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的》恶蟹屠龙

8、第 8 章

　　“咦。”无聊的坐着看解雨臣撸熊猫的黑瞎子忽然转头看黑金。
　　原本已经趴在地上的黑豹突然又站了起来，难耐的围着解雨臣转，冷淡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热烈。
　　解雨臣怀里的小团子叫了一声，挣脱了解雨臣的怀抱，扑到了黑金头上，欢喜的蹭了蹭。
　　“有意思。”
　　解雨臣皱眉：“这是怎么了？”
　　黑瞎子笑起来：“黑金原来喜欢大白，是因为契合度的吸引，现在，他看大白的目光，更像是在看猎物。”他笑的意味深长，“看来，吴邪和张起灵遇上了。”

　　三月的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但吴邪一个身体没强化过的向导，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就这么一身湿的回学校换衣服。
　　张起灵让张海客先带吴邪找个房间洗澡，再找身衣服给他，张海客被一连串的变故惊的还没回过神来，听张起灵这么吩咐，他骤然回神了，赶紧带吴邪去客房。
　　刚走出张捕灵的院子，张海客脚下一顿，突然换了个方向，还暗戳戳的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他可是把这辈子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今天！
　　张海客带着人就往张起灵的房间走！
　　张起灵这会是没空理会张海客的想法的，他正小心翼翼的检查张捕灵的精神图景，明明和之前还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反应这么大？
　　张起灵试探着问：“父亲，发生了什么吗？”
　　老人混浊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精神图景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六年了。”长时间没说过话的嗓子有些嘶哑，声音里满是痛苦和绝望。
　　张起灵知道他在说什么，六年前，正是张捕灵失去向导的那天。
　　“他是，你的，向导。”张捕灵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吐，看着张起灵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慈爱。
　　“他不是，我不会找向导。”话这么说着，张起灵眼帘垂下，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张捕灵听了却也没再说什么，他似乎用完了力气，目光又涣散开来，直直看着前方。
　　张起灵轻轻喊了几声，见老人没有反应，推着他的轮椅将人送回了屋子里。张捕灵每天只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会给别人一些反应，通常是让人把他推出来看看，这是他向他的向导求婚的地方。
　　那也是三月的某一天，彼时的张起灵五岁，他还没失去父母，张捕灵求婚那天他跟着白玛站在假山边，和张家其他的哨兵一起围观了全过程。
　　同样的微风吹过耳畔，推着轮椅的张起灵莫名回头，在那块最高处的石台上，似乎还能看见那个红着脸求婚的哨兵，风里还有他求婚成功后激动的声音。
　　“向你，献上我的忠诚！”

　　“向你献上我的忠诚……”吴邪喃喃自语。
　　张海客吓了一跳，惊恐万状：“你你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刚刚在老爷子那里，好像听见了些声音。”
　　“噢，这样啊。”张海客平复了下心情，这句话是哨兵对向导请求标记的仪式，吴邪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这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吓的他差点满地乱爬。
　　“到了，你先进去洗个澡。”张海客把吴邪带到一间卧室门口，“我去给你找衣服。”
　　吴邪道谢后走了进去，他丝毫没怀疑这里是客房，房间布置过于简单了，除了必须的家具，比如床、桌子、衣柜这些外，没有半点多余的东西，而且不管是床上还是桌子上，都收拾的很干净，各种意义上的干净，没有一点杂物！
　　基本就是，床上没人，垃圾桶里没垃圾，阳台晾衣架上没衣服，书桌上没书……
　　吴邪走进浴室，浴室也是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就不像经常使用的样子，他没什么负担的把湿衣服脱了开始洗澡。
　　而鸡贼的张海客用他哨兵的听力听见吴邪开始洗澡了，悄咪咪溜了进去，在衣柜里翻出张起灵学生时期的校服，想了想，又暗搓搓的拆了条新的内裤，去敲浴室门。
　　浴室里面，浴缸和洗漱间有磨砂玻璃门隔开，吴邪在里面听见敲门的声音，就出声让张海客进去。
　　张海客隔着玻璃门看了眼里面，赶紧移开眼睛，快速说：“我们家没有向导的衣服，你穿哨兵的将就一下，给你放在这里。”然后他也不等吴邪回应，赶忙跑了出去。
　　就算他再怎么对向导素不敏感，但向导洗澡时向导素会自然溢散开来，吴邪还是个S级向导，高级向导素对哨兵有致命诱惑，在里面待久了，就是他也扛不住！
　　吴邪也知道在全是哨兵的地方洗澡不安全，他匆匆洗完，出来拿起张海客给的衣服，居然是哨兵在军校的制服！
　　他翻看了一下，衣服胸口位置的徽章上，赫然是两个金色的S，这是谁的衣服不言而喻，吴邪脸上突然就有点烧的慌。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吴邪慢慢低下头，把鼻子埋进衣服里，已经胆了很多的哨兵信息素冲进鼻腔，一股烟火气息在脑海中炸开，他仿佛看见了硝烟弥漫的战场，呐喊声和枪械声交织，一时间，精神图景中有火光冲天。
　　吴邪一下把衣服拿开，重重吐出一口气，什么战场，什么火光都消散了，只有那股信息素还挥之不去。
　　原来这就是张起灵信息素的味道！
　　吴邪觉得他不能穿这件衣服，这信息素太要命了，闻一下他都受不了，要一路穿回去没准得勾起结合热！
　　他犹豫良久，拿出手机给张海客发信息，张海客立刻出现在门外，隔着浴室门给吴邪喊话。
　　“怎么了，衣服不合身？”
　　“不是，能不能换一身，没有信息素味道的。”
　　张海客纳闷了：“这衣服放的久了，信息素应该没什么味道了啊。”
　　“麻烦你换一身！”吴邪不想解释就这么一点点味道都差点勾起他的结合热。
　　张海客只能又拿出另一身给吴邪，还是哨兵在军校的制服，吴邪闻了一下，差点被送走。
　　“再换一身！”
　　张海客都觉得吴邪在找茬，这已经是张起灵能找到的衣服里，时间最久远的了，信息素味道是最淡的：“是大了还是小了？还是你不想穿哨兵的制服？”
　　吴邪咬牙切齿：“不要张起灵的！”
　　“你怎么知道的！”
　　“你瞎啊！这么大两个S，你家是有第二个超S级哨兵啊！”
　　张海客：“……”大意了！
　　“家里只有哨兵，你想穿别的哨兵的衣服？”
　　“你们家哨兵都是光棍？就没个标记了向导的？”
　　“是啊，全员光棍。”张海客脸不红心不跳的满口胡诌，反正就是不给换衣服。
　　吴邪：“淦！”

