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停驻的忆站》逢弦

4、Part4 残酷/陌生/新鲜/——三明治

　　“一代人抛弃另一代人的业绩，就像抛弃隔了浅的船。”
　　“嗯？”少女渐渐醒转过来，耳边有着哀伤的低喃，话语似懂非懂。只能以疑惑的眼神回应眼前把脸藏在高高的绅士帽后的男子。
　　“船只是搁浅而不是朽坏，但一旦被抛弃后，在无用的挣扎中便会步入腐朽……”审判者无言的转身，没有理会蓝茜伦疑惑的表情。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不知为什么，蓝茜伦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起身快步赶到他的身旁：“那么，‘如果能够避免，我们就决心不靠信仰生活’啊！”
　　少女微笑了，那么明亮的令人深深地不舍，那么飘渺的近乎透明，“我才刚想起来，这是梭罗的《瓦尔登湖》中的一句话吧？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反应过来，真是抱歉……”
　　“就算这样……你们也不明白，你们不会明白的……”她听着他似乎无意识的低喃，看着他露在帽檐外的绛蓝色头发，心里闷闷的：“请问……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转过身来，手上跳跃着一团明媚的紫色火焰，燃烧着发出“咝咝”的声音，蓝茜伦像看到魔术一样，兴奋的拍起手来：“哇！好厉害！这个是什么？无害烟花？还是基德的魔术？”
　　“只有……我自己才能体会，所以审判才变得那么地令人兴奋，那么的令人激动，但结果却让人尝尽哀伤……”他仍旧没有回答蓝茜伦，只是怔怔的看着火焰不断的低喃。
　　蓝茜伦呆立在那里，她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么悲伤的气氛下，不知道用什么来回应这些莫名其妙却又浸透着悲伤的话语。
　　对方猝然的转过身来，惊得蓝茜伦不自主的后退了一小步：“呃……”
　　“正题：从今天开始——以你头上的蓝焰发夹为证，正式成为审判法庭之伊洛特焰审判……”伴随着他低沉无情的声音，空气中一下子清冷下来。
　　“呃……呵呵……”蓝茜伦干笑两声，尴尬道：“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审判法庭之……呃……&%@#……”淡紫色的眸子里反射出的光芒充满着不解和疑惑。
　　“……”他把紫色的火焰抛向空中，蓝茜伦惊愕的看着它进入资金身体里消失不见：“啊？它……它去哪里了？”
　　“首先你必须进入特西贝法审判法庭之维兰德学院学习陪审员知识，毕业后进入审判法庭第二号审判厅作为陪审员，呆在我身边……协助我。”他流畅的说完，在最后几个字上略作停顿，然后看向蓝茜伦。
　　“这很残酷……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设定好了接下来的路……你不觉得这听起来很荒谬吗？”少女美丽的眼眸中透着坚定。
　　“说得好……”清妙的嗓音伴随着赞赏的掌声，从黑暗中显现，一个女人的身影慢慢在暗影处清晰起来，蓝茜伦最先看到的是她的眼睛，没有深意的双眸，一直盯着自己。
　　“不愧是警务长的女儿……有气度，有胆量……但是前提在于，你知道你要反抗的人是谁你知道吗？”她仍旧盯着她看，没有移开目光的迹象。
　　蓝茜伦此时不仅仅是惊愕和疑惑，更有难言的恐惧正在扰乱着她的神智。眼前这两个人是谁？这个女人一身轻衣，高领的中袖，沒膝的紧身裙，将她的整个身躯彰显的异常妖娆美丽，如瀑的黑色头发油亮亮的，脸精巧的就像一件工艺品，只是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好像这个世界也不能投射在里面。
　　“黑乌鸦……不要多嘴……”男子无奈的开口道，转身踱到被告席前，眸色一下子变得深沉。
　　“为什么不说？好扫兴啊！让她知道拒绝你是多么的愚蠢不是更好吗？”女子戏谑的微歪着脑袋，面无表情的看着蓝茜伦：“几天前的那些大火灾，就是他……造成的哦！”
