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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追亡逐北 风临转动腕 ...

  •   马蹄飞扬,恶犬狂吠,人影狂奔,一夜追逐至天明。

      许是性命攸关,乞勃延竟爆发出惊人腿力,被咬也不停,朝着边线豁出命狂奔,最后连狗都追累了,趴在地上呼呲喘气。晨曦遍洒大地,一众人等停下,在近边境处稍歇。子徽仪下了马,见草丛中许多小野花,摘了几棵开始编草玩。

      大家拿出干粮开吃,那妇人面容仍憔悴惨淡,却是有了胃口,抓起干粮狼吞虎咽,两眼血红地盯着前方的人影。风临过来,给她递了壶水与肉干:“多吃点,这样才有力气。”

      妇人接过水大口吞咽,呛咳几声,泪珠与水珠一起洒落,使劲点头。风临将一切看在眼中,拍了拍她背,轻声道:“之后的路孤就不陪你们了。”

      她说罢笑笑,起身朝马走去。妇人放下水壶,冲她背影重重地磕了几下。

      前头乞勃延正与狗奋力搏斗。

      赵长华坐在马上看得兴致勃勃,吹了个口哨:“加把劲哎!”

      风临走过来上马,子徽仪恰此时跑来,拉起她的手,一声不吭地往手腕上套了个东西,飞快跑开了。

      风临低头一瞧,腕间挂着一个精巧鲜艳的野花镯,粉、黄、白的小花似宝石般娇妍,在绿色草环上错落有致,迎着日光微微晃动。

      馨香沁入肺腑,柔绕胸膛,风临弯眼看向送礼之人,只见他正背对着仰头望天,两耳通红,假装看风景。她忍不住地笑。

      子徽仪手紧紧攥着衣袖,竖耳使劲听后头动静,突然伸来两手搭在他肩膀,就在他回头后望之际,一张柔唇凑来,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啵。”

      子徽仪脑袋嗡地一响,再回神已是头晕目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迷魂大法?

      他还在消解着这一大招的威力,风临却已脚步轻快地跳上了马,哼着小曲去寻下属说话了。

      赵长华正在前头瞅着人狗搏击,乐柏几个亲卫跟着瞧热闹。风临策马近前,抬手晃了晃,乐柏等人一瞧,立刻抬手捂住眼睛:“啊呦!什么东西,好刺眼!”

      “这等光芒,该不会是稀世珍宝吧!”

      风临微微扬起下巴,甩着发梢,若无其事地策马到赵长华旁侧,朝正与狗搏斗的人瞥了一眼,道:“之后就交给你部了。”

      “殿下放心。”赵长华道,“如此整治这恶贼当真解恨!但请殿下容谅,卑职亦有忧虑,之后出了国境,就不似在我们地盘方便,万一有什么闪失,给这厮逃脱跑去求援怎么办?她们周遭可是有不少交好部族。”

      “就让她去跑,让她去求援。”

      风临眯起眼,缓缓笑道:“孤倒要看看,谁敢放她东归。”

      赵长华讶然,旋即明白话意,立刻抬手作揖道:“以此立威,殿下好谋算。”

      风临摇头,笑道:“公子好谋算。”

      赵长华惊讶,看向子徽仪,见子徽仪在后方颔首一笑。

      迎着阳光,风临转动腕上花镯,淡淡地说:“须得让天下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乱抢的。”

      赵长华了然而笑,遂唤部下继续放狗,追着乞勃延穿过边线。

      子徽仪遂众奔波一夜,不免感到劳累,但他精神仍然奕奕,只因这一次他的身份完全转变,再不是被人所追捕,而第一次变为猎手,去追逐曾经觊觎他的敌人。

      他的血都烫起来,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难以形容,但却让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猎物”。他亦有报复、反击的能力。

