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旧世界》鸟角淼和

3、沼泽（二）（二编） 好奇心

　　这里是南部沼泽附近众多个集落之一，被流放之人聚集生活的地方。

　　凯因斯坐在集落居民为他准备的暂时栖居的小屋中，手中是他最近几天收集到的各个居民的信息以及教会记录的信息，他正在将两者进行比对。

　　男人捏了捏眉心，和这些居民打交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有着神父的身份在，他们不敢有什么明面上的动作，但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这些居民在这里一同生活了十几年，还共同繁育了下一代，无论过去是什么身份阶级有什么矛盾过节，现在他们都心连着心，彼此紧密相连难以拆分，一旦发生冲突凯因斯将孤立无援。

　　他们有二十三个人，而凯因斯只有自己。要想完成教会下发的任务，可谓艰难险阻。

　　这间屋子的书桌就靠着窗户摆放，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景色。今天的居民们似乎格外的安宁，凯因斯抬头看向窗外，往日总会有几个居民会自以为隐蔽的悄悄朝这边看。但此时凯因斯没有感受到任何视线，就连居民们做工时工具摩擦碰撞的声响也没有，整个集落安静得不像话。

　　是有什么东西来造访了？

　　有敲门声。窗台上凯因斯带来的一盆露莉希兰花悄悄合上了自己的白嫩的花瓣。那不轻不重，颇有规律的响动，却很令人心烦。在凯因斯扭头查看的瞬间声音停止，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只要不去注意它，声音又会开始响动。

　　恶作剧？会是那些居民吗？答案是否定的。他们虽然空闲到喜欢随时随意毫不避讳的窥探，但不会有无缘无故扰人安宁的兴趣，无论是成人或孩子亦是。会是谁呢？凯因斯心中有个人选，但他还不确定。

　　起了探究的心思，凯因斯便放下手头的工作，起身去打开门，门后空无一人。值得注意的是，打开门后同样没有看到一个这里的居民。

　　安静得渗人，像是步入了死亡的领域。寒意如同一条毒蛇顺着脚踝攀上脊背，凯因斯打了个寒颤，他不自觉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啊，他知道是谁了。深吸一口气，凯因斯转身迎接……

　　“嗷啊！”一条张牙舞爪的人形大龙吐出祂蓝黑色的长舌，从房梁上坠了下来，吊在半空中，脸上还戴着一个青绿色、布满猩红眼睛略显狰狞的半脸面具。

　　凯因斯被吓了一跳，只是面上不显，语气平淡地和那条龙打起了招呼：“见到你真好，诺克斯。”

　　诺克斯见没吓到凯因斯，收回吐出的舌头，不满地撇了撇嘴，尾巴松开束缚从房梁上掉下来，摘下脸上的面具随手一扔，回应道：“没吓到你真不好，凯因斯。”

　　诺克斯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吓人了，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凯因斯不想顺他的意。“找我什么事？还是只来喝杯茶？”凯因斯说着自顾自走到餐桌旁倒了两杯茶，自己拿起一杯拉来书桌旁的椅子坐下，也不喝，只是捧着。

　　“不是你泡的茶，我不喝。”诺克斯坐在餐桌旁的另一把椅子上，掀开茶壶看了一眼，只见茶壶里塞满了被切碎的不知名褐色干叶，那是集落里的居民准备的“特制饮品”。凯因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对此一直保持警惕，因此尽管每天都有人来更换茶壶，他也从不喝一口。如今看来，那里面的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诺克斯盖上壶盖，他的嫌弃溢于言表：“你天天喝这个也不怕把自己喝死。”

　　“我怕，所以只有今天才做做样子给你看。”凯因斯的目光停留在诺克斯手的动作上片刻，索性将手里的茶倒在地上，继续说道：

　　“5号集落总计23人，成年人18名，未成年人5名，其中成年人包含孕妇两名，未成年人中满12周岁的2名，满6周岁未满12周岁的1名，未满6周岁的2名。”

　　“能转移走的只有4人……要不干脆就别带走了，少救几个人又没影响，与其在这干等着不如去下一个集落。我知道你是想降低风险，但你已经这里待了两个月，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谢谢你，诺克斯，这比上次你提议直接烧掉整个集落好多了。”

　　“我并不认为我的提议有什么错误。如果他们真的敬爱他们的神——我们的神——他们就应该奉献上自己的生命。”

　　“我不能容忍异端的献祭去亵渎我们的教义。”

　　“可你明明知道，按照正统，他们才是对的。”

　　“我……我有自己的打算。”凯因斯还想再争辩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于是他只能略显僵硬地转移话题。

　　“好吧，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但要是你在工作以外也能有这样的态度，我就不用发愁了。”诺克斯状似无奈地摊手，随后他微微偏头，原本寂静的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轰鸣，他只是毫不意外的继续道：“你们舅甥俩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诺克斯起身，抬手敲了敲桌上的茶壶。原本朴素粗糙的茶壶愉快地蹦跶两下，变成了精美的瓷质茶壶，他掀开壶盖，热气裹挟着茶香氤氲弥漫。是香草茶，很适合现在因长时间工作而身心俱疲的凯因斯。

