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的》恶蟹屠龙

9、第 9 章

　　“吴邪，张起灵需要一个向导。”解雨臣这么说。
　　吴邪抿唇：“现在是他自己不想要。”
　　说到这里，解雨臣也恼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大概是……”在害怕。
　　“是什么？”
　　“没什么，这种事也不能强求，他不想要向导，也不能逼着他标记。”
　　解雨臣冷笑：“我就不明白了，真是头一次见向导送上门都不要的，怎么，我们还得求着他标记？吴邪，听我的，咱们不受这委屈，随便给他找个向导算了，你值得更好的。”
　　一直看天装透明的张海客憋不住了：“不是，你到底站哪边啊，刚刚还说我们族长需要向导呢，现在就随随便便给他找一个了？”
　　“向导给他找啊，这和我们家吴邪有什么关系？”解雨臣翻白眼。
　　“怎么没关系，他们两个多合适，百分百诶，你还见过现在谁还有这么高的契合度！”
　　“有啊，齐羽和霍玲嘛。”
　　吴邪瞳孔地震：“！”惊天大瓜！！
　　张海客：“……”这个反例举的让人不得不信服！
　　“这年头，都开始流行百分百契合度的哨兵向导不能在一起的诅咒了？”
　　吴邪依旧不敢相信：“齐羽不是和张起灵契合度百分之九十吗？他们两个不是都看上张起灵了吗！”
　　“是啊，但这也不碍着他和霍玲百分百啊。”
　　吴邪看着理所当然的解雨臣和一脸沉痛的张海客，深深觉得自己和这个社会脱节，到底还有什么，是所有人都知道就他不知道的？还有什么！！
　　现在就算告诉他他三叔和文锦姨明天结婚他都能接受！
　　解雨臣随口道：“这有什么，你三叔和我九叔当年的契合度还是百分百呢，他们不是也没在一起。”
　　吴邪：“！！！”
　　好吧别说了，他不想知道了，果然他的承受能力还是不够，这都什么玩意！
　　而且这是什么契合度百分百的哨兵向导不能在一起的诅咒啊！
　　“况且，也不是不能逼着他标记。”张海客在一旁小声哔哔。
　　吴邪的目光骤然冷了，解雨臣又带上了冷笑，张海客这话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都是非常不尊重的，尤其是向导。
　　强行逼迫哨兵标记当然可以，向导可以利用自己的向导素诱发哨兵的结合热。
　　但是这种手段可以说是很下作了，除非是某些人想玩见不得人的把戏，否则没有向导愿意去做，毕竟，标记这种事本来就对向导不太公平，只有哨兵可以对向导进行标记，因此，强行标记的话，无论是哪方主动，在向导保护法中都被定义为□□。
　　张海客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被两个向导看的缩了缩脖子：“我就随口一说。”
　　解雨臣幽幽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张海客在军部就职，消息比他们灵通，而且他不觉得以张海客的为人会突然说这种影响他家族长人品的话，强行标记说到底是犯法的。
　　张海客愣了一下，试探问：“尸蹩？”
　　解雨臣了然，吴邪不解的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一种最近出现的毒品，专门针对哨兵和向导的，你出门多注意些，别抽烟。”本来解雨臣不想多说什么，但是为了吴邪的安全还是提了一嘴，不过想到吴邪不抽烟，他略微放下心来。
　　“具体有什么作用，和强行标记有关？结合热？”吴邪追问。
　　解雨臣却不说了，这件事黑瞎子在调查，但他不准备多介入，连自己也不被允许插手，何况是吴邪。
　　张海客对吴邪抱有族长夫人的期待，不是保密的事他是很愿意拿出来刷好感度的，但是解雨臣看着他的目光太凶恶，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又等了十来分钟，张起灵和黑瞎子才走回来，黑瞎子吊儿郎当的对解雨臣挤挤眼。
　　“走吧花儿，回去吃午饭。”
　　解雨臣用眼神指了指张起灵，露出几分疑问，黑瞎子笑笑：“人家小两口的事，咱们就别管了。”说着，他揽着解雨臣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
