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停驻的忆站》逢弦

5、Part5 卫特鲁丝的秋千音符

　　无从下手……
　　一个人呆在原地已经十分钟……
　　门锁得紧紧的，完全打不开……
　　整个大厅阴暗的恐怖……
　　蓝茜伦迷茫了……
　　“do do ,re re ,mi mi,fa fa ,la la ,xi xi ,Do Do ”一串唱音突然响起，接着是轻缓的哼唱：
　　“挽上乌黑色的披肩
　　睁开了暗无光泽的冰冷双眼
　　握紧寒芒彻骨之镰
　　我以死神身份君临这世界
　　痛苦 仇怨恐惧离别
　　在这昏暗血色的夜
　　编奏着凄厉的弦乐
　　乌云之下炮焰纷飞
　　多少个誓言 从此踏上不归……”
　　歌声愈行愈远，仿若薄雾的最后一抹，随时等待朝阳将它湮灭……
　　“别走……谁来……”蓝茜伦一边追赶着歌声一边不住的喘气，“带我出去……”
　　“……硝烟之中腥红纷飞
　　漠然的等待就在下一回
　　又要 带走谁
　　嘶吼哭泣不曾停歇
　　我又看见谁绝望的双眼
　　我紧生命终结之镰
　　我用死神身份主宰这一切
　　迷茫憎厌彷徨不解
　　在混沌无尽的夜
　　响撤着哀沉的盛宴
　　夺去气息留下心碎……”
　　“等一等……”喊声伴随着奔跑变得含糊不清。
　　“……有谁能看见
　　面具下 那滴眼泪
　　穿梭挥舞忘记了疲惫
　　又有谁能够清楚地读懂
　　死神这 心痛的伤悲……”
　　音色清晰明亮，歌唱者的声线沉淀着时间的修炼，带着情景的彷徨和无奈，让人深深地迷醉。
　　随着一声“吱呀”的轻响和紧接着的厚重的关门声，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反衬出蓝茜伦粗重的喘息声：从刚才开始，穿过主审席，跑过长长的空寂的走道，奔出庄严的审判大厅，绕过宁静的花园，冲进一座教堂式的建筑，跑下楼梯，百转千回后跟着歌声来到这个阴暗的地下室。
　　然而，当她努力的镇定下来之后，迎接她的是八道门。
　　“人生中无论何时：当一道门关闭时，另一道门就会打开。”三岁时那个自称是巫师的妇人的话瞬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不由得静下心来。
　　那么现在呢？应该走哪一扇门？
　　每一扇门都遍布青苔，原本青铜色的浮雕显得更加晦暗阴森。蓝茜伦走进仔细端详，才发现原来上面雕刻的是《罗生门》的故事情节，雕挤精湛而久远，外在表现生动却略显压抑。
　　“好忧郁的作品……”蓝茜伦不自觉喃喃出声，每一丝一毫的雕刻都好像在记录生命的哀伤，每一刀一钻的琢磨都好像在刻画人世的悲凉。顺着刻画的痕迹往下看，有一串已经不怎么清晰的文字：
　　“Requirement of entering : Choose the corrent door and open it. The rest time are only 30 minutes. For wish Yece Ally”
　　“正确的门？只有三十分钟？伊丝艾琳是谁？”蓝茜伦疑惑地站起身来，迷糊的看着面前的八扇门：选对则进入，但是里面是什么？选错，会有什么后果？
　　猝不及防的一只手搭上蓝茜伦的肩膀，伴随而来的温柔问话：“你需要帮忙吗？”
　　“啊！”蓝茜伦失声尖叫，猛地跳离原地，惊魂未定的转过身来，面前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少年，正微笑着鞠躬像绅士一般的行礼：“我叫斯拉德……刚才吓着你这位美丽的小姐，真是对不起……”
　　“你……你……你好，没关系，我是蓝茜伦。”她也正式的行了一个屈膝礼。
　　“嗯……好名字。”斯拉德在蓝茜伦身边慢慢地踱步，“这个……”他向她的头上伸手过去，碰到了她的火焰发夹，“是凭证章？”
　　蓝茜伦微微移动脚步，和他保持距离。
　　这些被对方看在眼里，斯拉德低声嗤笑，接着道：“你知道吗？多少人为了得到这个用尽各种手段花费自己的人生？”
　　“为什么？这是一个丑陋的标志，是杀人的标志……谁想要，我倒宁愿给他……”不由得淡紫的眸子里蒙上一层水雾，她低下头去，不让对方看见，却同时错过对方漂亮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那么……它是丑陋的，你为了一个人的生死而换取更多人的生死就很高尚吗？”斯拉德微笑着，话语却满含讽刺。
　　更丑陋……
　　是么？
　　没错……人都是平等的，生存的权利是一样的……
　　自己这么地自私自利，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面前的女孩低头沉思着，斯拉德敛去眼中的异样神色，换上玩世不恭的模样，悠哉道：“你好像要快点做出选择了哦！”他指向那八扇门，“它们正在准备水煮我们呢！”顺便的，他悠闲地打了个哈欠，“提示有没有啊？拜托你快点想哦！我可不想还没睡饱就淹死在这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从暗黑的墙壁上正源源不断的涌出水来，看样子三十分钟后他们就会被淹死在这里。
　　提示？
　　是提示吗？
　　脑中灵光一闪，蓝茜伦恍悟间，淌着已经没膝的水艰难的走到第五道门前，心内忐忑不已，只能紧闭双眼，左手瞬时用力，推开第五扇门……
　　“……双手颤抖着的无奈
　　消除了无数个鲜活的存在
　　垂死哀求无力苍白
　　我知道死亡不是我的安排
　　跟随我的足迹
　　忘记伤痛放弃逃避
　　相信无论地狱天堂
　　都会胜过这里...
