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的》恶蟹屠龙

7、第 7 章

　　会客室本来在比较靠近前院的地方，吴邪感应着大白传来的信息，越走越往里。
　　张家是个复古的宅子，修建的很大，里面还有假山石做的小景，看着很是典雅，吴邪边走边欣赏，张海客跟在他身后吃点心，吴邪去哪他都不拦着。
　　害，以后说不准就是夫人，提前逛逛自家宅子怎么了！
　　转过拐角，吴邪跨过一处月门，张海客正塞着一块龙井糕，没来得及出声阻止。
　　“诶，别！”
　　吴邪听见时已经走了进去，里面有片小湖，湖周围装饰着层层叠叠的山石，最高处一片较为平整的山石上，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目光涣散的不知看着哪里。
　　“我，这里……不能来？”吴邪听张海客喊他，犹豫着问。
　　张海客咽下点心：“也不是，这里一般没人来，老爷子喜静。”
　　“老爷子？那位老人？”吴邪指向轮椅上的老人。
　　“这是族长的养父，他叫张捕灵。”张海客幽幽的说，“他失去了他的向导，变成了现在这样。”
　　“养父？”吴邪想起来，张起灵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意外死亡，他的父亲失去向导精神崩溃，也跟着一起去了，“他的向导怎么死的？”
　　“战死沙场。那位向导在临死前强行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精神联结，老爷子因此保住了一条命，但是再也站不起来了，而且失去向导后他一蹶不振，再也没开过口，一天到晚只是坐在这里，除了族长谁都不理。”
　　吴邪想到张起灵的母亲，原来哨兵失去向导这件事，张起灵被刺激过两次，他清清楚楚的两次看到自己的亲人没能保护他们的向导。
　　“不过他还活着，这就很幸运了。”张海客说。
　　“不，这不是幸运。”
　　张海客讶然，惊疑不定的看向吴邪，却见吴邪的目光放在不远处的张捕灵身上，声音有些低落的又说了一遍。
　　“对他来说，这不是一种幸运。”
　　六年前，昏迷不醒的张捕灵被军方送回来，同行的军医向张起灵说明了情况，告诉他们，虽然张捕灵的向导为国捐躯了，但是他们很幸运的保住了张捕灵的命。
　　张起灵当时说的同样是：“这对他来说，不是幸运。”
　　张海客有些恍惚，这两人的神情似乎重叠在了一起，当时他不懂族长是什么意思，现在他同样不懂，但是他明白，张起灵和吴邪都是懂的，他们从未建立联结，却没人比他们更懂得彼此的心思。
　　“走吧，我们去别处转转。”
　　吴邪退出来后，回头看了眼张捕灵，却见张捕灵忽然抬头，似乎是看向了自己。
　　“他……是不是在看我？”
　　张海客也愣了，不确定的说：“好，好像是吧……”
　　“我能过去吗？”
　　张海客愣愣的往嘴里又塞了块糕点，含糊说：“可以吧，我们家全是哨兵，这么多年，头一次有向导来老爷子这里，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听他这么说，吴邪走了过去，张捕灵涣散的目光看不出在看什么，但是脑袋是跟着吴邪在的方向转的。
　　张海客惊了，赶紧给妹妹发信息，发完才觉得不对劲，他应该给族长发啊！于是他把给妹妹发的信息复制粘贴给了族长。
　　张捕灵不说话，只是看着吴邪，吴邪打招呼他也像听不见一样，吴邪为难的看看他，再看看张海客，见张海客忙着看手机，他沉吟片刻，试探着放出精神力。
　　张捕灵的精神层像被打碎了又用胶带随意粘合起来的玻璃罩，其中藏着的精神图景更是破碎不堪，吴邪都不敢把精神力往里探。
　　但是张捕灵的精神层实在太糟糕，吴邪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破碎糟糕的精神层，他想帮帮忙，可是有些无从下手，只能慢慢把精神力分成细丝，试图将那些碎片整合起来，在精神力伸到精神层碎片的裂缝口时，与里面的精神图景化成的黑气碰了个正着。
　　“向导！”
　　“他死了！”
　　“为什么我还活着！”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活着！”
　　“我的向导死了！”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如同潮水般涌来，那声音痛苦而绝望，仿佛要喊出心头的最后一口血。
　　吴邪脸色一白，被这么强烈的精神力骤然波动冲击，他只觉得当头一棒，像是被一辆卡车正面撞到。
　　他心有余悸的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张毛茸茸的黑脸，黑脸上一金一绿的眼睛正瞪着他，吓的吴邪往后一跳，脚下前不久才经历过的，熟悉的踩空感让吴邪一头一跳，不会吧！
　　“淦—里—娘——”

　　张起灵是跟着黑金走到后院的，半路就收到了张海客的信息，他刚好走到了假山山洞里，感受到了上方有熟悉的向导的精神力波动。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脚步比往常快了一分，走出山洞，他准备沿着湖边的石阶走上去，却听见一声凄厉的叫声，他下意识抬头，一道人影背朝着他从上方摔下来。
　　“淦—里—娘——”
　　“噗——通！”
　　张海客嘴里的糕点掉了出来，他懵逼的咂咂嘴，突然反应了过来，凄声痛呼：“族！长——”

　　吴邪是不会游泳的，湖水却很深，他从高处砸下来，砸的还挺深，吴邪瞬间就慌了，手忙脚乱的扑腾，一只手打在一处比石头要柔软些的东西上，吴邪不管不顾的一把抓住，很快感受到那似乎是个人啊！
　　卧槽！水下面有个人啊！张家是什么鬼地方，处理尸体是直接往湖里扔的吗！他很怕啊！！
　　然后他被“尸体”抓住了手腕，吴邪一个哆嗦，终于反应过来，是个活的啊，吴邪放心了，抬头看过去，想看看是谁这么无聊，没事在水里待着。
　　被吴邪砸下来的张起灵无语的看着拼命对他拳打脚踢的吴邪，皱眉抓住吴邪的手，想带着他上去，吴邪的挣扎一下子停了下来他低头往下看，骤然撞进吴邪的眼眸。
　　幽深的水下，阳光也暗淡不少，吴邪眨眼的动作也慢了不少，哨兵超强的五感让张起灵清晰的看见他长而密的睫毛，有极细小的水流被他的睫毛煽动。
　　张起灵伸手过去，指腹触及吴邪的眼皮，与冰凉的湖水完全不同，触感温热细腻，在这种环境下，不真实的像一场梦。
　　“噗噜噜噜——”吴邪吐出一口泡泡，缺氧的感觉难受的他快要翻白眼了，这个人怎么回事，救人啊喂！
　　直到这时，张起灵如梦初醒一般，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吴邪脸上，而吴邪似乎快坚持不住了。他立刻拉着吴邪往水面上浮，很快，他把吴邪带出水面。
　　“族长！”张海客跑过来，对他们伸出手，“你们没事吧，我拉他上来，把吴邪手给我。”
　　张起灵抓着吴邪的手臂，他看着张海客的手动作顿了下，自己带着吴邪到了岸边，自己先爬上去，再把吴邪拽上来。
　　吴邪呛了水，趴在地上疯狂咳嗽，好一会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这才喘着气看向救他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和张海客说着什么，吴邪因为耳鸣听不清声音，只觉得这个人的背影有几分熟悉，他心头一跳，突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张…起灵……”
　　张起灵耳力太好，吴邪细若蚊吟的声音也被他捕捉到，他回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吴邪。
　　对上一双漆黑眼眸，吴邪愣了一下，眼前人过于清冷，好看的不近人情，他脱口而出。
　　“你怎么和照片长的不一样，照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