自己脖子的胳膊，跟身后的人说，“你耍猴呢？”
身后，江佐贴得好近，言语是旁人不曾听过的温柔，“先吃饭，边吃边听你喜欢的Jingle bell…rock …you。”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圣诞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