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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Part6 斯拉德和慢拍子 朗月静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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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静照,夜风拂草,眼前的一切皆已安息……
可是……
寂静中传来微微嘶哑的呼喊:“四分音符!”接踵而来的是血肉之躯撞击地面的闷响和低低的呻吟。晃荡在半空中的金发少年无奈的用手轻抚眉心,停下秋千,转向面前矮自己一半的女孩子,语气带着讽刺:“卫特鲁丝……看这个样子,我的工作大概明天才能执行了……到时候你再用飞千传讯通知我好了……”还不忘记加上一个满满的哈欠,来加强“目前我很累没有功夫完成工作”的效果。
而在他们正在谈论这件看起来必要的事情时,蓝茜伦不死心的又手脚并用的爬上那个四分音符,,双手拼命的抓紧,原来洁净修长的手指上尽是红黑色的血迹。她的这般努力,尝试着18次的失败,仍然用性命执行着的无止境的测试,就是为了维系她父亲接下来的生命之路。虽然看起来是有罪的存活,但是还是抵抗着这种渗透到每一寸血肉的痛苦,达到渐渐麻痹心灵上所受到的创伤,斩断那每一字每一句的回忆所带来的灵魂鞭笞的酷刑。
“重音符号!”最后尖声呐喊,她纵身一跳,抱住重音符号,紫色的发丝失去了发带的牵绊,随风曼舞……连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的时候,却没有再松开双手,抱着音符似扼住了命运的关卡……
“合格!”卫特鲁丝许久没有说话,使得斯拉德对于她的突然发音都有些措手不及,她瞥了斯拉德一眼,看向半空中的蓝茜伦,微微一笑:“我说:你合格了!”
合格?这个诱惑的字眼响起在蓝茜伦耳边,马上起到了麻药一样的作用,使她迅速迷醉在疲惫里,和音符一起坠落……
荡漾着郁金香芬芳的千架秋千,浸染着旋律分明的协奏,将她送到巴比伦斯花园的憩息长椅上,任由她在梦中回忆魇呓……
“她哪里有合格啊?”斯拉德瞄了一眼狼狈的沉睡中的蓝茜伦,不雅的伸了一个懒腰,讽刺道,转身便走。
————“接下来……要靠你了。”这么成熟稳重的话语从来就不会适合出自卫特鲁丝之口,但是现在她那么老道的说了出来,并且一本正经:“行令军的审判士小丑,她的资历并不是很高……你可别总是心不在焉的,你要知道……你的命运就会咋这一个审判季度决定于一个人,所以任何一个人你都不能放过……”
对于这样的卫特鲁丝,他也只是瞬间的怔忡:“哈呦!”又是一个满不在乎的哈欠,斯拉德挠挠头发,无奈的回了一句:“本以为我们这些人里面最不会说这种骇人听闻的话的人就是你和安黛琳这两个小妮子呢!啧啧……没想到啊!你说起这种话来,表情比审判老大还要吓人……真应该去照照镜子!”
“斯拉德!”秋千音符躁动不安着,酝酿着的气氛压抑的吓人,看样子,卫特鲁丝已经生气了。
他不禁一个寒噤,只好满脸笑意的应付道:“知道了,知道了啦!”
女孩熟练的挽起蓝茜伦的长发,细心又别出心裁的打理手中的那一捧美丽。
“我说:你一个短头发的小妮子怎么这么会打理长发?莫非其实你……?”斯拉德无聊的坐在一旁看她这些动作,不由得嬉笑道。
“……”卫特鲁丝危险的眼神扫过去,顺利让他噤声。
紫色的长发被长长的缎带捆扎成髻,浑然天成。
“这可难办了……”斯拉德无奈的再看一眼兀自睡得很沉的蓝茜伦,脱口道:“她睡得这么沉……你要我怎么办?卫特鲁丝……”
“明天再说吧!”卫特鲁丝站起身来,把食指伸到半空中:“……阿卡纳……伊瓦米哇……撤!”天籁般的唱音一顿,她张手一挥,蓝茜伦便消失在他们面前…………
“神秘失踪:少女不知所向……”——标题,早报的大标题。斯拉德咂着一小口红杜松子酒,对着审判者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说道。
面前的他——审判者——尊贵的怀威德爵士的后裔,微微抬起左手。
本来是一个寻常不已的动作,却令斯拉德脸上迅速掠过不安,并叫了出来:“喂!你不会……”话还没说完,只听“咝——轰”的一声,两秒前斯拉德手中新鲜的仍旧飘荡着油墨味的早报已经变成了散发着焦臭味的灰烬,同时,斯拉德的脸也惨遭波及。
“喂喂!下次要干这种事,拜托事先通知一声,OK?”无语的拍拍脸,站起身,抖落一身的灰烬。
“……在7:00之前,所有她看得见的早报都要烧掉……”没有理会斯拉德的控诉,只是这么淡然的丢给他一句这样的话。
“沙特蒙他们,不用管了吗?”斯拉德虽然说得是满含顾虑的话语,但却仍是一副懒散的样子。
“……”对方明显有一瞬的踌躇,转而却断然的开口道:“不用管……”
斯拉德看着他的落寞背影,无奈的暗叹一口气:结果如预料中的一样……自从格瑞兰的事件之后,似乎没有什么是他会好好考虑的事情,同样的顾虑重重,却已经边的不理会这些,甚至是有些自私的决绝从容了…………
“小姐!大小姐!这位大小姐!这位睡懒觉的大小姐!…………”朦朦胧胧中好像听见有人语气戏谑的边笑边叫着,试探性的睁开迷蒙的双眼,斯拉德戏剧性的脸瞬间放大在面前,“好像没有被吓到……你睡得可真死!”
