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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 3 审判中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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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者、 陪审员、一审员、二审员、被告、原告……哎……我说:这个被审判者被放过已经很少见了……怎么你还把陪审员凭证给她了……如果是个强势的女人就算了……还是个没有基础的黄毛丫头……闻所未闻……”
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伸着腰,打着哈欠,这样一字一句,一顿一停,一点一滴说给面前正神态安详地看向窗外满园的夹竹桃的审判者,看起来很有谴责意味的语句,听起来就像是说“今天的天气不尽如人意”一样。斯拉德无聊的抓起一本杂志,看到了关于那几场火灾的报道。
“才开始啊……”他又重新躺回沙发里,用杂志掩住漂亮的双眼,“……就要终止了吗?”
“不是‘终止’,是‘中止’……”那人似乎莞尔一笑,虽然看不清楚样貌,却显得那么阳光,那么具有亲和力。
“啊哈!现在这种时候,又差不多是睡午觉的时候了……”他把杂志按下,完全遮住自己白皙的脸庞,任凭从窗口袭入的风把书页吹得“唰啦唰啦”地响动。
“你的一审判决已经核实完毕了么?”那个人仿佛又严肃起来了,“你一直都很担心扑克牌审判协会那帮杂碎对你的监控不是么?”
翻了个身,换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低声哼哼出几句:“……那……样,不是还有你……帮我呢吗?……有几个人敢动你哦……”
“……说起来,残酷的事实谁都很清楚不是么?”这句话让掩在杂志下的斯拉德脸色微变,悲哀之色一闪即逝。
雕花茶几上的香槟在风的作用下,于杯中轻波晃荡,闪现着一种异样的美。
“你再这么任性的话……”斯拉德拿下脸上的杂志,坐起来,伸手接过香槟,一口饮尽,没有再看那个人一眼,起身离开房间,“会被他们再次盯上的哦!”
脚步声愈行愈远,渐渐消失在耳畔,他从开的无比绚烂的夹竹桃里回过神,踱到茶几边,看着血色的香槟静静地衬托高脚杯的华丽,将杯子夹在手中,淡淡的浅抿一口。
剩余的香槟缓缓流向地面,猝的变成丝丝利刃,迅速飞向窗外,扬起一阵血雾,镂空的窗棂上立时显现出污秽的粘稠血沫。
“我已经说过了……偷听的下场只有一个……”他压低帽沿,“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忍耐极限的结果……作为尔登都不会原谅,何况现在是我?”…………………………
“莱黛丝被审判者处死了!”
“未经过一审判决?!”
“扑克牌审判协会可能又会……”
“嘘!……”
“……好像是……”
“据说,是她自己要把耳朵伸向审判者那边去的哦!”
“况且还是在审判者与斯拉德谈话时……”
霍雷诺夫审判大厅里不断冒出各种议论声,在总审团不在,审判者缺席,终审厅事务繁忙时,这些刚肄业于维兰德学院的学员们好像更加地兴奋与这种谈论。
“审判任务可能中止了!”
“有一枚陪审员凭证被审判者送掉了……”
随着谈论时间的继续拉长,更多近来发生的大小事务也被牵扯进谈论中,变成新的八卦论谈。
“对于多嘴的罪判……
由神圣的双手操控……
你们将是主角……如此有幸为自己谱写这首歌……愚鲁的替代者……”
令人骨血皆寒的审判者的声音,响彻大厅,仿若雪的消融,岑寂却带着锥心入腑的寒意。
本应是黑色的凋零,却无故的有了那么一些生机。
“你们似乎分不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一类的行为,足以决定你们没有资格再站在这里,你们的审判之棋将到此为止……”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狠狠的剜下他们的发言权,使冰冷的声线染上血腥。
总审团不在,即使相反,也不能左右什么……
今晚上弦月的柔弱月光自天空洒落,但月光稀微,几近一片漆黑,只有天空散发出一层朦胧青光。
空气湿凉。从低矮的灌木丛里突然飞出一个蓝色的物体,直奔窗口冲去。蓝茜伦正处于熟睡之中,蓝色物体直飞入她的稠密如织的紫色长发里,隐隐的泛出火焰般的微芒,包裹着她的身体,带着甜蜜的呢喃,缓缓滑出窗口,在灰蒙蒙的夜空中旅行。
风将把你带到第二审判厅,带到我的身边……
穿过时间的间隙断层,空间的间隔,驶入无形的轨道,逐步迈向深邃未知的未来的下一站……
空荡荡的第二审判厅,灯火通明,像是期待一个圣诗的年华,迎接一个神圣的新生。
一身蓝墨色燕尾服,显得身形颀长,金色的发丝轻散,若被撕碎的耀眼月光,抛掷在茫茫夜空……尔登漠然的站在被告的位置上,神色迷惘,略带迟疑的来回踱步。
“对于莱黛丝……你好像……完全没有愧疚啊!?”声音夹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哀伤从主审台上传来。
“审判者不同于尔登……”喉间发出满含讽刺意味的声音,“她……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尔登把目光移向面前的女人。
女人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分为两束,扎以金色的长长缎带,美丽的脸庞或许是因为过度伤痛而泛着病态的苍白,天蓝色的眸子里空洞无光。看着她,他的嘴角竟然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哦……她说的就是你啊……”
“那又怎样……!”冰冷的枪口已经轻触着尔登的额,“今天,你一样要死……!”