　　“海客啊，你家太大，给带个路呗。”
　　张海客狐疑的看向黑瞎子：“你以前天天进进出出的，我家的路你不是比我还熟吗。”
　　黑瞎子眼瞎嘴也瞎：“什么时候的事啊？还有这种事，我自己都不知道啊，哎呦！”他低头看看解雨臣从自己腰间收回去的手，花儿下手是真的狠啊！
　　张海客骂着死瞎子，到底是给他带路去了，他人虽然憨了点，但偶尔也能灵光一闪，至少这会，他看出来张起灵和吴邪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了，还是别留在这里的好。
　　等人都走了，只剩下张起灵和吴邪两个，吴邪看着张起灵低垂着的眼帘，尴尬的曲着脚趾抠鞋底。
　　“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他到底为什么要陪着解雨臣在这等啊！解雨臣在等黑瞎子他等个寂寞，早该走了！
　　“跟我来。”张起灵说了一句，转身回到了之前吴邪洗澡的房间。
　　吴邪硬着头皮跟了进去，衣服上的向导素味道开始散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吴邪觉得这上面原本的信息素味似乎又泛了上来，熏的他心里升起一阵燥意。

　　张起灵进去之后，就坐在了吴邪之前坐过的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罐咖啡，又从抽屉下的柜子里拿出水壶。
　　“咖啡喝吗？”
　　“……喝。”吴邪尴尬的快把鞋底抠破了，他不明白张起灵是怎么还能这么镇定自若的，还有，黑瞎子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啊！
　　“坐。”张起灵像是才发现吴邪站在那有些尴尬，他起身把位置让出来，自己拿着水壶去接水。
　　吴邪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内心纠结了三秒钟，坐下的时候椅子上似乎还带着张起灵的体温。
　　张起灵拿着水壶回来开始烧水，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水杯，他愣了一下，问吴邪：“没有别的杯子，用我的可以吗？”
　　“可，可以。”吴邪心不在焉的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你的杯子？你的杯子怎么在这里？不是，这个房间为什么只有你的杯子！”
　　“我的房间不应该只有我的杯子吗？我没有放备用杯子的习惯，抱歉。”张起灵以为他介意，就解释了下，“不行的话我人张海客送个新的过来。”
　　“不用！”吴邪咬着牙说，他快炸了，这里踏马是张起灵的房间？这个人过的什么苦行僧生活啊，房间都没个人气！
　　“你这个房间，收拾的挺干净啊，呵呵。”
　　“我平时不常回来，大部分时候在军部。”
　　“哦。”
　　张起灵把咖啡倒进杯子里，等小水壶的水开了就泡上，递给吴邪。
　　“谢谢。”吴邪局促的捧着张起灵的杯子，咖啡味太浓，闻不出杯子上有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张起灵靠在桌子上看着吴邪：“我需要向导……”
　　“噗——咳咳！”吴邪心脏骤然狂跳一下，一口咖啡喷了出来，赶紧找纸想擦干净，“抱歉！”
　　张起灵按住他的肩膀，自己去了卫生间拿了块抹布把桌面擦干净了。
　　“我需要向导素，想和你做个交易。”
　　“哈？”吴邪懵逼，啥玩意？
　　“我是超S级哨兵，普通向导素对我基本没什么效果，我们契合度很高，你等级也高，我想向你购买你的向导素。”
　　“哦。”吴邪冷淡的应了一声，抿了口咖啡说：“那你怎么不去找齐羽啊，他也是S级向导，和你契合度也挺高。”
　　“他和你不一样，你各方面都比他合适。”
　　吴邪心脏又开始狂跳了：“比如？”
　　“我们的契合度更高，而且目前为止，只有你能进入到我的精神图景，所以你更合适，再加上你有其他人都比不上的等级，超S级向导。”