      没错,就是如此,他是一个猎人了。

      这个念头轰然似飓风袭来,吹得他满心发亮。他握住缰绳上马,情不自禁看向那带给他转变的风。绚丽的晨曦之下,她正满带笑意望来。

      子徽仪忽然觉得再多的花环也不够。

      风临抬手呼唤,他策马奔去。

      因怕他劳累太过,风临便吩咐大半数人随他走官道先回城,她则与赵长华在城外巡察下流民逃兵的情况。

      队伍两分,风临与赵长华寻了土道,一路边走边观察,走了不知多久,忽然听见前方传来马蹄声和喧嚣,众皆警觉起来,握兵再稍近,发现竟是她们的守备军。

      对面在看到风临那刻,突然骚动起来,全部要赶过来,几人抬着个女子快步跑来,风临将欲询问,定睛发现士兵所抬之人竟是顾崇明。

      顾崇明头发凌乱遮住黑眼罩,仅剩的那只眼紧闭,脸惨白无色,满身暗红血污,脖子由不知从哪撕下的布条紧紧包扎住,已被血浸了大半。

      风临大吃一惊,当即翻身下马,快步近前探鼻息:“怎么回事?快唤医官!”

      随行军医连忙从后赶来诊脉。抬人的两个士兵上前跪地,哭丧着脸将事情讲了一遍,道:“女郎寻到了小郡君,但去晚了,小郡君已死去多时,女郎受不住打击,一时想不开,便……便拔刀自尽了!幸而这两位大人出现,及时救下了她,不然,现下怕是见不着女郎了!”

      她话音落下,一对甚为沧桑的母女自后头走出,朝向风临行礼,这两人一看便是流离在外多日,衣袍已污,但都穿得十分整齐。细观面貌,正是那游博举、游瞻母女。

      原来那日她们与顾崇明相遇后,游博举一眼看出其印堂一股黑气,恐有性命之忧,为报顾老将军当年恩德,母女二人便一直跟随其后。

      原本凭脚力难以追上守备军,但顾崇明等人不知怎的,朝东奔去一日后,又折返回来,恰与游家母女打了碰头,赶着追上去了。

      母女二人气喘吁吁跟着守备军进了树林,望见顾崇明,忙赶去求见,哪想下一瞬顾崇明便大喝一声,拔刀朝脖子砍去。

      眼见刀锋无眼,就要割去性命,情急之下,游瞻弯腰抓起两块石头,拼劲全力朝她砸去,第二块万幸砸中她脑袋,将人砸昏在地,这才险之又险地救了她性命。

      风临听后叹息,刚要开口奖赏她俩,游瞻突然一个滑跪扑向前,大声道:“大人小人是前任太史令之女,随母迁至此处闻得太女威名早有效力之心奈何时运不济逆党作乱时恰于此处访亲被困在城内遭贼挟母逼迫今遇得天兵得脱身之机亟夺马来投请大人准我母女入城拜见太女!”

      说完她大喘一口,急切地看向她们。

      赵长华转头懵问:“她说的什么?”

      风临道:“来投孤的。”

      游瞻说:“姑?什么姑,两位大人许是没听清,小人是要去投太女的!”

      对面两人沉默。这时她身后老母忽然呼喊:“观远……”游瞻连忙回去扶起母亲:“怎么了?”游博举大喘一气,朝着风临照地便拜下去。

      游瞻诧然:“娘您这是……”只听游母道:“罪臣拜见太女殿下。”

      游瞻惊愕,再看向马上俊美非凡的女子,当即就跟着拜了下去:“小人见过太女!愚弟原在华京时与清华公子乃是好友,常闻殿下英姿伟迹,早对殿下生出亲近之心,今日终于得见真颜了!”

      风临道:“你弟弟与徽仪交好?”

      “愚弟游栖霞,家中离京前,曾与公子同窗。”游瞻叩首道,“家母左迁后,为免受劳苦,把父亲弟妹都带回老家去了,现下都在雍州。”

      风临看了这母女片刻,道:“当年大人左迁孤有所耳闻,受委屈了。快起来罢。此地乱事已镇,二位不会再受胁迫,尽可安心。二位脱险,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游瞻刚刚抬头,立即又拜下去:“小人仰慕太女殿下已久,冒死逃出贼窝,只为投向座下,而今天之大幸得遇殿下,小人只盼能得一机会为殿下效力!”

      风临颔首:“得如此才俊,孤喜不自胜。快快起来,如何称呼女郎?”

      游瞻大喜,连忙答道:“谢殿下!小人游瞻,字观远,殿下尽随意称呼。小人今后必不负殿下之恩,尽心效力!”