毫无预警的,枪身变得异常滚烫,她被灼痛的缩回手来,面前早已是一团烈焰,尔登却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卑鄙!”她把受伤的左手掩在身后,右手向前伸出:“解除黑暗封印之力,兰之地狱冰凌,冻——结!”瞬间地动山摇,巨大的冰凌拔地而起,迅速把尔登围困在重重冰片之中。
“哼!尔登,你也不过如此啊!你就等死吧!”她得意的笑着,一股报复的快感流过她早已麻木的心,竟然会有隐隐的痛。
可是,就在她举起右手,将要发起最后攻势时,冰层上隐约可见水迹流淌,地上的水晕正在慢慢扩大蔓延,冰层正在溶解,她惊恐间听到周围传来亲切而又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佳斯丽,不要闹了!审判圣物不是玩具,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哼哼!“她冷笑着,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冰层,尔登已经逃离了,一腔怨气喷薄而出:“……你管我!你们谁了解失去唯一亲人的感觉吗?!你们不懂!而且,她还是死于你手!”
“……”略微的沉默笼罩着第二审判厅,随后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宣布了她的绝望:“我不了解……没空了解……也不想了解……”审判者踱到审判席上,坐下,压低帽沿:“我只在乎……你不要妨碍我……”
“正如遗预碑所说的那样……”她发出一阵冷笑,让美丽的外表显得冷酷至极,“这位前所未有的陪审员……将影响整个审判法庭界……”她冷眼看着面前的人。
洁白的领结在细致弧线的手中忽的被攥紧,审判者有些微的失神,随即转为一贯的冷漠:“是么?那也不是你该管的事……”
“哈哈!”她爆发出嘲讽的笑,那么肆无忌惮,那么嚣张猖狂,“我等着呢!等着我亲手取下她命的那一天!哈哈哈哈!”人伴随着最后一片冰凌的融化而消失,笑声依旧回荡在空冷寂寂的审判厅内,涌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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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黑暗封印之力,风之地狱烈焰,烧——灼!”小男孩吃力的把伤痕累累的小手向前伸去,声音中带着无言的疲惫。
“集中注意力!”重重的一击打在小男孩赤裸的小腿上,一阵灼痛传至大脑,晕眩中几乎跌倒,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不准偷懒!今天没练好不准进食,不准休息!”
小男孩微睁开眼,面前这个手拿长鞭的粗暴无礼的中年男子真的是他的父亲么?答案是肯定的,他的小小的心灵里,此时只有对他的无边的恐惧、厌恶和怨愤。
………………
一抹纯白飘入他的视线,在风中慢舞的白色凤凰么?风凌厉起来,那抹纯白坠落下来,就落在他的脚边——是一个白色的风筝,他俯下身,拾起来,微笑着看向那伙小孩子,受伤的小脸上绽开的笑容似乎满含苦涩。
“看哪!他身上又有很多的伤痕哦!看起来好恐怖!”
“管他呢!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听说他好像是因为不得他爸爸喜欢而每天挨打呢!”
“我也知道一些哦……我爸爸在他家里负责清洁工作,告诉我说他们家的后院的草地每天都要换呢!上面都是血!”
“那他是不是野孩子啊!哪个爸爸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呀?”
“不知道哎!走了走了!他过来了!我们要离他远一点……”
“你们的风筝…………”他走近,却只得到他们的一哄而散。
“……”他无言的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白色风筝,那么干净纯洁不染杂渍的白……放手让它随风扬起在半空,转身离开,身后的风筝在下落过程中化作一团蓝色的火球,飘洒下无边的灰烬,送走他决绝的脚步……
除非召唤降临……
苍白的教条试着去解释……
从未有过的想法……
直到在天堂前吞声……
牧师亦无力描绘……
神谕末端的一角……
也比肉眼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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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轻叩审判厅的大门,告知主人他的客人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