　　吴邪狂跳的心脏再次平复下来，他瞬间抬头，目光冷冽的看着张起灵，他的等级，是他最大的秘密。
　　“你不用担心，我需要你的帮助，会帮你保守秘密。”张起灵靠近了点，吴邪嘴唇抿的很紧，清澈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防备和忌惮，张起灵忽然觉得碍眼，吴邪不相信他。
　　吴邪在短短几秒钟内飞快把其中关系理了一遍，按理说张起灵现在需要他，就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可是他不确定现在仅存超S级向导到底有多大的吸引力，会不会让这个不需要向导的哨兵把他卖了。
　　他虽然想找一个百分百契合度的哨兵，但在最终标记前，他没想过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这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他自己，更关系到吴家。
　　“我帮你做一次精神梳理，我们建立一次临时标记。”
　　张起灵点点头，抱着手臂靠在桌子上，吴邪犹豫的伸出精神力，向张起灵探了过去，张起灵的精神层似乎还认得他，这一次进去的很顺利。
　　一进到精神图景中，吴邪愣了一下，之前他留下的那个光点居然还在！虽然光芒暗淡的快要湮灭了，但的的确确还在，这么多天了，张起灵到底是怎么把它留住的？
　　这一次吴邪更深入了些，穿过外层的黑雾，里面更是漆黑，偶尔传来低不可闻的话语声，再仔细听，却又听不见了。
　　在这黑暗的环境里，吴邪在这里面根本找不到方向，他随意往里走了几步，皱着眉用精神力聚集成一颗小光球来，照亮了周围一圈，但也没什么用，更远一些的地方依旧是黑的。
　　一声豹子的低吼在身后响起，吴邪回头，被光球照亮的地方，黑金背着大白慢慢走了过来。
　　“来的正好，带路。”
　　最了解精神图景的，莫过于精神体，吴邪要找到张起灵精神图景的核心就只能让黑金带路。
　　黑金低吼着往前面走去，吴邪跟着走了一会，眼前逐渐明亮，很快，他看见前方有一处小院子。院子门开着，他走进去，看见了院子正中间一尊未完成的雕像，雕像前方，静静的坐着一个小男孩。
　　“张起灵？”吴邪喊他，但小男孩没有回应，他只是安静的抬头看着雕像，手里还攥着刻刀。
　　黑金走到了雕像旁边趴了下来，小熊猫被他护在怀里。
　　吴邪知道这就是张起灵的核心位置了，他还是头一次看见精神图景中出现“人”，抬头看看混浊的天空，吴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从张起灵的精神图景中退出来时，吴邪唇色发白，他有些太逞强了，消耗了太多精神力。
　　“你怎么样？”
　　吴邪摆摆手，瘫在椅子上休息。
　　张起灵又问：“需要给你补充点信息素吗？”就像向导素能刺激哨兵恢复精神力，哨兵的信息素也同样可以加速向导精神力回复。
　　吴邪想到平时见到的，其他哨兵给自己的向导补充信息素的场景，脸上有些热。
　　“不用了，我坐一会就好，不然你再给我来杯咖啡？”
　　张起灵拿起水壶去接水，顺便把吴邪用过的杯子拿去洗，吴邪偏过头，用余光去看张起灵的背影，见他离开才松了口气，死鱼一样仰头瘫坐。
　　他尽力清理了张起灵精神图景中的黑雾，但是量太大，一次清理的量少的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只能徐徐图之。
　　同时，吴邪也明白张起灵的精神图景出了什么事，那些黑雾应该就是张起灵这么多年来压制住的负面情绪，这种东西是引发哨兵狂躁症的根源，随着日积月累，这些黑雾已经在侵蚀核心，等那个小院子被黑雾笼罩，张起灵也就救不回来了。
　　“好难……”吴邪叹了口气。
　　“什么难？”张起灵走回来时就听见吴邪生无可恋的叹息声。
　　“没什么，咖啡呢，给我泡上！”一想到未来的工作量，吴邪就理所应当的支使起张起灵来。
　　张起灵沉默着用小水壶烧水，往洗干净的杯子里倒咖啡，等水烧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没开口。