　　瞳孔瞬间紧缩……不可收拾的火势，漫天弥漫的烟雾，无措绝望的呼喊，气息奄奄的呻吟……惨绝人寰的画面像电影银幕一样在蓝茜伦脑海里重现，血腥的让她忍不住作呕。
　　“你！你根本不配做人！你是恶魔！是变态！”想也没想，就这么毫不犹豫的冲口而出。
　　“哦？”他波澜不惊的回了一个感叹词，接着道，“不配？世上有几个人是配的？现在你面前的我本来就不是人，一个幻影而已……”他突然间就站在了蓝茜伦的面前，吓得蓝茜伦后退几步才站定，虽然战栗不已，还是一样怒骂出声：“你为什么要烧死那些无辜的人……你那么冷血于杀人为快吗？！”
　　“无辜？”他冷哼一声，“这个词用得可真是滑稽……”
　　“他们是罪犯……法律无法制裁的罪犯……而已。”带着些微的轻蔑口吻刺痛着蓝茜伦的心，她转过身，看着一脸漠然的黑乌鸦，心寒不已。
　　“我……我，我不会帮你的，不会帮你去杀人！”蓝茜伦大喊着，神智已经迷迷糊糊的，只是想着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场面，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这不是选择题……是单选项的命定题……”依旧冷冷的声音，但是却出奇的好听。
　　“你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你的父亲将是下一个被审判者……你若不答应，那么火场中哀嚎不已的就将是久违的警务长……”黑乌鸦像是接话筒一样，每一句话都帮蓝茜伦解释的清清楚楚。
　　“不！我父亲没有罪！你们凭什么！”蓝茜伦的双眼已经蓄满了泪水，仍然急急的争辩道，“他是世上最好的父亲……你们没有资格评论他！”
　　“是么？他就有资格漠视其他人的生命？”他的声音里透露着些微不耐和哀伤，让她惊异不已。
　　“审判者的表妹……我的大卫德拉……”黑乌鸦的双眸在念着那个名字的时候，闪过一丝温柔。
　　“什么！”蓝茜伦完全懵了，连泪水也忘了涌出眼眶，瞳孔紧绷，脑子里不断浮现的就是父亲沾满鲜血的双手提着自己最喜欢的俄罗斯名菜…………
　　“你们联合起来欺骗我！我……我……不相信！”使劲摇头让自己清醒下来，不断告诫自己那些都是梦魇！那是自己的父亲啊！她应该永远选择相信的父亲啊！和蔼、温柔、慈爱、无私……
　　“……相不相信只是一念之间的事……”审判者轻抚蓝茜伦的头发，声音清冷而极具威严，“别无选择……”
　　“呜……”哭泣能够改变吗？改变这一切？无助和惊恐慢慢化开在她的泪水里，斑斑点点的泪渗入地毯里，留下灰色的痕迹。
　　“不……我……不，不相信……不相信……”一直低喃个不停，父亲的脸在脑海里已经挥之不去，可是却觉得这么的受欺骗一样……
　　“执念……不理解……情感……还有很多东西都必须抛开……不然，你将永远沉沦在无助和消极的回忆中。”黑乌鸦声音冷峻，微瞥一眼默然而立的审判者。
　　沉默紧接着笼罩在三人周围，蓝茜伦的抽气声慢慢低下去，几乎听不见。
　　“审判法庭人员必须隐秘行事……所以绝对不能生活在时空Violent以外……谁也不能反抗或违背……”许久，审判者才道出这么一句。
　　“……”蓝茜伦没有回应他。
　　“三明治行令军团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事宜，还有入学前的基础……”审判者转身要走，却被蓝茜伦叫住：“等一下……”
　　黑乌鸦跟在审判者身后，听到声音，有些讶然的回头，看向站起身来的蓝茜伦，她脸上的刚毅让她不禁一震。
　　“是不是……只要我在这里……我……父亲，就会没事？”她说着这句话，眼睛一直盯着审判者，因为她知道，他——是决定父亲生死的人。
　　审判者压低帽檐，径直走入黑暗消失不见，只有好听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大厅里：“决定权在你……”
　　“什么意思……？”蓝茜伦困惑的看着黑乌鸦。
　　“警务长不会有事……”同时消失在她的眼前，那双不含任何东西的眸子里闪烁着什么，蓝茜伦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