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与时偕行

11、第十章 “公子，你

　　“公子，你觉得我舞得如何？”云儿娇艳欲滴地坐在了他身边，一抬头，那张苍白的脸就映入了他的眼。原本他以为云儿那几天是病了，所以才会呈现出那种病态的美，可后来，当云儿死了以后，他才猛地醒悟：云儿从来没有好过，从来没有。

　　“原本我以为，子女对父母的恨，怎么着也不可能有那么深。可是云儿，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他呢？” 他眼巴巴地望着云儿，希望可以得到一个解释。
　　“原谅？你觉得他配得上这两个字吗？”云儿一动不动，背对着他，一字一顿道。
　　“我知道，他做了很多对不起你和你娘的事，可是好歹他……他是父亲，他给了我们生命……”
　　“可他除了给了我一条烂命，他还给了我什么？”云儿突然转过身，依旧是那张苍白的脸，“你当然不可能会恨他，虽然他做了那样对不起你两个娘的事，可是作为武安侯府唯一的男孩儿，你什么都有，可我……当你被别人称作小公子、小侯爷的时候，我被叫做小乞丐；当你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时候，我要为生存而发愁；当你念书、学琴的时候，我要饿着肚子被迫去学跳舞；当你年纪轻轻就进朝廷做官的时候，我却要在青楼楚馆靠出卖色相维持生计……咱们后来不就遇上了吗？你买笑，我卖笑……”
　　“可是云儿，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第一次见你，就有一种很痛心的感觉。虽然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我真的从心里怜惜你……”
　　“就算你是真的，难道你敢保证所有的男人都和你有一样吗？我始终不过是男人眼里的一个玩物罢了。这，就是做田鼢女儿的好处。好，就算我能原谅他，你认为其他的人也都能原谅他吗？”
　　“其他的人？谁？”
　　“比如说情儿，她是怎样被逼着进宫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瞬间情儿那张惹人怜的小脸便出现在他面前，在血红嫁衣的衬托下，更显得惨白：“哥哥，不必怨恨任何人，这是我的命。”
　　“如果你认为情儿还算不了什么的话，那么你认为我母亲也能原谅他吗？”
　　“你的母亲？”刹时，在他眼前闪过的却是自己的母亲：冰冷、潮湿、散发、乱衣、白骨、青冢……
　　“在他什么还不是的时候，我娘就跟了他。可是后来，他为了娶高门贵女，就硬是把我娘赶出了门。那个时候，我娘怀着我，八个月……这还不算什么，后来当那个女人……也就是你娘，让他亲手打断我娘的腿的时候，他竟照做了……他还是人吗？有谁……有谁会认一个怪物做父亲？”云儿哭了，可是云儿平时是从不哭的，她生气了就骂人。
　　“云儿……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管怎样他都已经死了，你也该……”他把云儿搂在怀里，想给她一些温暖，可云儿却挣脱了。
　　“这是报应，这是报应！”云儿歇斯底里地叫道。
　　“报应？”他一愣，随即出现在眼中的是云儿远去的身影。
　　报应，或许是的，譬如父亲，也譬如自己那个害死了云儿母亲的母亲。
　　一切要从母亲的死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