　　“请你喝点好茶，希望我下次再来看你时你已经处理好这儿的工作了。”

　　屋外。

　　科里森原本是跟在诺克斯身后不远进入的集落的，只是诺克斯忽然停下脚步，科里森一个眨眼他就不见了。这集落并没有多少建筑，几座居民屋，两座仓库，开垦出的田地，以及集落中心一根刻着奇怪符号的泥柱，一眼望穿。诺克斯究竟是怎么做到毫无征兆的离开的？

　　集落的居民们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诺克斯走过来时他们都在埋头苦干。现在诺克斯不知所踪，科里森环顾四周，赫然发现原本在劳作的居民们此时都在盯着他。

　　一阵窃窃私语。

　　忽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双目一动不动注视着仍处在疑惑中的少年。

　　“是个男孩。” “是个年轻人。” “他看上去很健康。” “他看上去很结实。”

　　居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开始朝科里森所在的方向聚拢。好几个年轻的男女走在最前，而人群中的年长者则分散开，一部分绕到科里森身后，形成一个包围圈。

　　突然，那几个年轻人中的男性一人从后架住科里森的胳膊，科里森才挣扎几下，又有两人抓住他的腿让他动弹不得。四个看起来与科里森年纪相仿的女性上前，为首一个深褐色长发的少女，既羞涩又有些兴奋地伸手覆上科里森的胸膛，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肌肉线条，眼神痴迷。

　　“你好啊~英俊的年轻人~我们这里好久没迎接过新鲜的种子了，不知道你来我们这，是为了什么呢？”少女轻咬下唇，微微向前俯身、侧头，露出自己洁白的胸膛与修长的脖颈。她身后的另外两个少女也逐步靠近，一个解开了胸前的系带，一个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什么湿热的东西忽然在科里森的脖颈上划过一下，科里森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家伙的汗有一股青涩的味道，是个处男。”那个架着科里森的男人咂咂嘴，听到他的话，周围又响起居民们的窃窃私语声，而那些年轻女孩尤其是深褐长发的少女，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那位深褐色长发的少女将自己的胸脯贴上科里森的胸口，双手环住少年的腰，整个人紧紧靠在他身上。这些年轻人不同于其他年长的居民，不仅衣服干净，连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味，一副精心打扮的模样，就像是专门为现在的行动所专门准备的一样。

　　诺克斯说过不要在这里逗留，是因为这些居民过于亲近的举动吗？怪恶心的，有些过于自来熟了。不过小时候也有挺多人这样亲密的接触过自己，只要明确的表达出拒绝的意向就可……

　　科里森刚要开口，一个令人猝不及防的吻将他的话语尽数堵在了喉咙里。深褐色头发的少女双手揪住科里森的衣领向下，献上了自己的唇。与此同时，不知道是谁的手顺势就沿着科里森的胯骨向下，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不对……不对！

　　魔力爆炸的轰鸣声——

　　科里森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对那些人大胆行为的震惊。看着地上东倒西歪被他的魔力炸开的人，少年有些后怕的整理着自己的衣着。

　　光天化日的，这些人这么饥渴的吗？

　　“都说不要来了，怎么这么不听话？”诺克斯的声音从附近的树上传来。科里森抬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只见白发黑羽的龙正趴在一棵树的枝杈间，一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龙从树上跳了下来，像跳房子一样越过一个个倒在地上的居民，来到科里森面前，歪头看他。

　　“嗯……该说不愧是一家人吗？你和凯因斯一样受欢迎呢。虽说被喜欢的方面不同。”

　　“前辈，这是夸奖吗？” “看你怎么想咯~” “一言难尽。”诺克斯捂嘴低声笑了一阵。

　　看着诺克斯将地上的人拎起，一个一个堆在一起，科里森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些人为什么会……这么开放？”

　　“不只是这里，各地同编号的集落几乎都是这样的。关于这些集落的事，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吗？”

　　“只听说是被流放的人。” “这样。他们还什么都没告诉你呢。”

　　他们？具体指哪些人呢？科里森在心里留下疑问，没说出来。他知道，就算问诺克斯也不会得到答案，可恶的谜语人。

　　“被吓到了？”诺克斯顺手整理好少女们解开的系带，一边问道一边满意的欣赏起自己的“作品”。

　　居民们全被摆放到了处于集落正中的泥柱边，那名深褐色头发的少女被一根麻绳绑在泥柱上，而其他的居民则被摆放成俯首膜拜的姿势。

　　“你在做什么？”科里森刚才的确是被吓到了，但也仅仅是如此。他现在更多的是好奇，好奇诺克斯的目的。

　　“一个小小的伏笔，为未来作准备。”问了等于没问。

　　“说真的，你不觉得有趣吗？就像是一个可爱的小恶作剧，你难道不期待当他们清醒过来之后看到这幅场景会是什么反应吗？”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你知道这不是正确答案。”

　　龙转过身，与科里森对视。祂看着科里森，脸上带着未达眼底的笑意，似笑非笑。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但科里森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疲惫？

　　“我很好奇。”科里森如实回答了自己的想法，诺克斯的表情在听到回答后总算恢复自然。

　　“很好。”诺克斯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一直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