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荡尽千帆

10、捡到一个金娃娃

　　连着好几日，陈天生她们上街乞讨都是无功而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三人的脸皮都太薄，陈天养躲在墙角死活不愿意出去，王铮见人就说不出来话，别看陈天生和她们说教的时候，一副没什么了不起的表情，可是真的轮到她拿这个破碗出去乞讨的时候，她表现的比另外两个都差劲。

　　“不行，我们明天一定要有收获。一定要大胆的迈出第一步。”陈天生挥着手大声的喊着。
　　“哦，知道了。”王铮和陈天养有气无力的跟在她的身后。
　　“天生姐姐，你们不要难过。明天会好点的。你先坐下喝点粥吧。”王越瑶地里一碗稀得都看不到米粒的粥给陈天生，小声的安慰着她们。
　　“对不起呀，小六，让你喝了这么多天的稀粥了，我们明天一定会弄点东西回来吃的。”陈天生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啊，天生姐姐你不要这么说，你们不也一样喝的稀粥吗？你不用特别管我。”听见陈天生的话，王越瑶涨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不一样，你是男孩子呀！光吃这些身体可受不了。”陈天生温声说道。
　　听了陈天生的话，陈天养在身上摸了一个窝窝头递给王越瑶。“对呀！小六，我这还有个窝窝，你也一起吃了吧！”
　　“不，不用了。”王越瑶连连挥着手要拒绝。陈天养也不管他说什么，径自将窝窝头塞到王越瑶的怀里，端着碗到一边喝粥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在喝过那像水一样清的一碗粥之后，陈天生三人一起出了庙门，向商户和有钱人最多的南大街走过去。
　　三个人躲在一个小巷子里，探头看着外面衣着华丽的行人和叫卖的小商贩。
　　“这南大街地方这么大，咱们分一分。一人去一块地方，然后到了晚上就自己回庙里去。免得咱们三个人聚在一起，谁都抹不开脸皮去讨要东西。不过现在不能再顾着脸皮了，咱们所有的吃的都吃光了，今天在没有收获的话咱们就真的得饿死了。”陈天生小声的她们交代着。
　　“我知道了，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要到东西回去的。”陈天养乖巧的点点头。
　　“喂，你了。记得，一定要弄到吃得回去！要不我们就得饿死了。”陈天生抬头看着王铮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今天我们一定会弄到东西回去的，你放心吧.”王铮拍拍陈天生的肩膀小声的嘟囔着。“年纪轻轻的，怎么和老爹爹似地。”
　　三个人又一起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陈天养和王铮先后离开。陈天生在巷子里又待了一会，咬着牙从地上抓了一把黑灰抹在脸上，然后端着破碗走出去。
　　“各位好心的大姑大婶子，可怜可怜我吧！给我带你吃的吧！”拿着破碗，陈天生沿着街挨个商铺乞讨。
　　“走开，哪里来的小乞丐！快滚开，不要挡在我门口！”
　　“好心的活菩萨，您可怜可怜我吧！给点吧！”
　　“滚开！”
　　“求求您了，赏我口饭吃吧！”
　　“给我打出去！”
　　一个上午，这样的话重复了无数次，陈天生被各种各样侮辱性的话语骂的几乎都有点麻木了。
　　天香楼，曲州城中最好的酒楼。陈天生还没有走进天香楼的门口，就被穿着整齐的小二给撵到一边去。“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叫花子。也不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求求您，给点吃的吧！”小二侮辱性的话语让陈天生的心里像被刀个一样的难受，可是她却只能强忍着屈辱唯唯诺诺的请求小二能给她一点吃的。
　　不食嗟来之食，这只不过是穷散文人的一句空话。现实上一切都是以生存为主，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那些所谓的气节不过是一句空话。
　　气节是填不饱肚子的！
　　尊严并不能让人遗忘饥饿的滋味！
　　陈天生要活着，所以她没有那种清高的傲骨，所以她只能坦然承受这样的耻辱。
　　“拜托你了，请给我点吃的吧！”咬着嘴唇，陈天生将头低下来，忍着屈辱再一次的请求。
　　“不要脸的小贱货，快点滚开。别把你的晦气带到我们酒楼里来了。真是晦气！贵客没有来了个这种玩意儿。”小二一挥手将陈天生推倒在地上，转身一边走一边嘟囔道。
　　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带着一堆护卫向天香楼走过来，那小二连忙哈着腰迎上去，满面带笑语带殷勤的说道。“这位客官，要吃饭吗？里面请，里面请。”
　　那女人经过倒在地上的陈天生时，微微侧头瞅了她一眼。
　　这是一个富有的女人，仅仅只是观看她的衣着就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富有的女人。她身上穿着的衣物用料是上好的丝帛，她头上带着的是精巧的紫金环，腰上佩的是洁白无暇的羊脂玉。除了富有，这应该还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女人，只有那种长期处于人上的人才会用那种看蝼蚁一样的眼神看人。
　　拾起丢到一边的破碗，陈天生静静的离开这座酒楼。
　　这样子的屈辱！
　　这样被人踩在脚下无视的日子！
　　真的是再也不想过了！
　　真的是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了！