　　张起灵回到房间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张海客狗狗祟祟的扒在自己房间的门外，如临大敌的看着里面。
　　“进贼了？”他随意问了一句，却把张海客吓的跳了起来，张起灵这才感受到了空气中似有似无的向导素。
　　走到门口往里面一看，一个穿着黑色哨兵制服的人正背对着门外坐在他的书桌前，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手机随意翻看着什么，那衣服竟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合身。
　　吴邪……
　　里面的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肩膀僵硬了一下，缓缓回过头来。
　　和资料的照片上很不一样，照片里的人皮肤黝黑，理着军校军训时统一的寸头，看手艺，得是他三叔亲自动的手。
　　但眼前的吴邪皮肤白皙，一头碎发还带着湿气，只有那双眼睛，和照片上是如出一辙的清澈明亮，温和的让人感觉坠进了一汪雪山的湖水中。
　　“我是吴邪。”吴邪走出来，向张起灵伸出手。
　　张起灵看着眼前的手，手指轻颤了下，一股香甜的气息愈发浓郁起来，不腻人，是水果的香气混着糖的甜味，和资料上说的一样，吴邪的向导素是果糖味的。他往后退了一步：“你的向导素。”
　　他这么说了一句，吴邪就明白了，因为洗澡，他的向导素随着热气飘散了出来，张起灵现在别说和他握手，只怕光是站在他面前就受到影响了。
　　“抱歉。”吴邪悻悻收回手。
　　张起灵看向他胸前那两个金色的S，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张海客，张海客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无辜看天。
　　“诶，黑瞎子和解雨臣怎么来了。”张海客看见张海杏带着那两人过来，赶紧转移话题。
　　吴邪也尴尬着，见状赶紧就要走：“既然你们有事，我就先走了。”
　　张起灵垂着眼帘没说话，吴邪抿了抿唇，抬步要走，却被解雨臣叫住。
　　“吴邪，你还真在这！不要命了，你一个向导来哨兵窝干嘛！”解雨臣刚说完，就瞧见了吴邪身上和平常不一样的颜色这衣服还挺合身，他一开始还没瞧出不对劲来：“这谁衣服？你穿件哨兵制服干嘛？”
　　黑瞎子却眼力极好的看见了那两个金色的S，嘴角的笑带了些揶揄的意味，勾着解雨臣的肩膀，手指在他左胸口暗示性的点了点。
　　“卧，槽……”解雨臣表情凝固，这俩人干了什么，衣服都混着穿了？！
　　吴邪赶紧解释：“我刚刚掉湖里了，衣服全湿了。”
　　解雨臣冷笑：“他家没向导了？要让你一个没被标记的向导穿哨兵的衣服？”
　　“他家全光棍，没向导。”吴邪无奈的看向张海客，却见张海客十分心虚的又看天去了。
　　吴邪：“……”卧槽！
　　黑瞎子笑出声：“张家目前至少有六个哨兵已经标记了向导，所以常驻张家的向导至少有三个，小三爷，你想穿张起灵的衣服就穿呗，我们又不会说什么。”
　　吴邪：“……”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
　　“你们今天，来看我穿什么衣服的？”吴邪心累的转移话题。
　　“找你家哨兵有点事。”黑瞎子指了指一直没说话的张起灵。
　　“别乱说话！”吴邪脑门上青筋直跳。
　　黑瞎子挑眉，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明明精神体这么坦诚，这两个人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哑巴，借一步说话。”
　　张起灵转身就走，黑瞎子对张海客说了句：“照顾好我家花儿爷。”就跟着过去了。
　　解雨臣上下打量吴邪：“这么高的契合度，你穿他衣服就没事？”
