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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一片漆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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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
这是哪儿啊?有没有人!
……有没有人……没有人……有人……人……
回答他的只有山谷间的回声。
他开始有些害怕了。脚下一个趔趄便摔倒在草丛里。啊,手好痛!怎么回事?隐隐地他闻到血腥味儿,难道是自己流血了?怎么会……
“小白,你怎么了?”一个女人道。
“你是谁啊……”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我……我是你娘啊!”那个女人好像哭了。
“可是……我娘不是这个声音啊!”他越听越奇怪了。
“你当然不认识我,因为我没有养育过你一天……”他感到了那女人在抚摩他的脸庞。他突然一下子知道了……
“娘!”他扑到了那女人的怀里,几乎哭了道:“娘!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娘!你当初为什么要丢下我?虽然我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但是,娘,我需要你啊!娘……”
黑暗中,他摸到了那女人的脸,同时,他还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可能呢?是西域香料的味道!难道是……是……暖阳……是暖阳!
“暖阳……暖阳,是你吗?”他颤抖地问。
“公子。”那女人终于出了声。
“暖阳,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暖阳!”他激动地一把将暖阳搂在怀里。
“公子……”暖阳似乎哭了,“公子,你答应我的事可千万不要忘了啊!”
“我答应你的事?我答应你什么事了?”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猛地,他感到暖阳推开了他,抽噎着说:“真没想到,你娶了妻就这么快把我忘了。你竟是个……”
“不是啊,暖阳……”他也有些急了,“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你,你好歹给我提一下啊,暖阳,暖阳……”
可是身边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了。
“暖阳,暖阳……”黑暗中,他摸索着,似乎摸到了什么……
“田小白……你还记得我吗?”突然有一个声音对他说,可却辨不出男女。
“你……你是谁?暖阳呢?”他惊异地问。
“连我是谁你都不知道了,是你杀了我!你这么快就忘了?”那个雌雄莫辨的声音越说越激动,“要知道你三岁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一直到你十六岁,十三年啊……你这么快就忘了?”
“你是……你是……你到底是谁啊?告诉我,不要再和我绕圈子了!”
“我是琴啊!你竟真忘了?”琴歇斯底里地叫道。
“琴……琴?”他迷惑了。
“你平时不是总把什么公平正义挂在嘴上吗?你觉得你杀了我这对我公平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这也不能成为你杀死我的理由啊!你……你拿什么来偿还我?啊?”他感到了有什么在一步步逼近他。
“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也是被逼的啊!我生在了罪恶的田家,一出生就注定肮脏,罪孽深重,不可救赎……除了命,我也不知道我能拿什么来还你了……”他哭了,为他六年前犯的错。
“哼!我才不稀罕你的命呢!你不是最痛恨你的手指吗?因为你天天都要用他们来弹我。好啊,我今天就成全你!”话音刚落,只见黑暗中寒光一闪,他被刺得闭了眼。本能地,却大声喊道:“不——”
“不——不要啊,不要啊——”他拼了命一挣,闯出了那片黑暗。发现眼前竟是一片光亮。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公子……”旁边的人进入他的眼帘,他定睛一看,简直不敢相信:“子……啊……”还没等他喊完那人的名字,从左手上传来的剧痛占据了他全部的思想。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想要看看自己的手到底怎么了,却被人按住了。
“公子,你一定要挺住,我知道很痛,可是,只有这样才能救你的命啊!”那人哭了。
“子……衿……你怎么来了?”他痛得面红耳赤才说出这几个字,“淡儿呢?啊……”
“这个我以后再告诉你。你答应我,你要乖乖地要听话,千万不要……”
“那你先告诉我一件事……”他喘着气,盯着子衿的眼睛,“你……”
“你不要想那么多,你的手其实……也没有什么。公子,不管怎样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我会永远照顾你的……”子衿帮他擦着汗,可自己的泪水却在不断往下滴……
“我不是问你……手。告诉我,我的信你收到了吗?告诉我,你原谅我了吗?啊……”
“原谅你……我从来就没恨过你,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我当时是在气头上,所以……我一直记得你教给我的诗‘结发为夫妻,恩爱永不弃’所以以后我再也不会再离开你了……”
“你是看到了……看到了我的信才来的吗?”他很艰难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信?什么信?哦!你给我写信了?”子衿的眼中透出了光彩,可随即又暗淡下去,“我是不可能收到你的信的,因为你走后第三天我就离开侯府了”
“为什么?”他挣扎着,用自己的右手抓住子衿的手,“父亲把你撵你走的,是不是?”
“倒也不能这么说,是我自己不告而别的,不过我想这正合他的心意:无论是谁,也不能忍受看到被自己害死的人的女儿,天天在眼前晃来晃去。”
“那你后来去哪儿了?”他问
“我带着淡儿去了谢园,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谢园本来姓郑,是我父亲送给我母亲的礼物。我突然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谢园叫这个名字,因为我母亲姓谢……”子衿的脸上荡起了幸福的涟漪。
“那你怎么会来到蜀郡?这么远,你怎么可能……现在又地震了,难道你长了翅膀飞过来的?”他的脸上此时满是惊讶,因为他实在难以想象。
“我……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被蛇咬了,很严重,我没有办法不担心你。恰巧母亲知道了我在谢园,她来找我要我回家,我就心一横,把淡儿交给她,自己一个人就来了……”子衿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此时她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说的好轻巧,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没把命丢在路上,真是……”
“公子,不管怎么样,我的预感是对的,你真的受伤了,你怎么会被蛇咬到呢?你知道吗?你的左手差点就保不住了,可是你知道吗?你以后再也不能弹琴了……”
猛地,他的心被重重一击,梦里的情景又出现在他脑海,一会儿是娘,一会儿是暖阳,一会又是琴……欠我的我欠的,前世的今生的……像一团乱麻在他的脑袋里面纠缠……
“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他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