      等待少顷,医官将顾崇明脖颈重新包扎好,风临示意属下载上母女二人,因担心顾崇明伤势,她与少数人马带着顾崇明先行急赶回城。

      骏马急驰,终在午前赶回昌州府,将顾崇明急送去医治。风临于大门勒马而下,一个属下快步上前行礼,禀道:“殿下,穆氏那位老家主递了拜帖来。”

      风临面无表情,言称有事再议,便去看望顾崇明。

      房内秋医官与数个医官看过,见太女到来,吩咐人去煮药,出门禀报了下病情,言之:“幸而救得及时,刀没割开人迎之脉,性命无碍,脑后倒砸了个大肿包,须细养俩月。”

      风临点点头,放下心来,命人好生照料,又为军心所忧,严令封口后,才赶去忙公务。

      待到傍晚时分风临再来探望,一进屋见人已醒了。

      医官候在床前,起身行礼退出,床头堆了高高的软枕,顾崇明倚躺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她生性偏激,烈血烈性,见哥哥唯一骨血陈尸面前,一时激愤至极,便要抹了脖子下地府找顾严松算账。被救回后,得了时间面对,渐忆起还有血仇未报,并不再寻死,但全身的力气都不知去了哪,只觉从头到脚都是黑黯,未来的日子活不活都随意,人生的盼头也尽没有了。

      原本桀骜不驯的人,现在像个纸人木躺在床,当真让人五味杂陈。

      药盏放在桌上,已然凉透。风临走近,坐在榻前,轻声道:“仇还没报,便不要性命了吗?”

      顾崇明原木然冷坐,听到这一声轻轻的话,胸膛突然钻心的疼,仿佛要裂开!她双目通红,眼里凝出一大颗泪珠,使劲仰头望天,再忍不住凄楚,颤抖着开口:“说得对,我又有什么脸寻死,我连……连哥哥唯一的骨肉也没保住,真下了地府,我有什么颜面见他?”

      她深吸着气,努力说话:“小琪……我在世上最后的血亲也被人害死了,从今往后,我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说至此处,她几度哽咽,终是支持不住,抬手使劲捂住脸,转头埋进枕中。

      压抑的呜咽回荡在房中,风临坐在那里,望着滴落的泪水,缓缓开口:“若世上有能把痛苦一分不少地施还给仇人的神器,就好了。”

      -

      日头西移,天色渐晚,巡逻的士兵交班换岗,扶刀往来。子敏文坐在府衙偏厅,看着窗外夕阳,幽幽叹了口气。

      自得知武皇现身此地后,她便赶来此处,在这等了有两个时辰,就想见风临一面,只是不知风临忙什么去了。眼见天色越来越晚,子敏文越等越不安,起身数次,终于在几刻钟后等到了风临。

      见风临一身墨色长袍踏入,她赶忙行礼,未想风临先抬手止住:“晚膳还未好,堂姐若有兴致,不如陪孤去一个地方?”

      子敏文岂会拒绝,便随她一同而去,少顷,风临竟带她来到了地牢。子敏文暗诧,一下便明白这是要去见武皇了。

      两旁士兵守卫随着她们走近纷纷行礼,风临走在地牢中,面容在灯火中一明一暗。子敏文打量着她的神色,颇为安静地跟随。俩人穿过一条长廊,终于到了士兵把守的牢门前。

      沉重牢门开启,武皇端坐在牢中,听到动静,抬眼瞥了她们一眼,复合上双目,一言不发。地上风恪正昏睡。

      甫一照面,风临毫无客套,开门见山:“慕霁空之事,你清不清楚?”

      子敏文在旁听着,心知这话亦是在责怪自己,不由叹息。但她也不知风临不晓得此事,再者说,她二人关系那么亲密,友人的家族丑事,对方没问,自己又怎好冒然去说?

      武皇勾唇冷笑:“什么?”

      “她和此地穆氏的关系。”风临道。

      武皇淡淡合目:“下臣家中琐碎,朕怎会知晓。”

      “她是长姐的伴读,你不可能不清楚底细。孤没功夫与你废话,不说三日无食。”

      武皇一下睁开眼,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屈辱亦愤怒,阴冷地斜睨风临,扯着皮笑道:“是,太女殿下,谁又能违抗你呢?”