　　吴邪无奈说：“我给自己打了针抑制剂，衣服上喷了向导素。”
　　解雨臣凑过去闻了闻，微惊道：“你自己的向导素？你不是一直不提取向导素吗？”
　　吴邪向来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他的向导素很少被人闻到，他为了不让自己的向导素外流，从来都不提取，但在学校训练，难免出汗，向导素随着汗水溢散，多多少少是有同校的人闻到过的。
　　校园的帖子里有人归类过A级以上向导的向导素味道，吴邪那一栏写的是果糖味，这种说法其实很笼统，有人问到底是什么水果，是什么糖？写帖子的人表示，只要闻到，你就不会认错。
　　其中的原因，只要闻过的人就都明白，解雨臣就是其中之一，因为吴邪的向导素独一无二。
　　这一点也是解雨臣一直困惑的，根据记载，向导素或者信息素的味道总有相似，总是跳不出那几种味道，等级越低，撞味道的概率越高，只有超S级的不一样，他们的味道独一无二。
　　可是吴邪就是独一无二的果糖味，哪怕其他也有人是水果糖的味道，但只要闻过就会明白，吴邪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吴邪摆了摆手，试图让身上的味道散开些：“上次给王胖子送云彩的向导素，心血来潮提取了些。”
　　那你至于随身带？解雨臣也不拆穿他，这向导素为了谁不言而喻。
　　“你和黑瞎子今天到底干嘛来了？”吴邪觉得今天转移话题的次数有点多。
　　“记得上次你在街上被爆炸波及那事吗？”
　　“嗯，住院几天呢。”
　　“就是为了这事。”解雨臣终于收敛了脸上调侃的笑，神色忧虑，“黑瞎子虽然退役了，但他到底曾是个军人，他……”
　　黑瞎子当年曾是军校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除了张起灵无人能出其右，南瞎北哑的称号不是随随便便来的，毕业后他和张起灵一起进了军部，黑瞎子的这些过往吴邪是有了解的，后来黑瞎子为什么退役吴邪却不太清楚，似乎和他的眼睛有关，不过吴邪知道，这些年，黑瞎子身边的人都在避讳这件事，在黑瞎子面前，他们甚少提及军部。
　　“他想回军部吗？”
　　解雨臣摇头，眸中泛着冷冽：“我不会让他再去卖命了。”
　　吴邪想了想问：“那他和上次的爆炸有什么关系？上次的爆炸是因为一个代号为海猴子的恐怖组织……”吴邪忽然噤声，难以置信的看向解雨臣。
　　“上次的爆炸的确是为了抓捕海猴子这个恐怖组织，军部的信息被泄露，张起灵独自一人进去，中了埋伏。”
　　听到这里，吴邪心里一紧，这种程度的爆炸，用的似乎还是针对哨兵的炸药，完全可以要了一个超S级哨兵的命，这些人就是冲着张起灵来的！
　　解雨臣脸色很难看：“一个海猴子，听都没听说过的小组织，你觉得他们有这种本事，把这么多这么针对哨兵的炸药运到这里？”
　　“你是想说，军部……”
　　“吴邪，我们查到了汪藏海的头上。”
　　解雨臣说的汪藏海并不是指一个人，而是由汪藏海建立的一个恐怖组织，他用自己的名字给这个组织命名，在十年前，这个组织曾闹出过一场腥风血雨，搞风搞雨了好几年，三年前，才被军部铲除，但直到今天，很多人听到这个代号依旧心有余悸。
　　吴邪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黑瞎子的眼睛，以及他后来退役，都和这个组织有关？”
　　“三年前铲除汪藏海的行动，就是由黑瞎子和张起灵带队。”
　　铲除行动是在三年前，而黑瞎子是两年前出事的，如果真的是他们干的，说明汪藏海并没有被铲除干净，他们针对的是当年带队的那两人。想到这里，吴邪脸色也不好看了：“那黑瞎子今天找张起灵是想……”
　　解雨臣定定看着吴邪：“两年前，他们的行动针对的是黑瞎子，而这一次，他们针对的是张起灵。
　　吴邪，张起灵需要一个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