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妹夫的白月光后》那那米

6、第六章

　　陆寒烟本以为来者是李郢，毕竟按照她那姨娘的盘算，倘若来人是他的话也不足为怪，却不料竟然是李承。
　　白日里在宫中，这位左相大人冷若冰霜的态度已昭然若揭，陆寒烟本以为此生再无交集，万万没有想到，不出半日，此人竟然亲自登门来找她。
　　陆寒烟不免有些疑惑，一路上思考了许多，心中也很清楚，此时就算是问子苓，她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不觉间，宴客厅已近在眼前。
　　“左相大人请稍作等候，寒烟毕竟是女儿家，又刚从宫中回来，后院到前厅，是需要些时候的。”自古先先君臣，后宗亲，尽管两家已定了亲事，李承身居高位，陆谦依旧毕恭毕敬，客客气气。
　　倒是李承，一张俊颜上挂满了阴鹜，一看便是来者不善，只沉声道：“我们两家既已定亲，太傅大人不必过于客气，我等着嫡小姐便是了。”
　　身为先皇启蒙恩师的陆谦好歹也曾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也曾春风得意过。
　　他原本不过是想要几句话客气客气，毕竟陆寒玉和李承的婚事已板上钉钉，攀附关系也算在情理之中，却未料到这鼎鼎大名的左相大人丝毫不给面子，惹得陆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接话。
　　陆寒烟在角门儿躲了须臾，只轻叹了口气，将子苓留在角门儿侯着，便独自走进前厅，朝着陆谦与李承二人分别福了福身。
　　“见过父亲！”
　　“见过左相大人！”
　　自家女儿赶来救场，人前谦谦有礼的太傅大人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继而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风度，笑道：“寒烟如今已经来了，不知左相大人深夜造访所谓……”
　　“父亲！”忽的，一道甜甜的女声自角门儿后由远至近转来，片刻后，陆寒玉一脸的笑靥如花，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听说是承哥哥来了，父亲和承哥哥不会怪我不请自来之罪吧？”陆寒玉一身藕荷色轻纱，虽然没有白日里那身宫装那般精致奢华，却不难看出，她在得知了李承的消息之后，还是做了一番简单的打扮的。
　　陆寒玉娇俏的行了个礼，偷偷的撇了眼李承，而后如这天底下所有待嫁闺中的女儿家一般躲到了陆谦的身后，白皙的小脸上含羞带怯，着实有惹人怜爱的意味。
　　“你呀！”陆谦很显然对小女儿的到来更为满意，原本带着拘谨的面容也稍微缓和了些，终是挂上了属于一个父亲的慈爱，“左相大人莫要怪罪，这个丫头年龄小，平日里都被我给宠坏了，他日若是嫁到左相府，可是万万不能这样纵着！”
　　好一幅父慈女孝的温馨画面，陆寒烟看得分明，哪怕是一旁素来以不苟言笑著称的左相大人，深邃的眼眸中也染上了一抹难得的柔情。
　　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一汪足以勾人心魄的秋水中不参加任何情愫，仿佛眼前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出戏，静静欣赏，待到戏台落幕，她这才轻声开口。
　　“想来父亲是叫错人了，既然寒玉已经来了，那女儿先告退了。”
　　“且慢，倘若嫡小姐就这么走了，在下今日之事又该如何说？”李承说道，不带任何感情，在场的人却无不震惊。
　　“这……”陆谦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说。
　　毕竟李承如今身为左相，在朝中如日中天，他身为太傅，虽说是先皇恩师，但在当今圣上这里早已不复当年荣耀，一切都还要仰仗着与李承这门亲事才能够让他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
　　即便李承言语之中未曾饶人半分，他心中再有不满，也不敢过多言语，只得顺着道：“再过些时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既然左相深夜造访有事与你相商，你又何必推辞。”
　　此时自家庶妹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致，陆寒烟本欲推辞，毕竟在此时生事于现在的处境讨不到任何好处，却在看到陆寒玉腰间的玉佩后表情微动，一双纤纤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最终陆寒烟轻声道：“父亲说的是，女儿遵命！”
　　陆寒烟看得分明，此时她那个所谓的庶妹腰间佩戴的玉佩正是她已经过世了的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这个玉佩本是一对鸳鸯配，上一世陆寒烟在年幼时机缘巧合送给了另外一个男孩儿，而另外一块玉佩她本一直带在身上，却不知从何时起就再也没有找到过。