      “三十多年前吧。”她假装回忆,懒洋洋道,“一穆姓御史触怒先帝,先帝降罪其家,举族贬黜。当时一支族人,就是慕归雨外祖母,为了避祸,与家中撕破脸将户籍迁了出去,花了大钱入一商户人家为义女,从此改了姓。”

      风临总算明白她们那句“弃姓之徒”,心绪复杂,面无表情道:“异姓改籍,这似乎不合规。”

      武皇淡漠笑道:“当然。真要细究,她们是做不得官的。”

      风临目光愈阴,寒声问道:“她当年是长姐的属臣,后来更是你的近臣,你就没想替她圆一下?”

      “朕为何要管?”武皇嗤笑一声,“捏着这个出身,想用便用,想弃便弃,岂不方便。”

      子敏文诧然吸气。风临憎视向她,对她这幅面孔深觉恶心。慕归雨如今身居高位,尚有人敢言之弃姓之辈,其尚未得势时,又会受怎样讥讽。一想到那人这些年会是如何过的,风临更是自心底生出恼意,厌恶道:“你当真冷酷无耻。”

      未曾想武皇听了这话,反而露出更轻蔑的目光瞧向她,“御下之术,你又怎会明了?朕瞧不上你,缘由正在此,未经教导,就是不入流。”

      她目光恶狠狠剜过去:“真是半点也比不上你长姐。”

      子敏文心中万分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忍不住道:“陛下为了反抗殿下,连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吗?”

      牢内的武皇身形骤然一震,浑身宛如针扎一般,心底的怒意抑不住地沸腾,看向她们冷笑道:“朕又有什么好反抗?”

      风临淡淡瞥向她,子敏文亦愣然相望,只见武皇盘坐在干草上,背挺得笔直,冷笑说:“千恨万恨,朕也是她生母,她又能将朕怎样?倒是她,呵呵,她的身子又能挺几年?朕只要养蓄精神,还怕等不到出去那天?”

      那日宫变子敏文未亲身参与,自然也未曾目睹这位陛下的狰狞面目,她从未想到武皇竟还有这幅面孔,这些话、这些字……她简直不敢想象风临听到这话会是怎样感受!

      子敏文再也忍不住,开口道:“瞧瞧,瞧瞧,多好的一位母亲!活着竟为了盼孩子死!”

      武皇露出笑容,仿佛又大权在握,冷声道:“难道不是么?似她这等劣材,又何堪教导?”

      “是什么是!要不是你给她贬到边疆去,她会没人教吗!”

      子敏文气愤道:“你当你的教导是什么稀罕东西么?你瞧瞧你教的那两个,现在不都在牢里躺着!一败涂地也!你以为你是谁?还不想教,不想教你当初直说啊,不用你,我们教,自会将她教得极好!用得着她小小年纪就去搏命,留下这一身伤!”她激动,一把抓起风临右手举起,“你看看她的手!!”

      武皇面色青白,慢慢抿起嘴唇,不言语。子敏文情绪激涌,气愤难平,竟两眼微红。

      “堂姐……”风临没想到会将她气至这等地步。被人轻辱,她的心中怎会丝毫不在意,但有人替她委屈后,她好像就没那么委屈了。

      风临美面轻展,快步上前轻拍子敏文背,宽慰道:“跟这等货色有什么好气的?与她废口舌,多不值当。孤都没当回事。”她搂着子敏文往外走。

      “实在可恶……她知不知你都受了怎样苦楚!竟如此……”

      子敏文愤怨难平,大声道:“今晚不给她饭吃!不,这三天都不要给她饭吃!”

      “对对,不给,省得她吃饱了气人。”风临哄着她,两人边说边出去了。

      后方武皇脸色青白坐在牢内,看着二人背影,恶狠狠地吐道:“呸!”