　　一直到傍晚，陈天生还是没有讨到一丁点吃的东西。
　　看着空空的破碗，陈天生的脸上满是苦涩的笑容。“这样子，我该怎么回去呀！唉——”
　　天已经黑了下来，为了能早点回去，陈天生走进了堆满杂物的曲曲折折的小巷子。
　　因为堆了太多杂物的关系，巷子里很黑。巷子里很安静，静到陈天生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陈天生一边迅速的走着一边很谨慎的看着四周，毕竟这样的小巷子是打黑棍的最好场所。陈天生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多多注意加小心总是必要的。
　　细小的衣物摩擦的声音。
　　陈天生放慢步伐仔细的听着，没有听错，确实是有一个人跟在她的身后。听声音应该只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
　　陈天生加快了步伐，听叫匆忙的脚步声，身后的那人应该是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借着经过某些后门时从门缝里露出的灯光，陈天生确定了跟在身后的应该只是一个孩子。
　　这样急急的走了不到一刻钟，陈天生听见身后细小的喘息声。她猛地停下来，转过头厉声喝道。
　　“是谁？”
　　“扑通——”有东西被撞到在地的声音。
　　陈天生没有看到跟在她后面的人影。慢慢的顺着来路找回去，只见一个装杂物的大木桶滚在路中间，煤屑、破布扔得满地都是。在靠近墙角的地方倒扣着一个竹筐，竹筐附近的地上扔满了烂菜叶一类散发着恶臭的东西。
　　仔细的打量了四周，陈天生走近那个倒扣着的竹筐，不期然的听见了一声小小的吸气声。
　　陈天生轻笑着拿起那个倒扣着竹筐。
　　“啊——”小小的惊呼声，是五六岁左右的男孩子。见陈天生发现了他，他明显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到了墙边。他穿的很华丽，丝织的衣物，碧玉的腰带，金项圈，银镯子，除此之外头上还插着一根珍珠的发簪。陈天生有点奇怪，这样的孩子怎么会跑到这种巷子里来。
　　“为什么跟着我？”怕吓到她，陈天生轻声问道。
　　“……”那孩子只是缩在一边不说话。
　　“你跟着我想要干什么？”见他不说话，陈天生又问道。
　　“……”
　　“你要是还不说话，我就先走了。”见这孩子怎么都不肯说话，陈天生说着转身欲走。
　　“我，我迷路了。”小小的声音满含着委屈和难过。
　　听见那孩子说话，陈天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见陈天生停了下来，那个孩子扭过头看着她壮着胆子大声说到。“我把青姑给丢了。”
　　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白白的皮肤，红红的嘴唇，粉嘟嘟的小脸，他就像一尊瓷娃娃一样可爱又精致。那孩子现在两眼含着泪水委委屈屈的看着陈天生，看着这个孩子像刚睁眼的小狗狗一样湿漉漉的大眼睛，陈天生不由得冲他伸出手去。“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那个孩子咬着嘴唇仔细的看着陈天生，好半响才用力的点下头，把手伸到陈天生的手中。
　　陈天生蹲在男孩的面前，轻轻的解开男孩的外衣，将他头上的簪子，金项圈，银镯子，碧玉珏统统摘下来，用小男孩脱下的外衣将这些东西打了一个小小的包裹塞到怀里。“和我一起回去，你可不能穿这么好的外衣，带这么好的首饰。这样你会有危险的。”
　　男孩子没有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陈天生。陈天生冲他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在小家伙的身上。“你还走的动吗？”
　　小男孩撇撇嘴，指着倒在地上的木桶委屈的说。“我的腿刚刚被那个木桶撞的好痛。”
　　陈天生笑着揉揉小男孩的头，转过身说道。“那我背你吧。来，你乖乖的爬上来。”
　　“恩。”小男孩乖乖的趴在陈天生的背上。
　　“好嘞！我们回去啰！”陈天生背着小男孩站起来，快步向前走。
　　被这么一折腾，天色更晚了。陈天生背着这个小男孩一边和他说这话，一边迅速的往回赶。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们都叫我小容，爷爷叫我小心肝，娘和爹爹都叫我容儿。”
　　“这样，我就叫你小容吧。小容，我叫陈天生，你可以叫我天生姐姐。”
　　“恩，天生姐姐。”
　　“小容，抓紧了。我要走快点回去了。”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