　　慌乱炮焰还在纷飞
　　钝乏的利刃早已不能后退
　　弥漫鲜血还在纷飞
　　再挽上披肩握紧了尖锐
　　继续审判这原罪
　　死神不能有悲切怜悯的眼泪”
　　歌声的最后一段在此时唱毕。
　　地下室晦涩阴暗的墙壁和看起来腐朽实则华丽久远的浮雕门，和脚边的积水迅速地像车窗外的风景一样后退，化作尘土随风消散在空中，扑面而来的是清新的雨后泥土的芳香……
　　那种真实的香气伴随刺眼的阳光，蓝茜伦不由得伸手挡住，等到重新适应这一片光亮，放下手来，却是完全让人吃惊的景象……
　　如果说爱丽丝梦游仙境是虚幻的梦中相见的童话故事，那么蓝茜伦现在所处的就恰恰是那个现实化的梦境。
　　入眼是一片和谐的绿色。凉爽的风滑过树的肩头，把一片新绿的生机渲染开来，纷纷点点的花瓣，絮状的蒲公英种子在半空中拥抱着阳光的芬芳。那风的触摸，丝绒般的奢华，在伊甸园一样的此地，静静地绽放。随风飘拂的嫩绿色不是细长的柳枝，而是千万个仿若自然的荡漾着的秋千，秋千架上跳跃着魔幻与虚无却又那么真实的序曲。
　　就是一片美丽的风景……还有其中若有若无的银铃般的哼唱，没有词，只是曲的轻唱，带给这片景一道生命线……
　　斯拉德瞥了一眼已经看痴了的蓝茜伦，低声嗤笑道：“看我的……”
　　从惊叹中清醒过来就见斯拉德上前一步对着空气笑道：“卫特鲁丝……是我来了……”
　　蓝茜伦吃惊于他好像很熟悉这里时，只见不远处的秋千晃荡了一个很大的弧度后，传来一个小孩子的低咒声：“真是……”
　　“你别摆弄那些秋千架了……快出来吧！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斯拉德第二次发话。
　　话音刚落，银铃般的嬉笑声便由远而近，紧接着是略带一丝埋怨的撒娇声：“都是你啦！本来……我还可以卖些关子的……对了，上次给你的那些协奏曲还可以吗？”
　　斯拉德微笑着，同时伸出白皙的手，在身前上下摆动似乎在拍某人的肩膀套近乎……：“不错啦！光听那些东西还真是难以想象你才十一岁呢！”就像是在与透明人演对手戏，只见斯拉德一个人古怪的言行。
　　奇异的草木香气，此时蔓延开来……
　　好像是常春藤汁液的味道，蓝茜伦吸吸鼻子，疑惑着。
　　“……我是卫特鲁丝，你在进入维兰德学院之前的音乐授师……”猝然间一个倒立的脑袋出现在蓝茜伦面前，吓得她瞳孔紧缩。
　　惊魂未定间打量起面前的小女孩：红棕色的头发蓬蓬松松的随风舞动，若火焰燃烧在不羁的微风中……额际别着一枚精致的发夹，宽大的橘色裤子，窄小的嫩黄色上衣和……怪异的抽象图案……总之，她穿的就像是个少数民族小女孩。
　　“你这么打量着别人，真是没有礼貌……”斯拉德低声提醒道，蓝茜伦马上羞愧的低下头去。
　　“今天……我不教任何东西……”卫特鲁丝朝斯拉德望了一眼，半带嘲弄的说道：“只要你坐在我的秋千音符上，通过测试就行了！”那种淡淡的嘲弄和不屑让蓝茜伦不安起来。
　　只见卫特鲁丝双脚刚着地，左手上扫，一个巨大的黑色二分音符从树丛中窜出来，直接把呆滞状态的蓝茜伦驼起，然后开始上下左右，东南西北不规则晃动起来，似乎完全不顾及身上还有一个柔弱的人。可想而之的，蓝茜伦不久便丧失平衡，跌落下来，惊慌间右手勾上二分音符的符头，却不料二分音符此时变为四分音符，仰面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