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妹夫的白月光后》那那米

7、第七章

　　陆寒烟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听雨轩时，子苓已早早候在门口了。
　　李承身份地位摆在那里，陆谦毫无话语权，改婚已是板上钉钉之事，虽说陆寒烟不受宠爱，但所幸左相府这门高亲没有旁落他家，陆谦也便没有为难她。
　　陆寒烟由子苓服侍着卸去一身华丽宫装，便沉沉睡去，而后，梦境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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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的陆寒烟再次回到了垂髫之年，那时她的母亲武氏还尚且在世，她尚有依靠，整日无忧无虑，亦并非如今众人口中无娘教养的嫡女。
　　她母亲武氏一族在先皇时期算是世家大族了，虽不比亲王封爵那般无限荣光，但也算是几朝功臣，朝中威望颇深。
　　长女武氏更不用说，是当时天子王城脚下数一数二的名门才女，及笄之后提亲之人数不胜数，也算是被踏破门槛无数。
　　与彼时的陆谦成婚也算是才子佳人，门当户对。
　　成婚初期，二人恩爱有加，琴瑟和鸣，可谓是当时承天城人人艳羡之典范了。
　　而后没多久武氏便有了身孕，陆谦更是宠爱，将太傅府中一应事务全部交由管家高婆婆打理，教她安心养胎。
　　奈何老天不愿成全，武氏怀孕时刚巧是冬天，承天城地处东北，背靠天印山，到底比不上四周环水、一年到头都四季如春的鹊湖那般气候宜人。
　　彼时初初有孕时武氏并不知情，遭了冬日里的寒凉后才发现身怀有孕，即便一直精心将养，到底染了虚寒。
　　后来国寺祈福途中，马匹受惊，险些掀翻了马车，致使武氏早产，诞下自幼便体弱多病的陆寒烟，同时也被告知终生不能再孕。
　　至于陆谦，心中虽是重男轻女，但碍于武氏一族的面子，终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每每见到陆寒烟，便黑着一张脸，全然没有父亲喜得千金的喜悦之感。
　　至于陆径韫，陆寒烟亦不知他是何时来到的太傅府，只在她记事起便与她一同生活在太傅府了。
　　她曾听她母亲提起过，陆寒烟出生后不久陆径韫便被抱了回来，一直当做太傅长子养在府中，只是其中详情陆寒烟便不得而知了，毕竟那时她的母亲已经病重，整日卧榻，就连照顾尚在年幼时的陆寒烟都很是吃力。
　　个中缘由大概便要从柳婉君入府说起了。
　　彼时她的母亲虽说生了她后身子变得常年虚弱，却不至于卧榻，只是需常年靠些补药吊着养身子罢了。
　　自陆寒烟记事起，父亲便久久不来看母亲一次，即便父亲二人相见，也皆是冷着一张脸，陆寒烟亦没有身为嫡女应有的父亲掌上明珠般的宠爱。
　　母亲却恍若未闻，日复一日的精心照顾着陆寒烟。
　　直到某一日，陆径韫自书塾回来，带着年幼的陆寒烟去府外赏鱼，回来路过书房时不巧撞见母亲正与父亲撕扯。
　　陆寒烟看得分明，那时的母亲声泪俱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痛苦，似乎在祈求着尚在年幼时的她听不懂的话。
　　陆径韫很是时候的替陆寒烟捂住耳朵，而后蹲在她面前替遮挡视线。
　　后面的事情便是整个承天城人尽皆知了。
　　那一年，先皇由盛转衰，任由太子萧伯尧在朝中拉邦结党，霍乱朝政，武氏一族忠臣直言劝谏，要求废太子，改立二皇子萧伯骐为太子，被先皇狠狠训斥了一番，自此之后，武氏一族逐渐没落。
　　同年，陆谦不顾武氏一族反对，强行迎娶了身为外室的柳婉君入府，同时也带回了陆寒烟同父异母的庶妹，年仅比她小一岁的陆寒玉。
　　柳婉君入府后，独占陆谦的宠爱，甚至陆寒玉亦被安置了单独的院子，众多丫鬟伺候，简直与门厅冷淡的听雨轩有着云泥之别。
　　武氏也在柳婉君入府后终日郁郁寡欢，最钟在陆寒烟八岁那年含恨而终，丢下她独自在这人情冷漠的太傅府中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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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寒烟是含着泪醒来的。
　　此时已日上三竿，睁开眼的一刹，有晶莹顺着白皙的脸颊颗颗滑落，整个世界泪水朦朦，待到意识清明，从梦境中抽离，陆寒烟掀开帷幕，子苓早已候在帘外准备侍奉她盥漱。
　　“小姐可是又梦到夫人了？”子苓将一方帕子递给陆寒烟，神色不免有些许担忧。
　　梦到已过世的母亲于陆寒烟是常事，子苓知晓，却也免不了每次都跟着担心起她。
　　擦拭着细腻白皙的脸颊，陆寒烟顺手拂了拂额间碎发，付之淡然一笑，“我无事，快些替我洗漱吧，我今日起得晚了些，想来父亲已经下朝了，若要请安迟了，不免会落人口舌。”
　　“小姐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子苓替陆寒烟打抱不平道：“小姐虽不比大公子能为太傅府争光，但好歹是这太傅府唯一的嫡女，虽说晚了些，但也算是与左相定了亲的，如何还要忍气吞声，继续看老爷和柳姨娘的脸色？”
　　陆寒烟板了板脸，示意子苓不要在说了，“这样的话今后便不要再说了，免得招人记恨，前几日的亏你还没有吃够吗？我既已知晓你有心护我，却也知我如今处境，我人微言轻，偌大的太傅府，若要被旁人听了去，如何能护得了你？”
　　子苓识时务的噤了声，瘪了瘪嘴，小声嘟囔道：“奴婢是替小姐觉得不公，倘若会给小姐带来麻烦，奴婢自然是不愿的！”
　　“也便只有我自己知道这门婚事是如何来的。”陆寒烟自嘲的笑了笑，伸手拉住子苓，柔声道：“你自幼时便一直在听雨轩，一心向我，我又如何不知？我亦有心护你，又怎会让你因几句话便受了罚？”
　　上一世子苓便因她吃了不少的苦头，陆寒烟如今自然是格外珍惜，见子苓微不可闻的点头她便知自己的小丫头已经理会了其中的意思，遂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道：“好子苓，可快些替我洗漱，免得待会又要挨骂了！”