蓝茜伦没理会他的嬉笑话语,坐起身,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淡紫色的丝质蕾丝窗帘在风中微扬,映衬着天蓝色的洁净墙面,宝蓝色的重重纱帐和淡蓝的丝织床单、被褥……一切在海水中浸泡过般,眼眸里只剩下一片蓝,斯拉德仿佛也不存在了……
“好了!伺候小姐换衣服,然后送到V6空间居室来……”话音一落,面无表情一身简装的女仆们便出现在她床的两边,蓝茜伦还没来得及抵抗,就不见了斯拉德的人影,女仆们更是已经开始帮她换衣服,“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语出惊人却完全没有效用。天哪!谁来救救她啊!
扯扯身上浅色的小丑一般的装束,蓝茜伦头上不知道滑下多少黑线,现在——她很想逃!很想很想!但是……
她看向左边,面无表情的女佣给她一个空洞的眼神,然后自顾前行引路。再看向右边,面无表情的女佣一手搀着自己,一手优雅的提着裙摆,落下的脚步声轻不可闻。
面前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昏黄的壁灯闪着微弱的光芒,照着地上的人影形如鬼魅般飘忽游荡,清浅的呼吸声在这个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说不出的诡异。
“到了……请小姐快去吧!斯拉德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正在蓝茜伦神游之际,走在最前面举着高脚灯的女佣突然发话,她回过神来,面前出现了一圈异常诡谲的漩涡,并没有走到走廊的尽头,越过那个漩涡,后面仍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的长长的黑暗包裹着的走廊。
“请……”身后不知哪个女佣推了她一把,重心不稳地向前栽倒,直接跌入了那个扭曲旋转着的漩涡……
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便发现身边是一片黑暗,缓缓下坠中,抬头看见漩涡正渐渐闭合,那边的女佣化为一丝淡光消失不见。脚下的空间中好像盛着无限星斗,散发着璀璨明媚的光……
小熊星座、大熊星座、巨蟹座、猎户座、天马座、仙女座……光芒辉映间让人眩晕,“把手给我吧!”身边响起斯拉德的声音,下意识的伸出手去,黑暗中出现一只白皙细长的手,握住自己的手,刹时用力,身边的星空退散开来,面前出现整片广阔的丛林。
脚下滑腻似的木胶的触感让蓝茜伦觉得不安,低头一看,差点惊呼出声——竟然身处于高达十米的树顶,遍布的苔藓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昆虫,“嗖”的一声不知是什么家伙没头没脑乱飞着擦过脸庞,躲闪不及的结果就是脚下一滑,轰然着地……好痛!最近很经常从高处跌下来啊!真的是很倒霉!蓝茜伦如是想着,双手撑地起身,手上黏黏滑滑的感觉引起她的注意力,侧目间看到的东西让她不禁作呕————地上都是昆虫动物的死尸和肉块……
“OK?这位Lady?”有些戏谑的声线响起,蓝茜伦举目四望,没有见到斯拉德,开始紧张起来。
“这是以求生本能为前提的身体灵活度训练……”不再有戏谑,而是严酷略带磁性的声音清晰地从头顶传来,抬头向上看去,斯拉德盘腿坐在自己头顶的一枝松枝上,今天一身寂寞感似地湛明淀蓝小丑装,宽大的帽尖两端平衡的悬着一大一小的太阳和月亮,这一点也没有小丑应有的滑稽和搞怪,金发在冷漠无情的碧灰色眼眸的衬托下显得意外的落寞……与那天地下室的他完全判若两人了呢?