      -

      翌日清晨,一层薄薄的雾纱轻笼于昌州城,湿润着绿草。

      官府的吏员早早便去府衙点卯,游瞻亦在其列,穿着一套新官服,依着太女吩咐随人去查对当地户籍。

      风临亦早早便起,去临时所设的军衙召集将领,专门安排人手去收拢州内流民,好再行安置。

      她走得太早,因着着急去接宁歆的信报,连早饭也没吃便出门了。子徽仪担心她忙起来又不顾饮食,在去军医处看过众伤员后,准备了些吃食,乘车去府衙寻她。

      车到了府衙,缓慢停往驻车处,明非拉开车门,子徽仪拎着食盒下车,忽然瞧见穆老家主也驻车于此,带着人在车中张望。

      他下车走了几步,朝对方车窗中看了一眼,见老者身边似坐了个年轻男子。子徽仪眸光暗敛,对点头的老者微笑一下,遂大步离去。

      一路上子徽仪秀眉微蹙,待到了府衙内也未舒展,得知风临还在议事,他点点头,放下食盒便走了。明非瞧他神色有异,低声询问:“公子怎么了?”

      子徽仪微愣,长叹一口气:“是啊,我怎么了。早晚会有的。”语罢他笑笑,默然离去。

      -

      府衙之外,穆老家主正皱眉张望着大门。

      传闻太女与京中慕侯颇多龃龉,她本以为在宴上一番言论,定会勾起太女兴趣,将目光放到她们穆氏。借此机会她们获得启用,重新壮大家族,也并非不可期待。

      哪料到,那夜过后太女竟没过问此事,休说问,甚至一次也没再见她,连她去拜见,其属官也称太女事忙,全部拒了。

      穆老家主心中愈发凝肃,连夜在族中挑了最出挑的男子,再次候着风临。他们坐在车中一直等到傍晚,终于见到了那太女的身影。

      风临刚踏出门槛,一个守卫便快步上前行礼,朝大道方向示意:“殿下,穆老家主在这候了多时。”

      风临望去,见府衙西侧果然停着一辆马车,穆氏那位老妇人正跟随从站在道旁,朝她作揖而笑。

      早便有亲卫禀报此事了,风临凤眸微眯,召人至近前,对方也不说有事,只盛情邀请她去附近用膳,言称赔罪。风临心知她意图,点头应允。双方至一处典雅饭庄,风临下马,两列着甲侍卫入内开道,快步穿梭在走廊中,检查无虞后,方行礼请风临入房。

      俩人相继落座,美酒佳肴依次奉上,穆老家主拿起酒杯道:“草民愚钝,行事多有不当,今日特向殿下赔罪。”她说完抿饮一口,将酒杯放下,一青春貌美的男子端酒叩门而入,待亲卫银针验过后,款款来到二人面前,低眉行礼,温顺唤道:“太女殿下。”

      风临微笑道:“老家主,这是?”

      对方笑道:“家中后辈,略看得过眼,唤来侍奉殿下用酒,还望殿下勿嫌他笨手笨脚。”

      男子走来,动作轻柔地为风临斟了一杯酒,放在面前。

      风临指绕酒杯,忽淡淡地问:“问候过公子了么?”

      男子知她看重子徽仪,忙道:“来时刚巧碰见公子车驾,行礼问候过了。”

      风临微笑,目光在他们面上绕了一圈,突然反手将杯扣下:“原来你是来挑拨我们的!”

      对面二人立时色变,跪地道:“殿下恕罪,绝无此心!只是碰巧在府衙外碰见了公子!”

      两人焦急解释,急切看向她。风临坐了少顷,站起身笑呵呵地去扶穆老家主,挥手示意男子出去,待门关上后,道:“孤知老家主缘何宴请,来,坐下说话。”

      穆老家主坐下,心中难以琢磨,再不敢不谨慎,道:“草民年迈,做事不加思虑,言行失当,合该向殿下请罪,但一颗忠贞之心却是至诚至真啊。”

      她说着,一边观察风临脸色,一边呜呜道:“自从草民听闻剑在那位慕侯手中,便心绪难宁,日日盼望着能让家传之宝还回来,向列祖列宗交代……”

      话音字字入耳,过去的浪潮在脑海中翻涌,风临眼前浮现慕归雨身骑白马,手持八面汉剑赶来的身影,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她腰际的长剑是那么洁净明亮。

      “老家主。”

      风临看向面前老人,款款笑道:“孤是不会把剑从她手中夺去的。想要剑归你族,可以。”

      “让慕归雨还姓归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0章 追亡逐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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