　　吴邪没话找话的问：“你精神图景里那个雕像雕的是什么？”
　　“不知道。”那是他内心深处的意识，在完成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想雕什么，只是有个隐约的想法。
　　“哦。”话题被终结，吴邪撇嘴，也不想理他了。
　　张起灵走到窗边，点了支烟，吴邪又忍不住开口：“听说出现了种新型毒品，似乎是放在烟里。”
　　“对我没用。”
　　“啊？”
　　张起灵吐出口烟解释：“哨兵向导每一级相距都很大，那些毒品研制出来多半是在低级哨兵向导身上实验出来的，他们手里的高级哨兵向导不可能有太多，有也不会舍得拿来做实验，更别说超S级，他们没有试验品。”
　　吴邪应了一声，抬手在面前摆了摆，张起灵看见了，问他：“熏到你了？”
　　“还好。”
　　张起灵把烟往窗外递了递：“抱歉，你不抽烟？”
　　“嗯。”吴邪缓过来了些，站起来走到张起灵旁边，有些嫌弃的闻了闻那股烟味，“我一直不太能接受这味道。”
　　“我在校时，每个人都抽烟，一开始有些抵触，后来发现，这的确是发泄心情的一个办法。”
　　吴邪笑了：“原来你也有需要发泄的时候。”他看着张起灵手里的烟，说：“不过以前在学校看别人抽烟的时候，偶尔也会有试一试的冲动，想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让他们这么欲罢不能。”
　　张起灵看他一眼没说话，抬手吸了口烟，吴邪张嘴想说话，张起灵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吴邪眼前的光全被挡住，略有些凉意的唇贴在他的唇上，浓烈的烟草气息从贴合的部位窜进口腔，吴邪毫无防备，被呛的一把推开眼前的人，剧烈咳嗽起来。
　　张起灵看着他，淡淡说：“就是这个味道，还想尝吗？”
　　吴邪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震惊的看着张起灵，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突然的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随即一阵阵信息素在精神图景中炸开，原本缓慢回复着的精神力像疯了一样，如同潮水一般汩汩攒动。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追求高契合度，为什么百分百契合度的哨兵向导特殊，吴邪今天好好体会了一把，仅仅只是这么短暂的亲了一下，他能明显的感受到精神力瞬间充沛起来，与之俱来的，是强烈的欲望，想要靠近张起灵的欲望！
　　“你……”吴邪其实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看着张起灵，想和他说话，想张起灵的目光也同样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张起灵自始至终表情都是冷淡的，哨兵向导间互相吸引的铁律在他身上似乎不起作用，哪怕和稀有的百分百契合度的向导接了吻，也勾不起他一丝一毫的波动。
　　吴邪无比清晰的意识到王胖子他们警告过的话是什么意思，张起灵他天生就该是做黑暗哨兵的料，他不需要向导，包括百分百契合度的自己。
　　吴邪这一刻有一丝动摇，他似乎有些拿不下张起灵啊！
　　如果张起灵需要找向导，那么吴邪很自信，自己绝逼是最合适的，可是要是张起灵压根就不想要向导呢？
　　仔细想想，这么狗的事，张起灵这混账玩意儿可不就在这么干嘛！
　　“操。”吴邪骂了一声，抹了把脸走了出去，再待在张起灵身边，他就该发结合热了，多新鲜，被亲了一下就要打抑制剂。
　　张起灵掐灭了手里的烟，垂下的头微微抬了抬，目送着边往外走边掏出抑制剂的吴邪，等吴邪离的远了，他才有些僵硬的走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了还没拆封的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