两手一摆,身形稳健,没有轻微的转身,没有明显的位移,却已经身处于最高的枝丫,居高临下的看着低处的蓝茜伦,那种眼神……很危险!难道自己又会被扔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呆上莫名其妙的一段时间,经历莫名其妙的一段测试?用力的摇摇头,她才不要!迅速站起身来,同时让蓝茜伦难以想象的是,斯拉德变原来的盘膝而坐为更为舒适的斜躺着,眼里颇有一些等着看好戏的玩味。
“你在干……”问句不完整,整片土地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地……地震?!”鸟兽惊散,地动山摇间,斯拉德的声音却依旧老神在在悠悠然的传到蓝茜伦的耳中——“‘干什么’是吗?”
蓝茜伦费力的稳住身形,看向一脸无奈兼玩味的斯拉德耸耸肩接着道:“没办法……我不喜欢在事情到来之前戳破谜底,现在……呵呵……差不多要到了吧?”说话间,将左手平举到额前,好像举目远眺一样的神情,让蓝茜伦万分不解。
到了?不解的同时是蓝茜伦到这边后才常有的惊恐。
可是振幅似乎在渐渐减弱,最后就像空气凝结中似的,周遭刹时没有动静。蓝茜伦奇怪的看向斯拉德,却发现那个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
“告诉了你!我的事你不要插手!”
“斯拉德!今天早上的事,我全都知道了……再次被扑克牌审判协会盯上可不会像上次那样戏剧化的结束……”
“上次?”空气一下子满含悲伤,沉默三秒后接着黯然的声音,“他……可不认为那是戏剧化的结束……”
“行了……不要再提那些事了!”来人的声音带着难言的恐惧。
“‘不要再想’?是么?如果死去的是生时为非作歹的奸恶小人,你们早已不得安生,但正因为是格瑞兰,你们还能苟活到现在……”
“斯拉德!”语气凝重而微颤,“……暂且不提这些吧?我先走了,但……不要做得太过火……不然斯拉克丝会心痛的,你什么时候……也为她想想吧?”
“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不屑的一瞥,带着彻骨的寒意,满不在乎的接口,“她……才不会为我心痛!早在……两年前开始,她的心里……都是你——你这个虚伪的家伙!”
“……”难言的沉默,“至少……她是你唯一的姐姐……”
……
余音回到现实空间,蓝茜伦只听到“她是你唯一的姐姐”这句话,疑惑不已的时候,斯拉德戏谑的声音不变:“这位Lady?怎样?你认为到这里后会是什么呢?”
很陌生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逃离,远远地逃离,理智告诉她:那里面注定是陷阱。
“你一定猜不出来……因为……”语气顿住,新一波的地动山摇接下他的话匣,根本来不及惊呼,地上的蚓类变得如巨蟒一般扭动着肥大的身躯,扫起一阵阵灰雾;蚋类昆虫像翼龙一样展开巨大的薄翅,煽动着狂风扑面犹如千万台电力风扇转动的轰鸣…………树间枝叶摇晃,尘土飞扬,眼前的一片就像隐匿在狂野的沙舞中,伴随着斯拉德刻意的惊恐声:“哦呼!这里好像很危险哦!你慢慢玩儿吧!我就不奉陪喽!”话音未落,蓝茜伦就看到高处那本就不清晰的淀蓝色身影不复存在。
风大的夸张,身边的情况恶劣的比台风袭境还要可怕!站着根本不能稳住身形的情况下,她只能蹲在地上,用双手护着眼睛,不让这些昆虫扇起的尘土进入。
这些昆虫好像是故意和她作对的!不是它们振翅的强风把她给抛起,就是被巨大的蚓类缠住动弹不得,蓝茜伦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渺小是那么的可怕!
费力的扯下纱质的透明裙脚,把它牢牢的绑在眼前来阻挡风沙,然后挣开蚓类的钳制,爬到灌木丛下,全身因过度的惊惧已经不听使唤,蓝茜伦难以动弹的同时眼前也开始模糊起来,真的好累……
“春花沉睡的夜里……
留下讯息……
害怕找不到方向吗?……
有了这首歌……
陪你一起唱的这首歌……
风的指向标就在目及处……”温馨又熟悉的歌声,伴随着这个歌声,蓝茜伦曾经轻巧的跳跃在马背上,轻哼着这首歌,由蹒跚爬行到跳跃,总能听到温婉的鼓励和赞赏:
“对啊!蓝茜伦!踩着节拍……就这样……一路走下去……没有马鞍的羁绊,放心的……就这样翻跟头……跳过去……也一如你遇到的困境……”
多么久远的回忆?就像上个世纪发生的一样……但是,那个歌声和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