　　前世陆寒烟找过许多可能的地方，却从未想过这个玉佩会出现在陆寒玉的身上，如今想来她为何会一直找不到，也是碍于陆寒玉的缘故。
　　陆寒玉一阵黑脸，碍于李承在场，只得强颜欢笑道：“不知承哥哥与姐姐商议之事寒玉可否在一旁听听？毕竟姐姐素来一只养在深闺之中，作为姐姐的娘家人，万一承哥哥欺负了姐姐，寒玉也好帮姐姐说几句话。”
　　陆谦不得不承认，自家大女儿逆来顺受，时常是他说一句，她便应一句，简直像个木头一般，反观小女儿寒玉，一张巧嘴说得人心花怒放，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多疼爱几分。
　　正当陆谦满意于小女儿的谈吐时，不苟言笑的左相大人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早些年太傅大人与家父定亲时曾许配的是太傅府嫡女陆寒烟，我虽是庶子，如今身份也配得上嫡女，今日深夜造访，便是想求太傅大人改婚！”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陆寒烟一汪水眸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的盯着李承，心中有不敢置信，更带着些脱离苦海的欣喜。
　　“左相此话当真？”陆谦瞠目结舌。
　　“太傅大人可是不同意这门婚事？”李承反问道。
　　李承这一问可算是把陆谦问住了，陆寒玉自幼机灵，更与他这个做父亲的亲密些，比起自己不善言辞的嫡女来说，他自然更希望陆寒玉与左相府定下这门亲事，他也好受益。
　　只是心中虽是这样想的，但陆谦终是柔了言辞道：“左相此番话倒也没错，只是当初与寒玉定情的也是左相大人，如今这样一来，传出去只怕是会有损小女儿的声誉。”
　　“太傅大人大可不必挂忧，为何不问问嫡小姐的意思？”李承话锋凌厉，不给陆谦留余地。
　　陆寒烟低着头，感受着随之而来三道目光的注视，最终抬起头迎上陆寒玉的目光。
　　她看得分明，她那在人前善良得如同一张白纸的妹妹此时正带着怨恨而又毒辣目光盯着她，彷佛只要她答应，便立刻将她拆穿入腹一般。
　　深吸一口气，陆寒烟心知肚明，此番机会是她如何才得来的，又怎会错过？
　　“我愿嫁！”陆寒烟斩钉截铁道。
　　“你……”陆谦按捺不住，却在看到一旁的李承后收敛心神，硬咬牙装作一副慈父的模样，“寒烟你可知此番做了，对你妹妹是何影响？”
　　“父亲不必说了。”陆寒玉很是合时宜的抹着眼泪，装作一副强忍委屈却不愿看姐姐受委屈的模样，“是寒玉不好，如今左相大人既如此说了，女儿愿成全姐姐与左相大人的姻缘，也愿意多留在父亲身边多陪陪您。”
　　“我愿求一到圣旨，届时二小姐清誉自然不会受到影响。”李承道，虽是冷冰冰的，但还是不难听出其想要护陆寒玉周全之意。
　　陆谦深知李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他一个前朝旧臣能惹得起的，“既是如此，那边依左相之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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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阁内，比承天城中都要装饰豪华的庶女闺房内时不时传来名贵物品碎裂撞击的清脆声音，紫芙跪在闺房外不敢踏入半步，房间内还时不时传来尖锐的叫声。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抢我的姻缘？”房间内，陆寒玉扯着嗓子，一改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闺秀样子，清秀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随之应声的是又一个花瓶碎裂的声音，“不过是个没了娘的嫡女罢了，竟不知还是个狐媚子，琼林宴上直巴巴的勾了右相还不够，现在开始抢到我的头上来了！”
　　柳婉君刚一进望月阁瞧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赶忙心疼的揉了揉陆寒玉的手，“这样一双玉手磕坏了可怎么得了。”
　　“阿娘当真不知？”陆寒玉气不打一处来，“听雨轩那个今日竟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为何还能这般忍气吞声？”
　　“阿娘知道，阿娘都知道。”柳婉君一面拿帕子小心翼翼的擦试着陆寒玉的手心，一面柔声安抚道：“左相现今如日中天，你这般哭闹，如何能代替听雨轩那个没了娘的？”
　　柳婉君如此一说，陆寒玉面露喜色，连声问道：“阿娘可是有了主意？”
　　“我且问你，今日琼林宴上，陆寒烟可是遇上了什么事儿？”柳婉君倒是卖起了关子。
　　陆寒玉不乐意道：“还能有什么事儿？听雨轩那位本事可大着呢，第一次进宫，便得右相垂眼青睐，除了是个狐媚子，还能发生什么事儿？”
　　“如此说来便对了。”柳婉君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且让她春风得意一阵，我的乖女儿，左相夫人的位子，早晚都是你的！”