　　果不其然，当陆寒烟急匆匆带着子苓来到前厅时，众人已等候她多时了。
　　忽略掉一旁柳婉君与陆寒玉不善的脸色，陆寒烟一一行礼，便落了座。
　　“女儿今早起得有些迟了，望父亲责罚！”一如往日那般的客气，陆寒烟带着清浅的疏离。
　　“你昨日也算是辛苦，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晚了些也无妨。”陆谦难得法外开恩，倒是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简单思虑了下，陆寒烟便明白她素来以严厉著称的父亲为何会突然改观了态度，她但笑不语，只轻轻点了头，当做明白了陆谦的意思。
　　“是啊，虽说不是亲娘，但寒烟到底是我看着长大，前些日子又落了水，老爷可要多关心下寒烟呢！”见风使舵，很是时候的拍了个马屁。
　　陆寒烟神色淡淡，重活一世，她深知眼前的姨娘如此这番言语绝非单纯恭维之意。
　　果不其然，只听柳婉君继续道：“寒玉倒是没什么，只是寒烟作为长姐如今也算是待嫁闺中了，如此这番身子虚弱，老爷可要多上上心，好好请几个好大夫替寒烟养养身子，也算是不辜负姐姐的在天之灵了。”
　　说着，陆寒玉很是时候的抹了抹眼泪，又恰到好处的落进了在场众人的眼中。
　　一向心疼自己小女儿的陆谦必然是要开口说几句的，“左相今日派底下人来了信，他自会求一道圣旨保全寒玉的名声，他日寒玉若想再嫁也不算是有损清誉，我知你心中记挂左相大人，他日父亲定会为你另谋一门好亲事。”
　　“父亲说的是，女儿知道了。”陆寒玉哭得梨花带雨，依旧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陆寒烟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好似昨晚宴客厅内用怨恨毒辣目光盯着她的并不是眼前的庶妹一般，只静静听着父慈女孝的话语，好似她身处前厅，却是个局外中人。
　　“倒是寒烟。”陆谦忽的将话锋一转，“你既已及笄，左相昨日又登门造访，你俩的婚事想必不用等得太久了，这些时日不如就按你姨娘所说的，专心调养身子，好好梳洗打扮吧。”
　　“一切但凭父亲安排。”陆寒烟回答的毕恭毕敬，听不出其中情绪。
　　只听陆谦继而道：“这么些年你姨娘一直记挂你，打理这太傅府中的事务也算是尽心尽力，你的婚事交由她来操办我也算是放心，你可有和异议？”
　　柳婉君如何盘算陆寒烟又怎会不知？倘若她真的落到李郢手中，上一世的覆辙重新来过，又当如何？
　　陆寒烟笑了笑，难得一副与陆谦很是亲密的样子，“左相之事本是我对不起寒玉，更何况如今妹妹名花无主，若再叫姨娘为我操心寒烟愧不敢当，我母亲在世时，管家高婆婆一直在她身边伺候，也算是府中的老人儿了，父亲也知道高婆婆素来稳妥可靠，若交由高婆婆前后操持，姨娘也可以脱手，他日兄长成婚娶妻再由姨娘操持，也免得为了我与寒玉这一对不省心的姐妹劳心劳神。”
　　“寒烟如此说岂不是将姨娘当做外人了，我虽说是个妾室，但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姨娘为你操持婚姻大事怎么算是劳心劳神呢。”柳婉君俨然一副慈母的样子。
　　倒是陆谦思忖了一会，这才说道：“不如就按寒烟之意，交由高婆婆操持，琼林宴过，径韫不久便要回府，也是需要人照料的。”
　　陆谦既已开口，柳婉君自然不好多说，只得作罢。
　　而后便如往日那般，陆寒烟被刨除在外，只沉默喝茶，陆谦与柳婉君母女话着家常，气氛其乐融融。
　　索性有李承这一层关系在的缘故，陆寒烟得嫁高门，找了个由头先行离开陆谦亦未多说什么。
　　站在山园内的桃花树下，陆寒烟这才如逃出魔窟一般的缓了口气。
　　槐月里到底风还有些凉，子苓替陆寒烟披上披风，正欲说话，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声：“姐姐如何走得这么快？妹妹想与姐姐闲聊几句家常都如此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